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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来到地方,掌柜告诉我账已经有人帮我结了。

    我感觉这个发展似曾相识:“是谁?”

    掌柜说:“就跟您前后脚来的客人,怎么?两位不相熟?”

    我想不到还能有谁:“说说那人长什么样子,我好想想。”

    掌柜刚说了一句“那人身高七尺…”,后头就有人道:“楼公子,节度使大人有请。”

    我心说节度使是谁啊,一边疑惑一边茫然地转头去看叶鸣蝉。

    叶鸣蝉没什么反应,我不得不凑近过去,拉一拉他的袖子:“去不去啊?”

    传信的那人还在等着,叶鸣蝉抬头和他对视了一眼,拉起我的手腕:“走。”

    于是传信人在我们前面带路,叶鸣蝉在我前面带我,三人一行走了有一会儿,拐过巷道进了一扇小门。

    小门往里走逐渐开阔起来,再走过布置简洁大气的后院,就到了正厅。传信人止步在廊下:“大人在厅中相候。”

    我猜这里大概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宅邸,但我在荣州确实又是人生地不熟,能有谁大费周章邀请我?

    叶鸣蝉还拉着我的手腕,我和他对视了一眼,一不做二不休,当先上去推开了禁闭的门。叶鸣蝉阻拦不及,一步跨上来和我站到一起。

    厅里的人听到声音转过身来,我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而后惊喜道:“啊呀,元贞?”

    神秘的节度使大人露出笑容:“难为你还记得我。”

    我想走进去,脚步刚抬,又被拽着手往后一拉,我回过头,叶鸣蝉又拿他黑漆漆的眼睛瞪我。

    “这位是…?”利攸行看向叶鸣蝉,视线又从他脸上,下滑到他拉着我的手上。

    “我…”我犹豫了一下,道:“我弟弟…吧。”

    “弟弟?”利攸行恍惚了一下,我知道他想起了什么人。我把手挣脱出来,小声对叶鸣蝉说:“你等等我,我和他有话说。”

    叶鸣蝉又瞪我。我直挺挺地让他瞪了半晌,终于叶鸣蝉似乎是眼睛酸了,垂下眼帘,甩袖出去了。

    我拉开一把椅子自己坐下:“你是节度使大人?节度使是什么?”不怪我孤陋寡闻,在我为人的五十州时期,把持各州的是各州大姓,州牧之类的各种官职都是昆玉君建立黄金台后才出现的,我初到澶州的时候还是静坐下来听了一天的讲解才大略明白官职这种新的层级规矩。至于节度使,我那时可没有听过。

    利攸行解释:“节度使是新设的阶位。”

    我问:“比州牧大吗?”

    “大一点。”

    我“哦”了一声,又问:“你不是在澶州上职,怎么又来当了荣州的节度使?”

    利攸行只简略道:“我得了不怒修罗的青眼。”

    不怒修罗步暮鲤,我对他的印象还是那个惊鸿一瞥的骑坐在矫健黑马上的温和将领。

    我随口问了一句:“不怒修罗如今怎样?”

    “已故去了。”利攸行说,“昆玉君逝后不久,不怒修罗也随之去了。”

    我竟由利攸行这一句话,回忆起当年黑马将领和华车君王并行的画面。

    利攸行又和我说了些澶州往事的后续,说着说着,就说到越别枝。

    利攸行说:“你走以后,我时常会去整扫;等到我也走了,便又派人回去顾守。前年有消息来,说是有人避过护卫去上了坟,但也仅那一次。”

    我“嗯”了一声,猜测那人大概就是惊鹊。

    利攸行喝了口水,沉默了一会儿,状似无意道:“裴珏衣倒一直没有消息。”

    “他死了。”

    利攸行手中的杯盏滑落在地,“啪”地一声,碎瓷满地,茶水飞溅。

    他放在桌上的手猛地抓住桌角,指甲刮进木制桌面,发出令人汗毛倒竖的悚然声响:“你说什么?”

    “他已经死了。人生老病死,有什么稀奇…”我说着,自己也突然反应过来。初见的裴珏衣还很年轻,至少殷希声和利攸行也都比他年长,即便过去二十年,算来裴珏衣也才刚过不惑,怎么会无故英年早逝?

