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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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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征揉揉乱发,撑起窗台跳了出去。

    整个院落寂静无声,馆灵似乎放开了所有屏障,也看不见钟黎的身影。方征叫了几声,没有人应,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她揉了一把脸,四处探寻了起来。

    方征出身修仙世家,天赋异禀,只是人懒,学什么都不上心。但本身的感觉,还是很敏锐的。她感受着术法的气息,顺着指引,走进一个房间。

    博物馆的储藏室,里面保存着一些没有展出的藏品。房间很小,库存的古物也不多,只有七八件,大多是佛像,看起来都很有价值。

    方征的目光,停留在一个体积较大的藏品上,是一组画像砖。

    树仙东渡:图画中所说的故事,是一个来自邻国西方的散仙,看见生灵疾苦,想要庇佑却力不从心。偶然得知东方一国有无上佛法,可普渡众生,树仙闻之,欣然东渡,最终学得佛法真谛。

    “要脸吗!”方征吐吐舌头,“这小日本也真敢想啊,大老远跑到三清祖师坐下挖人,还怎么理直气壮?”

    寒意从四面袭来,方征环顾房间,发现一众佛像都看着自己,面露慈祥的冷笑。小姑娘秒怂:“失言了失言,各位大大佛法高深,吓得弟子都有点想皈依了……不过我这种资质,你们铁定看不上,哈哈哈……”

    方征可以感受到,她要找的人就在这里,并且不止钟黎和小野先生两个。室内除了方征,就是相对瞪眼的众多展品,这些人要么设了结界,要么就是进入了某处芥子世界。

    此地能够结出幻境者,可能是那六尊佛像,要么就是画像中的场景。

    方征将注意扭转回到画像砖,重读了一遍树仙求佛的故事。这尊文物保存的很好,仔细辨认之下,可以看出树仙所居之处的山水全貌。繁茂的枝干下,卧着一只小鹿,侧扬着头,水润的眸子注视着方征,灵动如生。

    正午的阳光射下,打在万物生灵的身上,为本是一片绿意的大地增添了几缕金光。小鹿晒够了太阳,懒洋洋地拨动蹄子,从它俯卧的地面爬起。

    这是一片平原,不见人烟。放眼望去,半人高的野草于风中摇曳,沼泽与湖泊相错,连成一片。再向远处,却是几片茂密的树林,至于绿叶背后是何种风景,就看不见了。

    此处环境悠然、水草丰美,许多不同种类的水鸟,或是游水嬉戏、或是临水梳毛。苍茫的天空下,有这样一只离群的鹿,倒是有些突兀。

    方征从没进过这样自然祥和的幻境,没有虚假的浮华、没有恶毒和恐怖,就这样平淡安然,却更容易使人放松、深陷。

    整个场景中,最与众不同的,就是这头小鹿了,也许就是阵眼所在。

    方姑娘与人同行向来无脑,一旦落单却能激发出独挑大梁的冷静。就见她大踏步穿过一片芦苇,按住目标开始撸鹿。

    这小鹿年纪不大,性格活泼也并不怕人。面对青春貌美的少女,更是自然地送上自己的头,任由对方亲昵。方征搂过小鹿的脖子,在它小小的犄角上,发现了一片叶子。

    这是一片很奇怪的叶子,至少在植物园的标本馆中不会存在。叶身细长,看不见茎枝和叶脉,底部自然圆润,无法看出它要如何生长在树枝上。

    方姑娘从没好好听过生物课,做不到博闻强识,没有将其认成纸片,是因为就在前一刻她还见过这东西的画像——树仙的叶片。

    壁画中,也是在这样一片苍穹之下,粗壮的老树占据半片草场,小鹿就趴在树荫下,借助叶片间透过的阳光,晒着屁股。

    此时场景依旧,老树却不见踪影,方征恍然,将金黄的树叶别上了自己的头顶。

    “又来了一位小友,真是后生可畏。”

    老树的阴影下,静坐着一位老人,白衣宽袍,颇具道骨。

    小鹿看见主子,果断挣脱少女的怀抱,撒开蹄子向老头奔了过去,乖乖伏在他的脚边,蹭蹭求抚摸。

    老人亲昵地摸了摸鹿头,挥动袍袖,现出一张方桌、五个蒲团,还有一壶刚沏好的热茶。“小友先坐,他们就快来了。”

