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安瑞说起这类宛若工具的鬼魂之后，又说起一类危害性比较大的鬼魂。

    “一些有灵感的人，通过一些方法，将自己转化成鬼魂，或者拥有了类似鬼魂的力量。这类已经不算是鬼魂，算是‘鬼怪’或者‘怪物’吧。”安瑞叹气，“或者说，这就是有了特殊能力的犯罪分子，或者更严重一点，恐怖分子？可能比恐怖分子好一点，他们不会公开搞事。不将地下世界曝光在阳光之中，是所有人的共识。不过还是挺麻烦的，这也是我们主要打击对象。希望你不要遇到。”

    孟骥好奇：“很厉害？瑞哥曾经遇到过？比瑞哥还厉害？”

    安瑞似乎完成了工作，他合上电脑，伸了个懒腰，语气也变得懒洋洋的：“遇到过，厉害是厉害，比我还差点。不过或许他们也藏着身为人类的我无法应对的杀手锏吧？”

    “人类无法应对吗？那不是很糟糕。”孟骥露出担忧害怕的神色。

    安瑞轻笑道：“怕什么？身为人类的我无法应对，那我不做人不就好了。就他们能拥有非人的力量吗？到时候啊，我就喊一句，‘JOJO，我不做人了’，一切反派都会变成纸老。”

    孟骥嘴角一抽。这句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JOJO”又是什么语气词？

    或许也感觉自己那话太中二了有点羞耻，安瑞没就这个话题发散下去，继续解释这个隐秘世界的一些事。

    安瑞一副知无不言的样子，但孟骥莫名觉得这些话半真半假，或者说安瑞只说了部分真相。思及自己不过是新人，可能还在考察期间，安瑞对自己有所隐瞒也正常，而且就算“转正”了，他一个小员工，大概也接触不了多少秘密，孟骥问到了隐秘世界大概实力划分之后，就停止了“好奇”。

    根据安瑞对自己的评价，又对比了一下他与安瑞的实力差距，孟骥觉得自己可以在那个隐秘世界横着走。看来，这群人没能力阻碍自己的演艺之路。孟骥稍稍松了一口气。

    休息一会儿后，安瑞又让孟骥端着那个奇怪的机器到处走了一会儿，到日落西山的时候才离开，期间就在附近找了个餐馆吃了顿水库鱼。丰收水库已经被开发成帝都旅游景点之一，周围餐馆不少，味道也不错。孟骥和安瑞都吃得很尽兴，唯一不尽兴的就是小鬼。孟骥一边吃一边感觉着影子里传来的焦躁的情绪，心想自己现在已经签约，也该搬出宿舍了。

    安瑞把孟骥送回学校的时候，安慰孟骥，让他不用担心这次事件影响他跑龙套：“你签了我们公司，还在乎一个龙套吗？剧本的邮件已经发你邮箱了，你好好琢磨一下角色，顶多半月电影就要开拍了，你可别搞砸了。”

    孟骥十分激动：“这么快？电、电影？！公司前辈给我的男三号，是电影角色？！”

    安瑞见孟骥激动的样子，忍不住笑道：“是啊，喜剧电影的男三号。那家伙虽然只拍过电视剧，电视剧的收视率还是不错的，电影应该差不到哪去。他拿自己的大荧幕初秀捧你，如果你搞砸了，以后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不会的，我一定努力，一定……安总、瑞哥，瑞哥，您放心，我马上回宿舍背剧本。”孟骥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了，这次可不是演的，绝对是真情流露，“请瑞哥转告导演先生，我不会让他失望，也不会让瑞哥您失望。”

    安瑞挥了挥手，摇上车窗，笑眯眯的走了，留下孟骥捧着一颗扑通扑通快跳出胸膛的心独自陶醉。

    电影！大荧幕！男三号！孟骥仿佛看到眼前演员康庄大道上的红地毯已经向他徐徐展开。他感觉自己的脚步都有点飘，简直想蹦着走路了。

    孟骥重复着握紧拳头又松开的动作，终于压抑住自己想要大吼一声的冲动，飞速重回寝室，连晚餐都不准备吃了。

    回寝室吃泡面去！能省几分钟是几分钟！剧本我来了！

    他影子里的小鬼也传来雀跃的心。泡面！泡面！昨天跑了好几个超市才买到的满汉大餐泡面还没开封呢！

    ……

    汽车启动后，安瑞的手机铃音响起。他接通了蓝牙耳机，嗯了几声后，脸上笑容消失，声音变得有点冷：“有我看着，你们还担心什么？我看不住，你们所有人凑上去也是送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安瑞似乎觉得自己语气不太好，重新恢复了笑容，语气也变得很轻快：“放心吧，只要你们别去惹他，他就是破局的关键。”

    安瑞又安慰了几句，挂断电话的时候，他正好遇到红灯。安瑞把车窗按下，头微微侧偏，看向车窗外喧闹嘈杂的世界，轻轻叹了口气：“可不要辜负我的信任啊。”

    ．．．．．．．．．．．．．．．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和安瑞去搜集的资料真的很有用，没两天，安瑞就告诉孟骥，水鬼的事已经摆平。

