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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周薄杉点头。

    “既然这场考试对你来说,这么重要,那你英语为什么还要交白卷?”

    “当时还没开考,家里的阿姨就打电话给我说老三突然发了高烧,哭着喊着要哥哥抱。”周薄杉说,“我最后虽然进了考场,但还是没考。”

    程烬沉默了很久。

    “她临走之前,说我们一家都是废物。”周薄杉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程烬就更加沉默了。

    因为这么多年来,周薄杉只会用“她”来称呼一个人,那就是他的妈妈。

    “我想证明给她看,我一点也不废物。”周薄杉说,“我想上什么学校就能上什么学校,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就能过什么样的生活。”

    周薄杉的妈妈大概是在他只有五岁的时候离开的,那天下了大雨,他半夜跑过去敲程烬家门口。

    那时候隔壁还没有变成公路,就在不远处就是程烬家。

    周薄杉没有打伞,小手攥成拳头,一下又一下的用力地敲着程烬家的门,细软的黑发被大雨淋湿,柔顺的贴在脸上。

    程烬终于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年幼的周薄杉突然红了眼睛,抱着他嚎啕大哭说:“我妈妈不要我了,她趁我爸不在,半夜拎着行李走了。”

    当时的程烬紧贴着周薄杉小小的胸膛,努力地想要用体温给与他一点力量,在他耳边低头,用很轻但是坚定的声音说:“有我呢,没事的。”

    想起多年前的画面,程烬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要说些煽情的话,但是周薄杉突然就画风一转来了句,“哭啊,赶紧给我哭啊,这么感人的场面,不哭都算是在浪费我的情绪啊。”

    程烬笑了,“够了啊。”

    周薄杉就算是悲伤都不允许自己悲伤太久。

    “明天我帮你查分吧,如果考得理想就告诉你,不理想的话,就……”程烬说。

    “算了。”周薄杉摆摆手,翻个身继续睡觉了。

    有些事还是要自己去面对的。

    第二天程烬起床的时候,周薄杉还在睡觉。

    这货昨天晚上本来都说要睡了,结果还是掏出手机,玩了一宿连连看。

    程烬去卫生间的时候,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小卷毛正站在那里,用一脸无辜的表情仰头看着他。

    程烬没怎么跟小孩子接触过,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

    还没等他说话,小卷毛就张开了双手要抱抱,“哥哥,我要尿尿。”

    程烬一把将他抱起来,放在马桶上面。

    小卷毛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解释说:“哥哥,我是老二,跟老三长得一模一样,但是我不爱哭。”

    “好好好,哥哥知道了。”

    “还有哥哥,我是男孩子,我有小鸡鸡。”小卷毛淡定的说,“我们男孩子,从不这么尿尿,要站起来的。”

    程烬很佩服他能把普通话说得这么顺溜,毕竟小卷毛长了一张混血脸。

    当他帮小卷毛把完尿后,回头一看,周薄杉正斜倚着玻璃门一脸闲适地看着自己。

    “阿姨九点才过来。”周薄杉伸了个懒腰,“你起的真早。”

    “嗯,睡不着。”程烬飞速地洗了一把脸,然后扭头问他,“楼下有超市吗?”

    “有。”周薄杉把电动牙刷头给拔了,换了个新的递给他,“不过,你可以先用着。”

    “等会儿一起去吃早饭吧?”程烬说,“顺便再看看有没有可以兼职打工的地方。”

    “有个地方可以介绍你去。”周薄杉说,“我之前闲着的时候,在一个卖奶茶的店子里,打过暑假工。”

    “什么店?”

    “嘻茶。”

    “网红店啊。”

    “不是,等去了你就知道了。”

    走到店门的时候,程烬看见了那个偌大的招牌,皱着眉头,道:“嘻。”

    周薄杉:“哈。”

    “我还以为是你普通话不标准,原来不是喜茶是嘻茶。”程烬瞄了一眼正在收银的小哥。

    小哥看见他后,还朝他礼貌地微笑了一下。

    小哥穿着白色的T恤,T恤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嘻”字,不用猜,这个应该就是他们这里的店员服。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程烬莫名感觉自己被收银小哥嘲讽了。

    “先吃早饭吧。”周薄杉指了指不远处的早点摊。

    早点摊前面的小区围了不少人,看上去像是在围观一起什么大型事件。

    俩人走过去,坐下来要了两碗豆浆,几个包子,一碟咸菜。

    周薄杉无处安放的长腿伸到了程烬面前,他挑了下眉头问:“那边儿怎么了?”

    程烬回了下头,“不知道,隐约听见隔壁桌大叔说,有人跳楼了。”

    刚好老板娘端着豆浆走过来,用手抹了两下围裙,颇为感叹地说:“唉,据说是个女孩子,才十七岁吧,好像是因为高考没考好,跳楼了。”

    程烬听了有些震惊,默默地看了一眼周薄杉。

    周薄杉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豆浆,看着他说:“别担心,我家就两层。”

    第7章 别跑!

    “这会儿已经可以查成绩了?”程烬问。

    “好像是吧,但是不急。”周薄杉很稳,“咱们等等。”

    “你都不急,我急什么。”程烬也点头,一边欣赏周围的景色,一边喝豆浆。

    街道非常干净整洁,跟许多年前一样,虽然店铺换了不少,没有一个程烬认识的,但是榕城人身上的那份朴实和秩序井然的作风都还在。

    程烬莫名想起他老妈来,因为这地儿靠海,所以鱼类海鲜类价格买得普遍比较便宜,估计老妈累死累活也只够基本温饱。

    “我今天没事儿,想去帮我老妈干活。”程烬说,“你今天有事儿吗?”

    “我啊,要去画室。”周薄杉叹了一口气。

    “哪儿?”

    “学校附近。”周薄杉说,“在这之前,得把俩小的送去托儿所,把那个大的送去小学。”

    “天天带孩子烦不烦?”程烬估摸着,就自己这一点就着的暴脾气,照顾两天孩子,估计他掐死自己的心都该有了。

    “还成吧。”周薄杉像是没睡好,打了个哈欠起了身道,“走吧。”

    从早点铺回去的时候,程烬回头望了眼崭新而又陈旧的街道。

    街道两旁的榕树茂密浓郁,夏天早晨的阳光照射得每片叶子都闪闪发光,淡红色的隐花被风轻轻一吹,就落在了地上。

    让程烬不由地想起科大篮球场旁边的那棵榕树来。

    程烬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

    在科大打篮球打到汗流浃背,卷起T恤下摆,一边擦汗一边喝可乐的那个夏天,已经渐渐离他远去了。

    中午的时候,周薄杉还是不提查成绩的事儿,程烬就坐在他房间里打游戏。

    他家那两个小卷毛在午睡,有一个偷偷摸摸的跑出来,光着脚,站在周薄杉门口,一边搓脚一边抠肚脐眼,肚脐眼都被他给抠红了,但就是不说话。

    “怎么了,宝贝?”周薄杉立马起身,把他给抱了起来。

    “弟弟不乖。”小卷毛皱着一张小脸说。

    “他怎么就不乖了?”周薄杉蹲着问他,非常耐心的样子。

    “他睡觉,老踢我,老踢我。”小卷毛气的鼻孔都张大了两倍。

    “那打他一顿行不行?”周薄杉问。

    “不行。”小卷毛坚定的摇了摇头。

    程烬啧了一声,这小崽子还算有点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