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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宛啊呀一声就抱住了自己的头,果然又没控制住力气,燕宛被这一下疼的头都嗡嗡叫了:
“怎么又打我!”
白尹知道自己又失手,也有些手足无措,慌乱之中却是将自己的右戴手套的右手摘了下来,犹豫着送到燕宛嘴边:“我错了,要不你咬一下这个解气?”
燕宛啊呜一口,也没客气,张嘴就用牙咬住了白尹右手食指上的关节。
白尹感到自己的关节处,传来那人温热湿润的气息,不知为何,一时间竟是隐隐感觉自己的右肩膀处有一圈牙印在作痛。
那是以前两人交欢时,闻人司常咬的地方,次数多了,就留下了印记。那时候,自己的肩头,就是像现在这样,被这种难得的温热包裹。
燕宛并不知道白尹在想什么,但是他这一口似乎明显咬地心不在焉,他只是在关节上用了点力气,但是没有咬出血来。
“……你好了吗?”
一刻钟以后,白尹都怀疑燕宛一直保持这个动作会不会嘴酸。
燕宛闷闷不乐地嗯了一声,将牙齿从白尹手上移开:
“对了,我有话想问你。”
白尹愣了下,点头道:“你说。”
燕宛小心问道:“刚才跟潜龙在一起的,是白瑛么?”
潜龙是陈见素的表字,燕宛还记得。
白尹将手收回手套的动作停了一下,皱眉道:“是又怎样?”
燕宛眼睛转动:“他们……什么关系?”
“这重要么?”
燕宛一滞,这回他明白地快一些,忙解释道:“他那不是要成亲了么?我就问问,我对他没兴趣,就是问问。”
“他们应该是普通朋友。”白尹瞥燕宛一眼,点头继续自言自语道,“也该成亲了,他十五岁跟人订婚,如今都二十六七了,也该将人接回来了。”
燕宛听了这话,竟是喃喃自语起来:“二十六……二十七了……”
“他多大……有问题么?”
燕宛像是没反应过来,点点头道:“那你呢?”
白尹有些无奈,他竟然不知自己几岁了,于是叹气一声道:“我比他大四岁。”
燕宛这才反应过来,皱眉思索了一下,突然他像发现了无比重大的事情一样,瞪了瞪眼睛:“你三十了!这么老了!”
白尹顿时气结,没想到燕宛会问这么没水准的话。自己明明才三十岁,哪里就老了!他闻人司也就比自己小了个五岁,如今别看还跟少年时一个模样,但是也是二十好几的人了好吧!居然嫌弃自己老!
燕宛很快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不由得叹息一声,旋即嘴角浮现出了一个极淡的笑来:“时间真的过得好快,我还记得他当年去……哪里来着?”
“金陵。”白尹补充。
燕宛应声道:“对,就是金陵,去金陵找我们,那时候,他还老挤兑我。想不到,转眼已经十多年了……他都要……成亲了。”
白尹听到这里,脸色苍白了一下,因为这话曾经在闻人司成婚的那晚,白瑛也曾和喝的神志不清的他说过类似的话。
虽然那时候白尹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但是不知为何对白瑛的那一席话印象尤其深刻!而且那晚就只记住了白瑛的那一席话!
记忆中那时的白瑛也已经喝地有些高了,他身上穿着雪白的校服,手里端着个硕大的酒坛,脸色通红,在白尹对面就那么晃呀晃呀晃的!边说话还边在哪里打着酒嗝:
“哎!白尹哥,你说说你也太背了,你说你跟那个什么闻人司折腾来折腾去一顿子,都是为了个什么啊!一晃眼,这才几年啊!这小子居然成亲了!当年爷看你们在金陵的时候,好的跟那啥似的!”
“爷是真后悔当年回心转意帮你把那小子从宫里偷出来么?嗝……别,别那么看我,我当时就是把他偷了出来,没干别的,一回来就把他藏你被窝里了……嗝!”
