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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薄杉没回答,反而问他,“你怎么这么站着?”

    “我没穿鞋,刚洗完脚,怕弄脏。”老二眨了眨眼睛。

    周薄杉使劲儿一拽,把程烬的裤子给脱下来,然后就要拿去楼上洗。

    程烬迷糊间说了句,“兜里……”

    周薄杉以为他说兜里有钱,于是便掏了掏,半天只摸出来一张折成四开的画纸。

    摊开画纸的那一瞬间,周薄杉终于明白了今天酒桌上程烬的那个动作。

    程烬是在告诉他,纹身的位置他没画准,还要再往下一点。

    “哥哥,你怎么脸红了?”老二站在一旁问。

    周薄杉立马把画纸重新给程烬塞进兜里,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

    他把裤子给人扔在身上,走到老二面前把他给抱了起来,然后在他耳边轻声说:“不许把今天的事情给说出去,也不能告诉成精哥哥,听到没。”

    “嗯。”老二点头。

    “那哥哥问你,成精哥哥的裤子是谁给脱得?”

    老二想了想,然后肯定地说:“是他自己脱的。”

    周薄杉亲了亲他的脸颊,“嗯,真棒。”

    老二用小手搂住了周薄杉的脖子,笑嘻嘻地说:“哥哥,我想要商场的变形金刚玩具。”

    周薄杉盯着老二的小脸看了好一会儿,才说:“周一择,你是不是聪明过头了啊。”

    第31章 想不出标题的第三天

    那天晚上程烬做了一个梦, 梦到小时候他陪周薄杉一起去参加绘画比赛。

    当时他十岁, 周薄杉九岁半。

    国画比赛请了不少市里的老师,他们的面孔周薄杉都很熟悉了,就是那些周末经常到少年宫当评委的老师们。

    程烬陪他一起排很长很长的队,夏天炎热的午后,他们坐在台阶上吃冰棍,穿着同一个颜色的短裤,比谁的腿长。

    没过多久周薄就杉高高兴兴地进去了,走之前还跟程烬击了个掌。

    没想到他出来的时候却是垂头丧气的, 耷拉着小脑袋, 皱着眉头, 柔软的头发都软趴趴地贴着耳根。

    程烬走过去拍他的背,他就一声不吭地甩开, 然后抬起手背开始抹眼泪。

    “怎么了?”程烬问。

    周薄杉肩膀一抽一抽地回答,“他们说我根本没有画画的天赋, 画得不好。”

    周薄杉抠了抠被墨水染黑的手指缝,伤心地蹲下身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可是我是真的很喜欢画画。”

    程烬知道, 他很喜欢画画。

    所以他在草稿本上画满了火柴人的涂鸦, 教科书上只要有空白的地方就一定会被他填得乱七八糟, 他的想象力天马行空,画过八条腿的老虎、没有嘴巴的鳄鱼、还有长着翅膀的蜥蜴。

    程烬陪他一起蹲下,从后面搂住他的肩膀说:“可是我觉得你很棒啊,你不要放弃好不好, 以后,你一定会画得很好很好的,就像你爸爸那样。”

    周薄杉红着眼睛望向他,“真的么?”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他一做梦梦见周薄杉就一定是在特别小的年纪,头发细软,白净而又清澈,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月牙,嘴角还有个小梨涡。

    只要他一哭,程烬就愿意把手里所有颜色的糖果都给他,就为了哄他开心。

    宿醉后醒来,程烬发现自己躺在客厅里的沙发上,而且还没穿裤子。

    口渴得要命,他连裤子都顾不上穿就直接去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水,一口气喝完,周薄杉刚好从楼上下来。

    “去洗个澡。”周薄杉朝他努了努嘴,“早上想喝豆浆还是咖啡?”

