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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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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冯秋虽说一身阴息,却分明就是个活人,想是当初并没真的死掉。那白芨呢?冯秋口口声声说他们都被乱棍打死了,白芨为何也还活着?

    洛凡心想起舒抑说过的,白芨没有灵根却自带灵力,这又是为何?修行之人并不能将灵力转嫁到魂魄中,就算是祖师爷苍行之也不曾做到过。若岑寂只是一个普通的书生,那他的灵力从何而来?

    白芨在旁边静静听着,语气却平静得很,举起佩刀指向冯秋:“胡言乱语。”

    冯秋笑了笑:“我确实没死透,当时这思拓山下发生了点意外,我获救了。”

    冯秋再次拿出那把匕首,说道:“这把匕首原本是一把妖刀,许多年前这妖刀被焚炼销毁,所剩不多,其中一部分就被制成了这么一把小匕首。知道刚才为什么你结出的护盾没能挡住这匕首吗?因为你的魂魄就是它的一部分。”

    洛凡心瞬间茅塞顿开,若说魂魄不能携带灵力,那刀灵却可以!可刀灵既是邪物,又怎会凝成白芨这样正直的魂魄?白芨的灵力是纯净的鎏金,一把妖刀之灵真能脱胎换骨洗净前尘罪孽吗?

    白芨没让冯秋再继续说下去,举刀就砍。但眼下他心神动荡,情绪极其不稳,加之他的灵力抵抗不了那把妖刀匕首,恐怕挨不了多会儿。洛凡心不敢再听下去了,赶紧朝自己身体的方向寻去。又穿了许多墙壁,被阴风刮了好几次,最后才终于找到了自己所处的石室。

    洛凡心觉魂出窍时是直接从墙壁里穿来穿去的,现在回归本体之后不能再穿墙了,一时也找不准那“风腊肉”的石室到底在哪里,只能和舒抑分开走,几率还大一点。

    二人分别走了左右两边的甬道,逐个石室去寻。正当一筹莫展之时,洛凡心忽然听到一声“汪”。

    小雪?!

    小雪圆滚滚的小脑袋从一个布兜里露了出来,奋力地想往外钻。无奈那布兜挂在一块石笋上,小雪就算能爬出来也不敢往下跳的。洛凡心激动得几乎是热泪盈眶,方才看到白芨只身一人还受了重伤,生怕小雪已经遭遇了不测,没想到他先把小雪藏起来了,还藏得这么……巧妙。

    洛凡心赶紧把小雪抱在怀里,小雪却挣扎着跳到了地上,抖了抖绒毛便开始循着气味往前找。

    “灵狼啊!果真是灵狼!”洛凡心宽慰不已,没想到小雪在关键时刻真能发挥作用,洛老爹差点感动落泪。

    小雪的鼻子倒是灵敏,没多会儿就找到了那间石室,还在外面就听见了白芨咳血的声音。洛凡心连忙将扇骨从发间拔出来,朝着指尖一戳,一滴血沾上了扇骨,扇骨闪了闪白光。他只知舒抑能从扇面上看到扇骨的位置,却不知该如何主动感应扇面,只能姑且一试。

    兵器相撞的声音响起,洛凡心抱着小雪贴着墙壁闪了进去,却看见与那冯秋对战的不是白芨,而是司城阙。白芨坐在旁边的一块石墩上,两手撑着刀柄,颔首垂目,应是受伤不轻。

    洛凡心跃至跟前,喊了白芨两声却都没见他回应,又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小雪“啊呜”了一声,凑过去舔白芨的脸,见他仍没反应,急得“汪汪”叫了起来。

    洛凡心把小雪抱了过去:“小雪乖,夫子还没死呢,爹爹现在就把他搬出去。”

    他把小雪赶到外面,拉着白芨的一只手勾在自己肩上,一使劲便将他架了起来往外搬。刚搬到了石室外面就见一道明晃晃的颀长身影闪了过来——是舒抑来了!洛凡心一阵欣喜。

    见白芨已经昏迷,舒抑忙探了他的脉,又给他输了灵力才进入石室,加入了战局。

    石室内司城阙和那冯秋打得昏天黑地,亏得舒抑的灵力是白光,方能将这石室照亮一些。饶是这种危险的境地,洛凡心扒在门前看了看,还是忍不住要赞叹道:“舒抑打起架来也那么好看!”