“不是我说你,你说你们两个,这些年,你给他做过饭,他给你缝过衣,你给他上过香,他为你遭过殃!这双方父母……啊不……是皇上和你师父你们也都相互见过了,不都处挺好的么!”
“他长得还那么……嗯……漂亮!就是漂亮!嗯……真的,我觉得他就长得比井莜莜漂亮!而且最最重要的是他还抗打!被你打了那么多次还对你念念不忘!可见这就是真爱……啧啧,绝对真爱!除了他,我估计没人能忍得了你这种武力解决一切的家伙!不说别的,你就说说那个文嫂……不,文衷衷,你打她一下试试!文多星肯定要你的命!”
“啧啧……这么好的一人,要我遇见了,我早就二话不说,立刻就占了他!让他做我媳妇儿!谁要是敢跟我抢他,我就杀他全家!他要是敢想着别的男人,我就断了他的双手双脚,他要是敢想着别的女人,我就……我就阉、了、他!对!阉了他……”
“就今晚这种情况,不是我喝多了吹牛,我要是你,我今晚那绝对不能坐以待毙,我一定要提着我的刀,一路杀进静王府!抓出闻人司那只妖精!先上一顿,再将他提溜到那个姓东门的小丫头片子面前,让她好好看清楚!她的男人是我的人!”
为表决心,白瑛还摇摇晃晃地从屋脊上站直了身子,冒着从屋脊一头扎下去摔残的危险,对着天上的那一轮明月,振臂高呼:“上了闻人司!告诉那丫头片子!这是我的人!我白家什么事都担得起!去他什么东门氏!哎……卧槽……”
白瑛骂骂咧咧地一气儿没完,真一头往下扎!不过幸亏被醉眼惺忪的白尹一把抓住了裤腰带,拽回了屋脊上。
然后,白瑛这小子便就着屋子上的瓦睡了。再然后,雪落了一夜,第二天白瑛从雪下瑟瑟发抖地挣扎了出来,白尹就不见了。
再再然后,白瑛想起了自己跟白尹说的话,吓得脸都白了,忙从屋顶使了轻功跳了下去,白尹的房间跑。
白尹的房间根本没有人,白瑛吓出一身白毛汗!接着又拔腿向门口跑。
谢天谢地!白瑛刚出门就看见远远地有个颀长的人影踉跄着往这边走,白瑛揉揉眼睛,可不是白尹是谁!
白瑛心里那个喜啊,当时就往上扑
但是还没等扑上去,他就发现,白尹这小子很不对劲,首先是棉袍子没了,然后就是身上的那件鲜红色行衣敞着怀,腰带也系地乱七八糟,眼睛上的黑布也歪了,露出一只黑白分明的无神眼睛,里面满是血丝,原本微微发栗的头发乱地够可以,像是被谁给抓了一样,他的刀握在右手上,而右手的那只鹿皮手套上,沾满了鲜血!
白瑛顿时感觉有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他感觉自己都快不会说话了:
“哥……你……你上了……”
白尹听见前面有熟悉的声音,这才机械般地停了下来,又机械般地冲白瑛点点头。
白瑛的脑袋轰地一下,顿时不知南北东西,据他所知,这应该是白尹的第一次。
“那她……她知道了……么?”
白尹严肃地皱了皱眉头,认真考虑这个问题,最后笃定地回答了白瑛:“不知道!”
白瑛顿时感觉自己又能呼吸了,于是对白尹露出一个欣慰的笑。
但是他这个笑还没收回去,白尹又接着来了一句:“就是……被她的那个贴身侍女给遇上了,我就做了一半……没完……她不小心进来了……我好像忘了吹灭蜡烛……”
第八十六章 猝死新婚
“
“你……”白瑛的笑僵在了脸上,感觉自己的头发瞬间就要炸了!
做那种事情还不知道灭灯,他瞎闻人司也瞎么!