    “豆浆。”

    “豆浆机里打好了,自己倒。”

    程烬走到豆浆机前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一点预感,但是当真正看见的时候,又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周薄杉前脚刚走,椅子上就出现了一个穿着咖啡色真丝衬衫的男人,男人优雅地坐在桌前,端起白瓷杯子,正打量着窗外的风景。

    “哥哥,我找你半天了,原来你在这儿呢。”穿着运动服的阳光男孩豆浆,顺势坐上沙发扶手,笑嘻嘻地看着男人。

    “你能不能离我远点儿,我现在不想看到你。滚开。”男人眉间微愠。

    “哥哥,你翻脸不认人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昨天晚上你还……”豆浆还没说完,就被咖啡给攥住了衣领。

    “我警告你给我检点一点,我们两个是亲兄弟,昨天发生的事,只是一场意外!意外!你懂么?”咖啡十指逐渐用力,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显示了他的愤怒。

    程烬吓得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到地上,“妈的……”

    豆浆不怒反笑,他轻轻松开咖啡的手,用一种非常轻佻的语气说:“哪又怎样,哥你还不是爽得都要叫出来了。旁人都说你经常苦着一张脸,看着就不太好吃,可是我却觉得意外地很甜呢。”

    “滚!”咖啡暴怒的脸上出现一抹红晕。

    “啪嗒”桌子上的咖啡杯突然被周薄杉家的猫给碰倒了,翻了一地。

    “啧啧啧,这门亲事我不同意。”程烬摇了摇头,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的豆浆汁,看到纸上残留的乳白色液体时,他动作一顿,觉得似乎可以脑补出一整个“咖啡”口中的“昨天晚上”的画面。

    “等会儿去行北家看看他吧。”周薄杉提议,“这货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steam一连好几天都没怎么上线了。”

    “行啊。”程烬说,“需不需要去买个花圈呸花篮。”

    “买屁的花篮,去水果摊称两斤橘子得了。”周薄杉说。

    “行啊,等我洗个澡再换个裤子。”

    周薄杉扫了他一眼,“昨晚上你就跟一流氓似的,一到家谁也挡不住你,坐沙发上,就要脱裤子。”

    “可能天儿太热,我啊,躁。”最后一个字儿他读得还特别重,程烬指了指自己。

    “那你需要去冲个凉水澡清醒一下。”周薄杉话虽这么说,但是心心念念的却都是昨天晚上程烬露出来的人鱼线还有他轻佻的动作。

    认识这么多年,程烬对他来说,是比家人还要亲密的存在。

    是凌驾于友情和爱情之上的第三种可能性,生命里不可或缺的同伴。

    也就是近期,他发现自己看程烬的目光好像有了那么一点点变化,具体是什么变化,他也说不上来。

    男孩子长大了。

    他身体似乎发生过地震,起伏的胸膛从平原变成丘陵再变成海岸线,蜿蜒到看不见的山河湖海里去,少年的眼睛里也有山河湖海,也有沙漠和风,这河海是波涛汹涌的河海,下着大雨的沙漠和自由自在的风。

    周薄杉这边儿把他剩下的豆浆都给喝光了,听见楼上卫生间的门“咣当”一声被合上了。

    程烬从浴室里面出来,上半身还赤裸着,站在楼上跟周薄杉对视了一眼说:“我得回一趟家。”

    “哪儿?帝都?”周薄杉看他眼神儿不对,于是有些好奇,“到底怎么了?”

    按他这性格,应该是打死不回家的,怎么突然又要回去。

    “刚刚家里人发消息给我说,我爷爷,快不行了。”程烬的声音低了下去,嗓音钝钝的,像是含着热沙。

    “那赶紧订机票回去吧。”周薄杉打开手机看了看,“最近时间的好像也得下午六点多了。”

    “我坐高铁回去。”程烬转身套了件周薄杉晾在阳台的T恤,动作利落而又迅速。

    “买好票了?我送你。”周薄杉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转身就去推停在院子里的小绵羊了。

    “你这车时间赶得及吗?”程烬问。

    “多久?”

    “一个小时左右。”

    “车站离得不远,时间够。”周薄杉说,“身份证带了吗?”

    “带了。”

    “那钱带够了吗?”

    “够吧。”程烬没现金,基本上把自己能取得出来的现金都掏给行北了。

    周薄杉一摸兜,钱包还在,“等会儿我带你去车站取出来点。”

    程烬也没拒绝,他俩住在一起这么久,早就已经不分彼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