    我不知怎的,耳边响起惊鹊随口提及裴珏衣死讯时漫不经心的语气。惊鹊的声音是很温柔的,但温柔至极,也是一种恐怖。

    叶鸣蝉大约是一直等在门外,听到里面杂乱声响,竟然破门而入。我人好端端地坐在椅上,转头和叶鸣蝉交换了一个茫然的眼神。反倒是上首的利攸行,看来比我狼狈许多。

    叶鸣蝉破门的动静不小,利攸行猛然抬头看向他,那一刻的利攸行看起来,简直像一个穷途末路的恶徒,从我的方向,可以看到他的眼里布满血丝。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可怖的模样。

    我本能就觉得不能久留了,跳起来拉上叶鸣蝉就跑,结果跑了半天还在后院乱转,最后叶鸣蝉终于失去耐心,夹着我翻墙出去了。

    日渐西沉,暮色洒落的时候街上行人也散去,叶鸣蝉拎着我走在路上,我拍一拍他的手背,企图挣扎下地。

    叶鸣蝉把我放下,我整整衣襟抬腿要走,又被他抓着后衣领转了一圈,变成和他对面。

    叶鸣蝉问:“节度使?”

    我:“嗯?”

    “平卢节度使,姓利名攸行。元贞?”

    “是字啊。”

    “互称字?”叶鸣蝉语气危险,“和一个,年龄能当你父亲的节度使,平辈相交?”

    “嗯…”我憋了半天,实在编不出靠谱的理由了,“我人格魅力比较大?”

    叶鸣蝉再次把我提到手里:“回去收拾你。”

    急急急急急,哭哭要走什么流程吗?是大声哭有效还是小声哭有效啊?哭晕过去会不会太浮夸啊?现在哭会不会太早啊?我能不能直接哭啊?

    第76章 绝不原谅!

    观颐

    其实我是一个很清白的人。不过就是有着来历不明,外貌不老,交友广泛,钱多人还好看等等小缺点而已嘛。

    但是好像真格算起来确实有一点可疑哦…难为殷希声他们能对这么多疑点视而不见…

    按理说,我是澧北深州人,北方人身材都要高大一点才对,然而实际上叶鸣蝉作为澧南人里的异类,居然比我高出许多,拎着我就像拎猫崽,大大挫伤了我的尊严。

    一定是因为我成神太早来不及成年长高的缘故,否则现在我二人的位置就应该倒一个个了。

    叶鸣蝉一手按着我的肩膀,一手摸摸我的头,摸完头按脖子,按完脖子捏手腕,虽然说这种近似按摩的手法按得我还挺舒服,但我就是不由自主想到从前看过的厨娘烤鸡之前要在鸡肉上按按揉揉好入味的动作…

    “未成人?”叶鸣蝉按着我的脑袋,低下头俯视我,“骨缝都没长合。”

    “不许人永远青春靓丽永远十八岁么?”

    “十八岁当得二十余岁人的兄长?”叶鸣蝉危险道,“当得平野客兄长?当得殷家少主兄长?当得…我兄长?”

    不好意思哦,我不仅当得你们兄长,我还当得你们祖宗。但这个话我是不敢说的,脑袋还在别人手底下,脑浆飞溅的死法太不美了:“我人格魅力比较大咯。”

    “大到惊动节度使?”

    那我认识利攸行的时候也不知道他将来这么发达啊。

    “我们是布衣之交,布衣之交。”

    “节度使八年前上任,那时你才几岁?”

    …四万五千六百一十一岁,谢谢。

    “欸,有些事情,说破了就没有美感了。”我说,“就是要神秘一点才吸引人。”

    叶鸣蝉语调上扬地“嗯?”了一声,按着我头的手下滑按在我的后颈上。

    我提醒他:“捏这里是捏不死我的,还会让我很疼。最好还是用云中君。”

    “云中君?”叶鸣蝉拔刀,“是它?”

    用都用了这么久,连人家的名字也不过问,过分了啊。

    我刚要谴责叶鸣蝉,不料他又问:“那你呢?你叫什么?”

    绑都绑了这么久,连我名字也不知道,过份得有点过头了吧???

    我看他一眼,幽幽道:“我姓楼,名大爷,你可以叫我楼大爷。”

    叶鸣蝉捞起坠在云中君上的配饰看了一眼:“岚?楼岚?”

    “你觉得好听吗?”

    “小岚?”

    小兰是什么东西啊!我张牙舞爪地要去挠他的脸,叶鸣蝉拎着我的后颈给我转了个圈,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小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