“那……那你手上的血是怎么回……回事?”白瑛感觉自己已经结巴了。
白尹沉默了一下,又像是想了很久,这才慢慢回答道:“我……我手上……有血?我也不知道了……我昨晚有点晕,有的事情记不太清了……”
白瑛脸色难看。
白尹迎着白瑛的目光继续补充了一句道:“就记住了你跟我说的话……”
白瑛几乎咆哮道:“你故意的!我以前跟你说过那么事情你从来没记住过!这次我是喝高了!胡说八道的!这你到记住了!”
白尹脸上是满满地疲惫,他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白瑛才好,终是默然无语。
白瑛骂骂咧咧了一阵,旋即一把将白尹的黑眼罩给扶正当了,又将白尹的衣服胡乱立正了一下,哆哆嗦嗦地拉着白尹的手,就往闻人司成亲的地方去:
“走走走,跟我回去,咱们好好看看到底你昨晚做了多大的孽!哎……走啊!你怎么不走啊!”
白尹依旧迷茫着,竟是对于白瑛的提议报以反对态度,自己嘟嘟囔囔地来了句:“现在去……现在去不太好……我刚被人发现和他……”
白瑛听了这话,竟是一点也没犹豫,一拳打了白尹脸上了!他还真是没见过白尹这么畏手畏脚的样子,一看见这个样子,竟是气不打一处来!
“现在知道不好了!早干什么去了!你现在不去什么时候去!万一那个什么东门颖如的侍女将她看见的事情告诉那个东门哲了呢!东门哲要是知道自己妹妹受了这么大委屈,你让闻人司怎么活!你有没有脑子!咱们赶紧现在回他们那里去,要是闻人司真的有什么事,咱们也好救他!”
白瑛的一席话终于将白尹拉回了现实,白尹几乎是立刻就拔腿向着昨晚自己发疯的地方跑去。
然而两个人一前一后刚到了静王府的大门口,还没踏进门口,一阵阵的哀嚎声却是从里面爆发了出来。
白瑛和白尹愣在门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白瑛默默凝视着自己眼前的那座崭新的静王府,这静王府是在今年的初春才建设完的,耗时十年之久。
可以说,这座静王府从当年闻人司自冷宫出来开始,就一直在建造,之前仁德帝从未说过紫禁城外的那处私宅是为谁而建的,但是人人都知道他对于那座私宅很是看中,短短的十年里,他亲自为之设计,请最好的匠人修改,自己也前前后后亲自去看了无数次,直到自己生了重病,不能下床的时候,才勉强满意了这宅子的规模和样子。
当然,也就在他满意的同时,他竟亲自拖着病弱的身体,从床上坐起来,亲自写了一面“天作之合”的喜匾,然后,喊了人来,仔细吩咐:“这个很好,去,将它挂到那处新宅子的正厅上,最显眼的地方,舟水的婚礼,就差这幅匾额了。”
此决定一出,震惊满朝。坤宁宫炸了、东宫炸了、毓庆宫也跟着炸了!
仁德在位十二年,却花费了十年的光阴,来为一个人编织爱巢。那个人不是自己与自己最亲近的女人,也不是尊敬自己的儿子,而是那个可能同自己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的庶弟!而且他着重说明,这宅子只是用来结婚用的,算自己送给闻人司成亲的一份贺礼,因为他觉得虽然毓庆宫也可以娶亲,但是规模实在是太小,不足以展现皇家的气魄。
然而听见这解释的皇后,也就是后来额太后,终是苦涩一笑:当年闻人夏娶太子妃,也不过是在东宫凑合着娶的罢了。
史籍记载:静王成婚之前,仁德帝闻人淞已经在病榻缠绵数月,但是只是为了闻人司成婚,闻人淞强撑着自己的病躯,亲自来到静王成婚的现场,仿佛自己活了这一世,只是为了等闻人司成婚的这一天一样,只要能看见闻人司真正的成家立业,便是死了,也足够了。
但是就是面对着闻人淞这样多的祝福与期待,闻人司却终是辜负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