    这次水鬼的事因为涉及娱乐圈，闹得有点大，安瑞还专门派《走近科学》栏目组做了一期节目。《走近科学》栏目组一如既往的把节目分成两期，第一期介绍各地水鬼的传说故事，第二期才开始解密。解密的时候栏目组运用了许多科技设备，监控了好几天那片水域，提出了无数的假设，还排除了“水獭”这个经常给水鬼背锅的可怜生物。

    当观众们沉浸在这悬疑的气氛中不可自拔，整颗心都提了起来，以为这次《走近科学》栏目组终于要爆料一个大新闻的时候，节目突然画风一变，变成了严肃的法制宣传节目。干练的警察同志经过严密的排查和辛苦的蹲守蹲守，终于把犯罪嫌疑人抓捕归案。

    事情真相如下：邓媛媛惹到了一个脑子有病心理阴暗的坏人，这个坏人买了潜水设备，又在水下设置了各种机关，想要弄死邓媛媛。在这之前，他已经跟踪了邓媛媛很久。

    凶手针对邓媛媛的原因也很奇葩。凶手是邓媛媛中学同学，他那时候带头纠集了一群人搞校园暴力，被邓媛媛制止过，还找来了老师，虽然最后没卵用，他还是很嚣张。直到被他欺负的那些人相约自杀，这件事才闹大，他也就没了学上，变成了社会闲散青年。

    当邓媛媛出名之后，他认出了邓媛媛。看着邓媛媛这么风光，他突然开始仇恨邓媛媛，认为自己混这么惨，都是邓媛媛当时告老师的错，他一定要杀了邓媛媛。而且那几个人跳水自杀害了他，所以他一定要让邓媛媛也死于溺水。为此，他跟踪了邓媛媛一两年了。

    观众们：喵喵喵？

    观众们：汪汪汪？

    观众们：什么鬼啊摔！不对，说好的鬼啊摔！

    观众们：QAQ不过这个家伙比鬼还可怕啊！我都吓哭了！这人的脑回路完全不能理解，他该不会是精神病吧？卧槽，他家还真想给他出精神病证明？不行不行，他绝对不能是精神病，求判刑！

    社会舆论纷纷扬扬，这一期“走近法制”（“走近探案”？）大火。

    老观众们十分欣慰。没错，还是这样的味道，这才是他们爱了多年的《走近科学》啊。

    这一期节目因为是临时赶做，孟骥也被拉壮丁，去客串了一把旁白。但当他看到节目成品的时候，还是十分佩服导演编剧和剪辑的功夫。若不是坚信这件事不可能公开真相，孟骥都觉得自己会被绕进去了。

    这件事的确是谋杀，凶手也的确是节目中放出的那个人，但过程和证据完全不一样。什么潜水设备什么跟踪设备什么水下机关统统没有，凶手就操控了几只水鬼。

    “什么叫做就？说的好像水鬼比那些设备好弄来似的。”安瑞笑眯眯道，“第一次跟着做节目感觉如何啊？他们对你的台词功底评价都很高，说下次纪录片还找你当旁白啊。对了，你的剧本看的如何了？”

    孟骥先诚惶诚恐的谢谢众位老师们的谬赞，然后十分自信道：“我已经把台词背下来了。”

    “那挺好。你的剧本只有自己部分的台词？”安瑞问道。

    孟骥点头。

    未开拍的剧本需要保密，就算演员确定下来，演员手中的剧本一般也只有自己台词那部分剧本，顶多再加上对手戏时别人的台词。如果剧组对保密要求更严格一些，演员甚至在拍戏的时候才会被导演告知台词。许多时候，演员拍戏是不知道剧本的，全靠导演现场指导。

    “你可以问老黄要全部剧本。不看完剧本，我估计你有点抓不住角色的真正性格。”安瑞已经看过剧本了，剧本很有意思，前后反转很大。孟骥这个角色演好了十分出彩，甚至会成为点出整部电影核心思想的角色。不过若是没演出那种味道，孟骥这个角色就沦为了纯粹的丑角，倒也能成为电影中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愚蠢角色。

    一个好的编剧和导演，不会将剧本限定死。他们会为剧中角色设定多种定位，到时候看演员的表现力，通过现场指导和后期剪辑，确定演员在剧中的位置。

    安瑞这个提点让孟骥很激动。原本他看剧本，以为这只是一个被主角忽悠，故意卖蠢的搞笑角色。原来整部剧中，这个角色可能会有升华？

    即使知道安瑞这样提点，只是因为他是“自己公司签约的演员”，孟骥仍旧忍不住对安瑞的好感提高了一点点，从需要戒备的陌生人，变成了需要讨好的公司老总。

    如果这个公司的演艺资源真的很给力，孟骥不介意以后跟着公司里其他人一起喊安瑞老大。

    作者有话要说：　　孟骥：节操是不存在的，别说叫老大，被潜规则都没问题！

    安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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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拿到完整剧本之后，孟骥有点抓狂。按照安瑞的话，这角色有特殊的内涵。可他看完剧本，仍旧没有看出这角色的内涵，这不由让他有些怀疑自己的“专业性”。