    方征再次见到钟黎的时候,他正在远处,骑鹿而行。此时少女正沉迷于撸鹿,恰好男神也骑着鹿,只是对方的鹿,极具气势,让人不敢亵玩。

    那是一头成年雄鹿,给人一种凶悍凌厉的气息,再看他身上的钟黎,却是怂怂地搂着对方的脖颈,仿佛被骑的是自己。

    雄鹿驼着钟黎凌空而行,飞快向前,几乎没有踏到芦苇,几步就来到老人身边。钟黎本就如坐针毡,乍一见方征这小魔王,更是吓了一跳,重心不稳就要栽倒。就见他身下那雄鹿,将前蹄扭成一个诡异的姿势,将钟黎重新扶稳,神情依旧高冷、不可侵犯。

    “这后生长得真是好,”老人见到钟黎,惊艳了一下,细细打量,“你是孟雅的孩子,为何从未见过你?”

    钟黎屁股长蛆,骑着男神实在是唐突,他真难受,却又舍不得这种被人宠着的甜蜜。老祖宗问话,他也就不敢再动来动去,忙扶住鹿角,正色回答:“晚辈是孟雅宗庙所生的守护之灵,所处的时空略晚了些,并不曾见过前辈。”

    树仙了然,这是若干年后的晚辈,许是自己入了他的梦,或是对方入了自己的境。以他的修行,早就窥得几分天机,坦然地招待几位未来小友,并不贸然询问日后之事。

    方桌下仍旧空置着三个蒲团,老人又沏了一壶茶,不知道在等待谁。

    “我扎根于孟雅,守护了千年有余。曾经一同修炼的走兽花草,早已不知转世多少轮回。孟雅这些孩子们,守着我一代代繁衍。我几次避开雷劫,舍不得飞升天界,现在是无论如何也躲不开了。”

    “离开之前,总要安排好族中的孩子,再见几个朋友。”老树捋着胡须说,“能见到你这样灵气的后辈,我也就放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存稿了,只能赶着写赶着发,我尽量日更,周末会多写一些补上的。

    第45章 Chapter 43

    此时季李二人,所处的位置同大部队相距甚远。

    密林中寂静无人,远处有淙淙的流水声,冥冥中指引着李墨白向深处探寻。他有一种感觉,这个幻境与藏品馆那些不同,是专门为他而设的。

    季名远被弟弟拉着疾行,小纸人落脚轻飘飘的,融入风声之中。树木渐渐稀疏,缝隙中透出河水反射的光亮。一片白影闪过,像是衣袍的一角。

    李墨白见状,连忙止住脚步,悄悄向外窥视。

    河边光滑的石块上,立着一个修长的男人,白色长袍,木簪束发,作道家打扮。这人赤着脚,像是刚刚出浴,正在整理衣袍。方才一闪而过的白影,就是他披衣的时候甩开的白袍,此时衣襟尚未完全掩映,下面的身体竟是裸的,隐约露出一条大白腿。

    男人撩起衣角,转身蹲了下来,拾起脚边一件破洞的麻衣,小心翼翼地叠好收起。他拍了拍包袱,嘲笑地摩挲了一下脑门,抬起头望天。

    这男人面容漂亮白皙,本来不小的眼睛总爱眯缝着,显着有些痞气。躲在树后的小纸人,此时却愣住了,他并不曾见过这张脸,却熟悉这个人。

    无怪李墨白觉得熟悉,设下此处幻境的本就不是老树仙,而是眼前这位年轻男人。

    男人整理好行装,并没有上岸穿鞋,而是环顾四周景色,抻了个懒腰放松起来。望着眼前清凌凌的河水,他感到有些口渴,伸出食指向下轻点。就见河中之水不受引力,化作柱状水龙,流入男人的口。