    此时白芨已经悠悠转醒,艰难地吸几口气,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小雪蹭在他脚边,一脸担忧,嘴里“呜呜”地哼着。白芨难得还能露出点笑意,虚弱地揉揉小雪。趁着里面打得不可开交,洛凡心带着白芨和小雪往外走,靠着小雪的鼻子寻找出口。

    “白芨,你武功那么好,没道理一会儿工夫不见就给被伤成这样了吧。”洛凡心怕他又昏过去,找个话题跟他聊。

    白芨瞥了他一眼,拧着眉头缓缓开口:“嗯。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一靠近那把匕首就觉得莫名心慌,有些东西在脑子里打转,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洛凡心顿了顿:“你相信他的话吗?”

    见白芨一脸诧异,洛凡心接着说道:“我听到了他说的事情。你相信自己是那个岑寂吗?或者说,你相信自己就是那把匕首的一部分吗?”

    白芨心里明白,若说他是那匕首的一部分,不如说他就是那曾经祸害四方的妖刀的一部分。白芨宁愿自己就是一个丧失记忆、无家可归的普通人,也不希望自己摇身一变就成了什么妖刀之灵。

    “洛公子,你带小雪先出去吧。”白芨停下脚步,隐忍着说道。

    “不行,”洛凡心斩钉截铁地拒绝,“我不会让你回去的。”

    白芨努力牵了牵嘴角笑道:“人各有天命,我躲也躲不掉的。”

    洛凡心:“恕我直言,就算你曾经真是那妖刀的刀灵又如何?死过一次已经够了,现在的你就是白芨,你是舒抑救回来的白芨。天意就是要让你重新开始,你何不顺承天意?”

    白芨转过来望向洛凡心,目光柔和了不少:“你也顺承天意了吗?让我去,我想知道真相。”

    洛凡心叹了口气。

    也罢,稀里糊涂了好几年,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又向哪而去,对自己过去的人生经历一片空白,任谁眼见着真相就在面前都不能无动于衷。

    洛凡心道:“好,我带你回去。”

    白芨身形还有点晃,深吸了几口气之后似乎缓和了少许,推开他道:“你带小雪先出去,舒抑在那里,我不会有事。”

    洛凡心也很坚持,一手抱着小雪一手挽着他就朝着那石室走去:“我知道有舒抑在你不会有事,我是怕你还没走到他那里就歇菜了。以后小雪化成了人形,若是知道他爹爹我在这种时候只顾着带他逃命,却把他最喜欢的师父留在这里,会怎么看我?”

    小雪扭着小屁股亦步亦趋地跟从,“啊呜”了一声,似是表示赞同。

    洛凡心带着白芨回到那石室时,舒抑和司城阙已经稳占上风,冯秋嘴角渗血,面色铁青,招式也变得漏洞百出。

    白芨:“舒抑,留他性命。”

    舒抑得空看了一眼白芨,见他脸色不算太糟,心中也松了一口气。一招击出,袭在那冯秋的胸口,冯秋猛地吐了一口黑血,便靠在墙边不再动作。

    过了一会儿,冯秋才抬头:“岑寂……咳咳……”

    白芨:“说重点。”

    冯秋呵笑了一声,接着道:“抱歉,我不应该一个人走掉的……若是当初把你一起带上,我们不会像今日这样执刀相向。这些年,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有仇恨支撑着我活下去。”

    白芨:“既然岑寂已经死了,你说这些又有何用?我不是岑寂。”

    冯秋仿佛忽然醒悟一般,眼里又透出许多无奈:“嗯,你不是岑寂……见到昔日好友站在面前,总是忍不住话多了些。”

    白芨:“为什么说我是这匕首的一部分?”

    冯秋苦笑,嘶哑的声音在这石室中听着沉闷闷的,倒显得格外悲戚:“当年这思拓山来了几拨不速之客,其中一人身上便带着这把匕首。一拨人在这思拓山被截杀了,带着匕首的那个尸体被扔进了山后一处潭里喂鱼了,匕首也掉在了潭边。我被大雨浇醒,躺在泥泞里,以为自己要死了,谁知一股奇异的力量呼唤我,吸引着我。我跟着那股力量往潭边走,捡起了这把匕首。于是,我活过来了,我做完了原本一辈子都不可能做到的事。”

    白芨越听越糊涂:“那跟我有何关系?”

