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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说是裴珏衣查了我的底细,然而我是个四万年前的人了,裴珏衣就算是有通天之能,又去哪里透过四万年间的沧海桑田找到一个深州楼家楼岚起?
再者说,我没有澶州州籍,购房画押时也只按了个手印,没有在任何可查询的资料上留名,连给我当了三个月管家的明岳也只知道我姓楼,通晓我全名的至今只有越别枝一人。
越别枝是不可能闲来无事四处宣扬我的名姓的,所以裴珏衣究竟是如何能叫出“岚起”二字,我十分地好奇。
我问他:“我并不曾告知你全名,也不曾留有任何信息,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姓楼名岚起的呢?”
裴珏衣敲扇子的动作停了下来,茶恰好在此时上桌,裴珏衣翻起一个杯子,倒了满满的一杯热茶,捂在手里。
裴珏衣不说话,我也不说话。戏台让给裴珏衣,我想看他怎么演。
裴珏衣缓缓地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热气蒸腾起来,蒙住了他的眉眼。
裴珏衣笑了一下,反问我:“那么来历不明,身份莫测的楼公子,又打算怎么在明天之前取得澶州的户籍呢?”
没想到裴珏衣不但不开始他的表演,还要拉我一起上台互动,我对这个人的居心之叵测感到了大大的吃惊。
裴珏衣道:“楼公子还是不妨考虑一下裴某的提议吧。”说罢,裴珏衣留下一块碎银走了。
我仔细想想,自己居然隐姓埋名当了三个月的神秘莫测隐士高人,连官府都不曾察觉到我这一家黑籍,实在也是很有本事。
然而我太有本事了,以至于将这黑籍的身份落实得太过彻底,想洗白都没处洗。
哎,愁死了。都怪裴珏衣。
第17章 朋友关键时候只能顶个棒槌用
观颐
原汀下凡看我了。
我当时刚同两个孩子吃完饭,仆人正在收拾碗筷,厅门外突然探出一个脑袋。
越别枝反应最快,“唰”一下把云中君横到身前,喝问道:“你是何人?”
我伸出一根手指把半出鞘的云中君推回去,“当心伤着自己。那是我朋友,我出去一趟。”
原汀被我拉走,还恋恋不舍地回头,“那就是明粢上神?”
“是啊,”我带原汀到花园里坐下,“他现在叫越别枝。”
我问原汀:“你找我什么事?”
原汀冷酷道:“我找你没事,我下凡来瞻仰大名鼎鼎的东君。”
我道:“我也是大名鼎鼎的云中君,怎么不见你你瞻仰我?”
原汀伸手比划了一下,“瞻仰是抬头望,你这个身高,我只能俯视你。”
我温柔道:“呸。”
原汀在天界司籍,我刚好可以请教他,“我明日需要一个澶州州籍,你有没有办法帮我弄到?”
原汀挑眉,“你下凡一日,在凡间就是三个月了,三个月时间不够你申请一个州籍?”
我惆怅道:“我忘了么。”
天界籍贯管理和人间并不相同,原汀一点用也没有,我只能叫来明岳问:“澶州州籍如何管理?”
明岳道:“澶州每五年一次查籍,新生儿则满月后由父母带往官府录籍。”
我又问:“那么外来人呢?”
“外来人若要暂住,则出示原有州府开示的籍条,另行管理。若要改澶州州籍,则再出示祖上三代籍贯,籍贯清白即可入澶州籍。”明岳回答我。
祖上三代籍贯清白我能做到,就剩出示祖籍了。
然而我先前说了,裴珏衣即便有通天之能也找不出我的籍贯,换成官府也是同理,换成我自己,依旧同理。
我真是彻头彻尾一个身家清白的黑籍。愁啊。
我屏退明岳,拉着原汀的手满怀期待道:“你能不能…”
“不能。”原汀无情地撕开我的手,“我连五十州的州名都数不出来,哪里去给你找那么久远的记录。”
我陷入沉思。越别枝说过他是深州人,澶州州籍肯定是没有。惊鹊从前是童仆,原本的家人不知有没有给他上籍,若没有,那么卖他的老板肯定也不会给他上。所以我们一家子,很有可能,一个清白人也没有。
形势比人强,我或许真的要向裴珏衣求助。可是想想又好不舒服,不想和那两颗奇奇怪怪的大蒜白菜做一家人。
我转头一看原汀一脸无忧无虑,觉得十分的不平,“人也看过了,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我?”原汀说:“我在这里看你怎么跳脚啊。”
我好生气啊!
原汀好歹还良心未泯,宽慰我:“明粢上神这一世是寿终正寝,想来没什么大风浪,你且放宽心,顺其自然吧。”
明粢上神是寿终正寝,我却是来求要突然暴毙的。越别枝可以顺其自然,我却要迎难而上。我真是这天下第一苦,要死也不能安生。
我愁眉苦脸地送走了原汀,回到厅里,越别枝在看书,惊鹊不知哪里去了,我问了旁边的侍女,侍女告诉我惊鹊去午睡了。
越别枝把视线从手里的书上移到我身上,“回来了。”
我“嗯”了一声,“回来了。”
越别枝问我:“你的朋友呢?”
我觉得这个谈话气氛有点奇怪,仿佛越别枝才是老大,而我是他养着的一个小弟。我决心挽回颜面。
我对越别枝说:“他回去了,不要管他。我同你谈一谈。”
越别枝于是把书放开,抬抬下巴示意我坐到他旁边,“谈吧。”
我还是觉得这个气氛很怪。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哎呀,难受。
第18章 觊觎我美色的人太多了,你先排队
观颐
关于打人这个事情,我没来得及夸惊鹊,但一定要骂越别枝。
我问罪道:“他骂你,你做了什么?”
越别枝道:“我什么也没做。”
“什么也没做?惊鹊打了人,你什么也不做?”我看着越别枝。
越别枝皱起眉,“是我没看好惊鹊…”
越别枝根本没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我打断他:“惊鹊都知道要打人,你却什么也不做。我给你请了武师,送你上了学堂,然而你既不同人讲道理,也不同人动手,那你同两个师父学了什么?”
越别枝被我说得哑口无言。我成功夺回了主动,再接再厉道:“你看你,现在也是个大少爷了,你走出去,又能比谁家的孩子差?如今哪个有资格再来辱骂你一句?你若一直不自爱,难道回回都要惊鹊这个做弟弟的来替哥哥教训人么?”
越别枝低着头,乖乖受教。我没忍住,揉了揉他低垂的脑袋,“我们家里,也能算是个阔绰,你有横行霸道的资本,也有低调处事的选择。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不要委屈自己。”
越别枝拨开我的手,“有钱,我们家也还是黑户啊。”
我“哎”了一声,不满道:“你不要提这个。”
越别枝还是问我:“明日…怎么办?”
我也没办法啊。但我仍然说:“放心吧,不让你们被带走。”
哎,英明如我,一朝落魄,也是要低头的。
我不知道裴珏衣在哪里,于是去转朱阁找了裴珏尔。刚坐下不一会儿,裴珏衣就来了。
我单刀直入,直奔主题,“我可以并入你家户籍。”
裴珏衣依旧摇着他的扇子,上午时候我没有仔细看,此时面对面坐下来,我才发现那扇面上画的是一丛翠竹。
裴珏衣用扇子掩着嘴,笑道:“公子是个聪明人。”
我附加道:“我有个要求。”
裴珏衣道:“公子可说。”
说就说。我毫不犹豫道:“我要当你父亲。”
裴珏衣扇子也不摇了,笑也不笑了,僵硬道:“公子在说笑?”
我否认道:“我是正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