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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斩给师父倒了杯茶,同时内心三省己身,实在想不出自己哪里得罪了师父。那就是大师兄又摆臭脸,要么就是小师妹又捅娄子。

    “咳咳!”方老头清清嗓,方斩瞬间站直。

    就听见方老头说道:“上次南城监狱的尾款打过来了,把你关起来那么久也辛苦了,这笔钱理应当作奖金发给你。”

    难怪师父臭着一张脸,原来是因为要给自己发钱。方斩心里高兴,正想客气两句,方老头那边大喘气地来了个转折。

    “但是,徒儿啊……”方老头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碎屏的手机,“方征来电话,屏幕又碎了。好歹是你带大的师妹,多担待吧。”

    行吧,师门规矩,小师妹闯祸,大师兄跑路,二师兄顶缸。方斩无奈地看着方老头,师父啊师父,你能不能再抠点,我的年终奖就值一个手机屏幕?

    方老头毫无羞愧之心,手机扔到一边,这个话题就算揭过了,开始布置任务。

    “你去趟岛国,把你小师妹给我抓回来,”方老头道,“还有他追的那个小妖精,叫什么钟黎的,顺手收了。就是个祸害,小姑娘数学考不到二十分,天天就知道追星追星……”

    方斩心想,年终奖没了,好歹能公款旅游一趟,带上新交的小男朋友。就听方老头补充道:“你自己御剑过去。”

    打发走了徒弟,方老头摊回摇椅上,想想方征又忍不住开始生气。他捞过手机,准备发条微博吐槽一番,又意识到手机坏了。方老头更不开心了,气闷地去开收音机,这时候门外有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方老,方老,您快去看看吧,出怪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方征没钱买机票却打得起国际长途?

    因为她其实是个负债八百块的富二代,爸妈不给零花钱,但是会按时充话费,毕竟智商缺失容易走失。

    季名远:所以说,这文换攻了?

    第39章 Chapter 37

    方老头闻声抬头,来的是隔壁开杂货铺老刘。这人是他的棋友,两人常混在一起玩,老刘有时候会介绍些怪事让他解决,回报就是店里的东西随便拿。对于像方老头这种又穷又抠的人,这样的朋友需要一打。

    跟着老刘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男人,中年谢顶,脸色青白,神情惊慌。这人就是刚刚辞职的管理员老唐。

    从博物馆离职后,老唐的精神状态反而越来越差。总觉得有目光在暗中窥视,做什么事都没有安全感。睡着之后,朦胧中感到有女孩子入梦,两个年轻姑娘,哭着求他救救自己。

    开始的时候,老唐还以为是自己是惊吓过度,日间思虑太多导致精神紧张。时间一长,种种症状并不见好,反而越发地影响生活。老唐害怕是冲撞了什么,托人找到老李,想请方老头帮忙看看。

    方老头示意老唐上前,先观面色,又翻开眼皮看了看。

    “很干净,没招惹什么邪祟,”方老头拍了拍老唐的肩,安慰道,“你碰上的不是脏东西,看起来可能是灵。别怕,这种东西都很天真,无害的。”

    “回去尽量少优少思,我给你开张安神符,压在枕头底下。”

    “这就行了吗?那两个小姑娘怎么办?”老唐有些不放心地问。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老刘同邻居打了声招呼,搂着老唐离开了,“剩下的事方老会处理的。”

    方老头并不想处理这些事,徒弟们要么跑了、要么被他打发出去办事,自己这把懒骨头,真是不想出门走。

    老人家眼珠子溜溜地转,最后停留在隔壁客房。几天前有两人到访,应了方征方战之约前来,偏生这俩孩子都不在。方老头房子多,便留他们住下,玩了几天。

    眼看着天色有些暗,这二位怕是要回来蹭饭。方老头计上心来,白吃白住了这么久,指使他们干些活也不算过分。

    ——————————

    周一是博物馆公休日,此时的钟柏鹤藏品馆内,寂静无声。

    断电关灯,室内一片黑暗,在季名远眼中,却闪现着许多蓝色的小光点,荧荧发亮。他点了下数量,二十八个,或明或暗,皆为人偶之魂。

    “我能看见人偶身上纯净的光斑,应该就是生了灵,”季名远分析自己所见情景,“大部分修为不高,有三个光芒明显更亮的,应该是头领。”

    李墨白同意了他的判断,继续引导:“可发现什么异常?”

    展室内的氛围很干净,不存在邪祟污秽,也没有生人气息。季名远收束天眼,试图用常人的视角判断。

    这是一个很大的场景,群山环绕的村庄掩映在密林之中,展现了部落生活的全貌。广场上,庆典正在举行,神职人员在高台之上燃起圣火、祭拜天地。青壮们组成长长的队伍,载歌载舞地欢送公主。沿着圣路一路向前,神庙的轮廓若隐若现。这是整个城市中最高的建筑,九层的四面楼阁,巍峨壮阔。

    顶层的阁楼以水状符文装饰,四面窗户开敞,仅以竹帘遮挡,其内部却隐隐透光。季名远的目光凝结在阁楼之上,再移不开,这地方像是有魔力,吸引着他入内看个仔细。

    “小白,快亲我一下。”他说。

    小纸人十分听话,双手攀住季名远的肩,献上一枚湿软的吻。

    温热的触感清晰诱人,季名远追溯到源头,黏黏腻腻地吻了回去。神思从阁楼处脱离,季名远此刻的目光中,只容得下小纸人湿漉漉的眼睛。

    好险!差点就被吸进去,着了这群小东西的道。

    两人借故腻歪了半天,终于言归正传。

    李墨白没有松开手,依旧挂在对方脖子上荡秋千,甜腻腻地问:“哥哥看见什么了?”