    冯秋又是一阵苦笑:“岑寂,你运气好,当初死了便一了百了了,什么都不记得。那妖刀之主名叫吾殇,世人皆知吾殇曾因痴迷练刀而走火入魔,来到中陆残杀了无数名门义士,呵,实则另有隐情。总之,他死后魂魄被妖刀吸收了,真正成了人刀合一。可后来妖刀被焚毁,刀灵就脱离了,又化一为二。可巧的是,它遇到了我们,一个半死、一个不活的愚蠢书生……”

    白芨:“我怎知你不是在信口开河?”

    冯秋:“你信或不信,于我有何所谓?我都已经快死了。我只管告诉你,你这凡胎肉骨能有今日的造化,全是那妖刀的功劳,等他来找你,你自然就会记起来。”

    白芨:“谁来找我?”

    冯秋又咳了几声:“岑寂,不记得,难受吗?”

    白芨没有答他,他却狂笑起来:“记得,更难受!哈哈哈……”

    白芨似乎不想再看见他这般狼狈癫狂的样子,蹙了蹙眉,冷冷打断:“接着说!”

    冯秋眼中光芒黯了黯:“来不及了,岑寂,我同他只有三年之约,时间已过……剩下的事,他想亲自跟你说。另外,那个被扔进潭里的人……”他眼神朝室内众人扫了一圈,最后停在某处。

    只见一阵黑气漫上冯秋手中的匕首,匕首突然从他手里脱出,直奔白芨而去。洛凡心伸手去摸身边能拿到的东西,一下便摸到了舒抑给他的玳瑁梳,危急时刻也顾不得许多了,一把将那玳瑁梳丢出去截匕首。同时,舒抑的折扇也闪出一道白光,冯秋只来得及看了他一眼,吭都没吭一声便咽了气。

    玳瑁梳稳稳击中那匕首,“叮”地一声落了地,匕首也随之偏了方向,扎进白芨身后的墙里。洛凡心捡起玳瑁梳,小心地擦了擦,又仔细摸了一圈,确认没有损伤之后才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洛凡心似是责怪地瞪了舒抑一眼:“舒抑,你方才应该先去截这匕首,你忙着杀他干嘛呀?”

    舒抑却笑了笑:“无忧的手法我信得过,你一定射得准……”

    “……”司城阙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拧着眉头,一脸不可描述的诡异神色。

    洛凡心又去拔出那把匕首,舒抑却急忙去夺。

    洛凡心不解,问道:“舒抑,怎么了?”

    舒抑眼神动了动,答道:“无忧,这匕首恐怕还有邪性,不可轻易去碰。”

    “有吗?”洛凡心拿在手里摸来摸去,“没有,就是一把普通的匕首。”说着拿到了亮处仔细查看,果真发现这把匕首和自己的玳瑁梳质地颜色都很相似。

    “他说的是真的,”洛凡心眼中有疑惑,“舒抑,你说错了,那玳瑁妖刀不止剩下一把梳子,还剩了一把匕首!”

    舒抑淡淡说道:“原来如此,想是那妖刀被焚毁时刀灵确实没有消失,而是一直栖息在这把匕首里,冯秋捡到这把匕首便同刀灵结下了三年之约。”

    洛凡心:“莫非是刀灵供他驱使三年,他的肉身便可归刀灵所有?”

    司城阙:“差不多,那冯秋也不过一介书生,能提供给刀灵的无非就是一具肉身。”

    洛凡心略一思忖,言道:“冯秋有执念,刀灵也有,掳我上山是次要,引白芨来才是主要……”

    司城阙似有所指:“听说借尸还魂是要付出巨大代价的。”

    洛凡心:“没错,估摸当初就是因为刀灵要复活岑寂的肉身耗费了大量功力,才使得白芨醒来之后什么记忆都没有了。只是没想到刀灵并非单一的刀灵,而是吾殇魂魄与刀灵的结合体。”

    舒抑在一旁默默听着,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洛凡心朝他眼前挥挥手,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舒抑笑笑:“没什么,有些感慨罢了。”

    司城阙打断道:“那刀灵不简单,怎么被击挡了一下就跑了?这么轻易?”

    几人心中皆是一凛,齐齐望向白芨。

    邪灵不算邪

    “白芨?”舒抑试探性地唤了他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