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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到候场区只剩下三名歌手了,都没有轮到孟眠冬。

    孟眠冬根本没有余力关心月度销量,紧张、害怕……各种负面情绪混杂在一起,倾覆了上来。

    偏偏在这个时候,他的酒瘾上来了,霎时如同一万只蚂蚁在齐齐地啃咬他的皮肉似的。

    他难受得想哭,猛然站起身来,向着洗手间冲了过去。

    他一走到洗手台前,便呕吐了出来,由于他没有吃多少的早饭,全然吐不出什么来,只能吐出酸水。

    被胃酸侵蚀着的喉咙疼得厉害,他还能上台唱歌么?他上台唱歌会出丑的吧?

    一定会的,他将在所有人面前出丑,就像三年前一样。

    他的酒瘾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发作过了,就像那次和闻燃一起看演唱会DVD时一样,突然就发作了,为什么两次都发作得这么凑巧?

    是因为他的身体本能地想要逃跑吧?为了合理地避免出丑的机会。

    他漱过口后,盯着镜中的自己不断地低喃着:“不能逃跑,不能逃跑……”

    闻燃追进洗手间,看见的便是呕吐着的孟眠冬。

    孟眠冬吐得像是要将整副身体都抖散了一般,却只吐出了一些酸水来。

    孟眠冬看起来十分狼狈,盯着镜中的自己,唇瓣微微动着。

    闻燃没有听见声音,却能猜出孟眠冬一定是在自我鼓励。

    他想了想,扣住孟眠冬的手腕子,躲进了一间隔间,又按着孟眠冬的后脑勺,让孟眠冬靠在他的心口上。

    孟眠冬没有说话,默然地圈住了闻燃的腰身,拼了命地嗅着闻燃的气息。

    在闻燃的气息中,他陡然想起了酒精依赖症,他患上酒精依赖症其实是为了逃避自己没办法再唱歌的事实,也是为了逃避自己可能会痊愈的情况吧?

    当然,这两者很矛盾。

    但前者是不想直面自己所失去的,而后者是不想直面自己的狼狈,归根结底都是出于软弱。

    现在他的酒瘾会发作也是因为软弱,软弱的情绪操控了身体,命令身体利用酒瘾逃跑。

    可这样是不行的。

    他都已经在候场区了,他不能逃跑,绝对不能逃跑,不管是为了自己,为了闻燃,为了不让韩丞难做,为了已经答应了演出的电视台,他都不能逃跑。

    快要轮到他了吧?

    他必须马上出去,不能再耽搁了。

    但他的身体却一点都不想出去,只想安全地躲在闻燃怀里。

    “闻燃……”他抬起头来,“吻我一下好不好?再和我说我能做到的。”

    闻燃立刻低下头去,吻上了孟眠冬的唇瓣,温柔地舔舐着,交缠着。

    在接吻中,有人站在洗手间的门口道:“眠冬,你在里面吧?轮到你了,不过你不用着急,我和导演说了你身体不舒服,让导演延迟半个小时再开始录制。”

    ——是韩丞。

    孟眠冬心中歉然,又听见韩丞道:“眠冬,你是第一,你的月度总销量是一百七十九万四千一百张,恭喜你。”

    他完全没有想过他竟然是所有的歌手中的月度销量第一,月度销量还高达一百七十九万四千一百张,而且他的EP发售还不到一个星期。

    有这么多的粉丝喜欢着他,他却软弱得连舞台都不敢上去。

    他是个胆小鬼,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韩丞走后不久,闻燃结束了这个漫长的亲吻,他又抬起手来,揉着孟眠冬的头发道:“眠冬,你一定能做到的。”

    “嗯。”孟眠冬放任自己在闻燃怀中赖了一会儿,便出去了。

    他一步一步地向着他的舞台走去。

    在踏上舞台前的一刹那,他听见闻燃道:“眠冬,加油。”

    他忍不住回过头去,深深地看了一眼闻燃,才上了舞台去。

    这是一个录播节目,也没有观众,但他上了舞台后,还是害怕得不成样子。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来,摸了下左耳,左耳里有助听器,助听器会将他患上突发性耳聋前左耳能听到的声音全部传给他。

    猝不及防间,伴奏通过助听器窜入了他的左耳,这是他自己写的曲子,是他写给闻燃的心声。

    他是被自己写的心声包围着,不应该害怕才对。

    还没有等他平静下来,能让他做心理准备的前奏已然离他而去了。

    他张了张口,却吐不出一个字来,等他好不容易能吐出字来了,却在第一个字就破音了。

    背景音乐旋即停了下来,紧接着,现场的气氛宛若凝结了一般,令他几乎呼吸不过来。

    他出丑了,虽然没有三年前那么狼狈。

    该怎么办才好?

    他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但下一秒,他看见他的闻燃走了过来,将他带下了舞台。

    下了舞台后,闻燃用担忧的双眼望住了他,问道:“眠冬,你还好么?”

    孟眠冬诚实地道:“我一点都不好。”

    闻燃没有责备,只是问道:“你想放弃么?”

    放弃当然比坚持要容易得多,这次可以放弃,下次也可以放弃,那么下下次呢?下下下次呢?他要永远放弃他的舞台么?

    孟眠冬这么想着,回答道:“不想。”

    韩丞在旁边,听见孟眠冬的回答后,便走到了导演面前,先是道了个歉,而后请导演过十分钟再开始录制。

    他经过工作人员时,隐约能听到有人在小声地说着对孟眠冬的不满。

    也是,本来一早就能完成的录制,因为孟眠冬已经延误了半个多小时了。

    但是他明白孟眠冬很努力了,并不是故意的。

    他又走回孟眠冬旁边道:“眠冬,十分钟后,重新开始录制。”

    孟眠冬点点头,坐在椅子上,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十分钟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他不得不又回到了舞台上。

    手中的话筒好像有千万斤重,他压根没有办法拿起来。

    他的双腿正颤抖不止,或许他马上就要倒在舞台上了吧?

    他的胃又开始翻腾起来了,或许他马上就要吐在舞台上了吧?

    就像三年前一样。

    不,他将比三年前更加狼狈。

    但在前奏开始的时候,他却看见了他对面的闻燃。

    他对面是观众席,原本空空荡荡的观众席上坐着他的闻燃。

    闻燃就这么凝望着他,眼神温柔如水。

    闻燃在对他说话,他分明没有听见,却清楚地知道闻燃说的是眠冬,你能做到的。

    闻燃又抬起了手来,手指动着,是在揉他的头发吧?

    我不是在别人面前唱歌,我也不是在录制节目,我是在唱给我的闻燃听。

    他自我催眠着,终于在前奏结束后,开始演唱了。

    喉咙很疼,疼得像是已然被撕裂了。

    但没有关系,他的闻燃是不会嫌弃他唱得难听的。

    闻燃,闻燃,闻燃……

    闻燃,我爱你……

    即使他坚持着唱完了,但这第二遍他唱得并不好,甚是可以说是非常糟糕,没有一个字是能合上节拍的。

    他吸了口气,对着导演的方向,歉然地道:“麻烦您再让我唱一遍吧。”

    导演事先听过孟眠冬的《二》,他根本没有想到孟眠冬能将这首《二》唱得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