    “那阁楼有古怪,”季名远在小纸人的屁股上拖了一下,温声回答,“还有就是,这场景中少了人。”

    李墨白:“少了谁?”

    季名远在小纸人的下巴下面刮了下,示意他看祭坛:“如此规模的庆典,你看见祭司了吗?”

    “没有。”李墨白摇摇头,以期盼的眼神示意季名远继续说。

    “整个部落的人,没有任何一个穿着祭司服色。你看祭台上面那八个人,服装的规格一致,显然都是副手,主祭者却没出现。”季名远解释道,“场内可观测到的精灵有二十八个,其中三个修为较高,祭司并不包含其中。”

    “假定祭司的存在是必然,那么是不是说明他隐藏起来了。我们是不是可以推断,这生灵的模型之下,掩藏着天眼观测不到的空间。又或许,消失的不只是祭司一个人呢?”

    李墨白饶有兴致地倾听者季名远的推论,自己什么都不做,完全将主场交给他。

    这副全身心信任的神情,季名远看在眼里,心下十分熨贴。他环抱起小纸人,跪坐在神庙旁边,将对方放在自己的腿上。

    随后他拨开浮土,将尚未封闭的棺椁起了出来。水晶棺内空空如也,公主也不见了踪迹。

    “咦!”小纸人发出配合的惊呼。

    季名远将棺材放回原位,哄着怀里的小人问:“我变戏法给你,想不想看?”

    李墨白点点头。

    季名远在小纸人的脖颈处揉了一下,将大脸凑近,提出要求:“亲一下!”

    李墨白照做,还在他的下巴上附赠了一口。

    季名远讨到了好处,开始干活。就见他铲了一把土,将水晶棺椁掩埋起来,随后再次挖开,里面赫然躺着一个女人。

    这女人看起来已经成年,身体上下顶住棺椁,显然不是那位只有十三岁的公主。她身着当下常见的红色连衣裙,双手交叠于胸前,沉睡在棺中,眉头紧皱。

    “郑乐宁?”李墨白问。

    “应该是她,”季名远道,随即又玩笑着问,“小白猜猜,我现在把棺材种回去,能收获一个孙欣欣吗?”

    答案是否定的。

    当两人再次将微型棺椁起出来的时候,内里空空如也,根本没有半个人的影子。

    季名远将缩小版的郑乐宁平放在神庙门前,随后将水晶棺放回墓室之中,对李墨白说:“你看着她,我下去看看。”

    小纸人挥出一道金光,在郑乐宁身上打上了一层防护罩,追随季名远一齐进了棺材。

    两人再度破棺而出,所处的位置不动,环境却大变了个样。昔日繁华的神庙如今建筑破败、草木荒芜,水晶棺变成了一副开裂的薄皮棺材。四下寂静,没有人烟。

    “孟雅族是早年间居住于西南深山的一个小部族,整个村落倚山而建、下依水源,是西北荒芜之地中少有的绿洲。”季名远一边查看地形,一边同小纸人解释道:“现存的文字记载不多,从仅有的史料来看,这个部落最繁盛的时期也不过几千人。他们有自己的语言,没有文字,喜欢用精美的场景模型记叙大事。”

    “这件‘神祭’真品早已遗失,博物馆内展示的是钟老按照古籍和壁画的描述,模拟制作出的仿品。小白你觉得,这模型外表看起来如此精致,为什么我们自己深入其中,却只能感受得到破败呢?”

    李墨白不答,反而笑问:“哥哥怎么不卖关子了?”

    “见好就收呗,”季名远道,“我要是再让你捧下去,都快忘记自己姓啥了。”

    “姓李呗,李华!”

    “那倒是也不错,我还真有些怀念小时候那段日子了。”

    “等解决了这件事,我陪哥哥回家一趟,你这些年都没见过小雷呢。”

    “好啊,”季名远亲亲小纸人,随即说道,“眼下,咱们还是先说模型的事吧。我有一种感觉,这里根本不是藏品馆,我们的脚下是真品模型的所在。”

    孟雅人信奉万物有灵,山岳草木久而生灵,与天长存。而人类却是生而有灵,死后灵魂反倒消散。为了能够长久,他们将死后之人的魂魄倾注于器物之上,相应地产生了人偶艺术。

    人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的,这是一项神圣且神秘的技术。孟雅族有个习俗,部落中年满十二岁的纯洁女子,若是脚踝围度刚好等同于孟雅神树叶子尖端至根部的距离,便会被选为公主。受封公主的姑娘,若是当月之内自然死亡,便是被神灵选中。此时部落中会举行盛大的祭典,祭典的场景会被制作成微缩模型,成为公主的陪葬。

    这时候,所有参与祭典的人,无论身份,都会获得一个人偶。这些人偶最初是没有五官的,需要等主人去世后,才会有神职人员在对应的人偶上,刻下面部的细节。

    季李二人沿着神庙门前的甬道,来到祭祀用的广场上。这个场地很大,三面环水,背依祭坛。此时的河道早已干枯,祭坛也坍塌了大半。

    两人遵循道路的痕迹,向西北方聚落的方向行走,果然发现了民居的遗迹。

    季名远俯身拔起一根杂草,咬在口中咀嚼了几下:“寡淡,没有半点植物的味道。看起来逼真,终究是同现实隔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