    “噗……”男人呛了一口水,喷得满身都是,一股臭脚丫子味。

    李墨白这时也没忍住笑出了声,他闪身出了密林,走到河边,提起两支恶臭露底的鞋,给男人送了过去。

    “呸呸,哪来的小孩,笑我?”男人吧唧着嘴里的余味,想要漱口找不到水,想要擦嘴又舍不得衣服。

    小纸人引了祖树的灵泉,用双手捧着喂给男人喝,再用手背擦干他脸上的水。

    “谢啦,小哥儿。”男人摆摆手,示意自己喝饱了。衣襟湿了一大片,他叹了口气,勾着脚趾准备穿鞋。

    李墨白直接蹲了下来,捧起破鞋就给对方送过去。男人受宠若惊,忙道“不必”,抢过两只鞋一脚一个穿上了。

    远处的季名远也惊了,他只是落后一些走出来,便看见他家小宝贝忙前忙后地侍候。这男人是何方神圣,自己都没有过这种待遇。

    “鞋不用换一双?”小纸人见不得对方的狼狈样,皱着眉问。

    “衣服还是靠卖脸赊来的,你看我长得像鞋吗?”男人无所谓地说,“反正衣服长,道爷我正好体验一把大闺女逛街,足不出户。”

    李墨白拉过满脸问号的季名远,小声在他耳边无奈道:“他是我师傅。”

    这邋里邋遢的年轻道人就是小白的师傅截一,这时候他修行时间还不长,显然还没有日后那牛逼哄哄的模样。

    截一年轻的时候,混得十分落魄。破烂的衣衫、漏洞的布鞋,污渍积满他那张原本帅气的脸。若是给他一个碗,怕是张口就能唱出一段完整的莲花落。

    树仙备下的蒲团还剩三个,等的自然就是他们几人。

    老树下,远来的客人席地围坐。树仙斟茶待客,茶杯大如斗,巴掌大的茶壶却似泉水源源不断流。没有人端盆牛饮,因为他们关注的是眼前,一杯一世界。

    “这是孟雅人偶的源头。”钟黎家学渊源,一眼就看出门道。

    树仙捻须微笑,向自家晚辈露出赞许的神色:“不错,人偶是以我每年遗留的断肢雕琢而成,他们认为这些残肢有灵,其实不然。是我将灵力,通过根须灌注到地脉之中。所覆盖的范围,万物都受到滋养。”

    “雷劫将至,这次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孩子们没有我的庇护,迟早会散,会离开。这些年陪伴他们,我生了太多凡心,放不下,想留些延续。”老树对挚友说,“截一道友,日后这些孩子们若有危难,烦请照顾一二。”

    截一早就收起那一副吊儿郎当的神色,正色道:“一切有我,您放心去吧。”

    得到许诺后,老树将茶壶握在手中,轻磕了一下壶盖。茶杯内,画影不见,恢复为平静反光的水面。

    老人的身子向后靠,皮肤细微抖动,显现出枯槁的筋络。小鹿意识到什么,从方征怀里挣脱,叼住老人的衣角,不安地摇晃。树仙安抚地冲着小鹿笑了笑,枯槁的手拍向它的头,以眼神向挚友告别,随即消失不见。

    夕阳下,古树金色的叶子纷纷掉落,触及地面消失不见,为大地又添了一层不似阳光的金黄。木制的茶壶静置于蒲团之上,再没有老人的影子,徒留小鹿茫然四望,“呦呦”鸣叫不停。

    老树放弃了成仙,化尽修为滋养大地,将希望融入枝干之中,一代代传承,最终催生了一族草木精灵。

    树下众人震撼,小鹿悲鸣,钟黎被泪水模糊了眼。小野鹿回过头,犄角轻触伏在他身上伤心的小孩,柔软的舌头卷走一滴滴泪水。

    截一取出块破布,将茶壶小心翼翼地包好,收进怀里。又拉过未来弟子小白,嘱咐了几句,牵着小鹿离开了。

    李墨白张开手,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片金黄色的叶子,是截一留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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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发扶手上,整齐地放着一条叠好的裤子。钟黎俯卧着,摊开两条白腿,挺翘的圆润微红,像个害羞的寿桃。干爽有力的手指轻轻揉捏,将臀部的红印消解,转移上了耳朵。

    脚趾蜷了蜷,夹住地毯,滑开,又忍不住反复打圈。

    谁都没说话,轻喘声夹杂着小野鹿低沉的笑。

    “皮这样薄,只骑半天就红了。”手指沿着弧度滑下,触及有褶皱沟壑,“还疼吗?”

    钟黎抱着手臂,将头埋在沙发里狠命地摇头。本来就不疼,他就是骑鹿骑太久,屁股有点红,怎么就发展成按摩了。

    指腹离开缝隙,沿着脊柱向上,按压腰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