    剧本剧情很简单。主角是一对亲兄弟，他们祖祖辈辈走街串巷烙大饼卖大饼，日子过的不算差，唯一爱好就是吹牛。有一日他们见到回乡探亲的富豪同乡，就忽悠那富豪，说自己的烙大饼如何如何牛逼，是什么自古以来的流派，没想到富豪真信了。

    富豪吃了这对兄弟的烙大饼之后，叹为观止，认为这是他迄今为止吃过的最好吃的大饼。这大饼不是大饼的味道，是沉淀的历史的味道，是洒在田野间的阳光的味道，是每一粒小麦都是手工挑选出来的精益求精的味道。这样的大饼！才是富豪该吃的大饼！

    富豪被大饼的味道感动到流泪，他邀请这对兄弟和他一起去伦丁尼——他要把这应该属于富豪享用的大饼送回它该有的位置。

    接下来的主线剧情，就是这两兄弟以一副刘姥姥逛大观园的态度，从乡村一步跳到伦丁尼这个国际大都市“创业”所闹出的笑话。

    剧中的富豪们也都是丑角。平平无奇的白面大饼，在兄弟老家就卖一块钱。加上了一大堆忽悠用的形容词，再出大钱弄点专业机构的鉴定证书，最后再找一堆富豪朋友们站台，它就变成了富豪阶层独享的尊贵大饼，巴掌大这么一块，就要卖一千刀——这还不算饼上额外加的配料钱。

    孟骥看完剧本之后，只能用“人傻钱多速来”形容这群富豪。

    孟骥所饰演的男三号，就是兄弟俩的富豪同乡，也是将这尊贵大饼成功推荐给整个伦丁尼富豪圈子的傻多速领路人。他被这大饼的味道折服，不计成本的为这个大饼站台造势，花了许多钱折腾出了许多事，最后终于把自己的犯傻传染给了整个伦丁尼富豪圈子。

    电影结局倒挺正能量。当女王也爱上这烙大饼，并宣布着饼进入皇室特供食物之后，两兄弟终于受不了良心的谴责，不想用欺骗别人的方式赚大钱。虽然他们不敢坦白自己是骗子，那大饼就是最最最普通的大饼——他们担心这会不会触犯法律，会不会坐牢。但他们也不愿意再在这个被他们欺骗了的城市待下去。于是，这两兄弟决定回国，并委婉向富豪同乡表明，他们觉得自家大饼不值那么多钱。

    富豪同乡挽留无果，把赚的钱分了他们一半，送他们上了回国的飞机。

    这部电影除了最后两兄弟的心理挣扎可能有点催泪的戏份，其他剧情都十分夸张荒诞。孟骥觉得自己的角色就是这富豪圈子荒诞一面的特写。除此之外，他看不到这个角色其他内涵。

    孟骥心里有点慌。穿越之后，他以为演员的康庄大道已经向他敞开了大门，可他接到第一个非龙套角色就傻了眼，安瑞还专门提点了他几句，甚至给了全本剧本，他仍旧揣摩不到角色的真意。

    孟骥细思之后，找到了问题所在。他来自一个物资匮乏的世界。在那个世界，他的力量及时已经属于第一梯队的顶尖，得到的资源算是“奢侈”，但他们对物资的要求仍旧是“实用”，而且也绝不可能浪费。他现在正在努力改的吃掉馊掉的泡面的“坏”习惯，就是从那个世界带来的烙印。所以他无法理解物资不匮乏的年代的富豪们的思想。

    或许在这个世界，他看着觉得荒诞可笑的“富豪追捧大饼”的行为，其实并非可笑。

    找到了问题所在之后，孟骥的心情却没有变得轻松。他在混乱的世界待了太久，思想和这个世界有些格格不入。但他要扮演的角色，却是基于这个世界创造的“正常人”。如果他不能快点与这个世界共情，怎么可能演得出角色的灵魂？怎么能成为真正的演员？

    孟骥手指摩挲着下巴。慢慢学？他可没这个时间。要不去借几个不同阶层的人的精神世界看看？多看一点别人的世界别人的想法，他就能理解了吧？

    不过孟骥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被抽取精神力的人如果自身精神力不够强悍，结局非死既疯。虽然他可以找恶贯满盈的人，这就不算滥杀无辜。目前他也没有遇到能“揭穿”自己的人。但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被人发现，他都不愿意冒这个险——通缉什么的他不怕，要是光电把他列入污点艺人，从此封杀，他跑哪哭去？

    “遵纪守法，遵纪守法，就算是坏人也不能杀，动用私刑也是触犯法律的。”孟骥小声嘀咕给自己洗脑。

    那么问题来了，抽取活人的精神力肯定犯法，那鬼的精神力呢？就算鬼只留有些许记忆残片，那强烈的情感和执念，也会对他揣摩角色有帮助吧？

    孟骥的视线投向正在发呆的小鬼。早知道就别让小鬼那么快啃掉那只水鬼，留到现在做实验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