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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却是愣了一下,被手机光照亮的脸微微地笑了起来。

    有这背景,干什么不容易呢。非得来讨苦。

    他像个关爱后辈的长者,看着张牙舞爪的年轻人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了一丝宠溺。

    他说:“我不是来跟你抢戏的。我跟组。”

    不知是他太过真诚还是他身上有股令人安心的气息,听见这话,向来多疑的龙放竟然奇异地有些放松了下来——不过没敢全部放松——他又坐了回去。

    他这人吧,是个喜欢欣赏美的,甭管能不能上,只要有得看就不会错过。所以当他看见有一帅哥坐在台阶上,两条腿不自觉地就朝帅哥蹬了过来。

    帅哥是真的帅,纵观全场,除了自己就没有比他更帅的了。

    他也是个两面三刀惯了的,一听帅哥混上了跟组,态度立马就变了,好像刚刚还在心里怀疑人家的人不是他一样。

    一般能混上跟组的演员大多都着不少的出演经历,因为在剧组时间多,很容易就拿到一些在外头压根看不见的资源。这种人就得被称一声前辈。

    “抢什么戏?”龙放面不改色地说,“没有,哪儿有的事。我只是没想到前辈看着年纪不大,居然都混成《越关山》的跟组了——对了,《越关山》是‘观影’的戏吧?”

    观影传媒是最近几年才兴起的一个影视公司,不算太大,但因为出来的几部作品都是走的沉稳大气的正剧风,又多是原创剧本,在观众圈里还是有不少粉丝。

    观影到现在为止出来的作品也不算多,但胜在精致,从没砸过招牌,所以粉丝间流传着一句话:观影出品,必属精品。

    《越关山》正是观影的新戏。

    “嗯,”那人点了点头,谦虚地说,“不过我不小了,年一出就该奔四了。”

    “真是看不出来!最多25。”龙放这回是发自内心的感叹,他横看竖看没看出来眼前的人有他说的那么老,“我叫龙放,前辈怎么称呼?”

    “啊,季……”那人嘴一岔,“你姓龙啊?可巧,我姓凤,我叫凤三儿。”

    “?”还有这种名儿?

    “乡下人,没文化,家里排行老三,就叫凤三儿,”凤三儿很认真地跟他说,“剧组的招人条件我知道,就算我真想抢戏也抢不过你,我中专毕业。”他笑了笑,“所以,安心啦。”

    他说话的时候,看着你的眼睛,带着十二万分的真诚,是乡下人特有的那种山明水静。但他一点也不因为自己是乡下人就自轻自贱,为人相当的坦诚与随性。

    他就像一块上好的玉,透彻而深邃。

    龙放差点就信了他的鬼话。

    “季青——”

    老杨头已经到了,拿着签到表站在台阶上,喊着人。他们要从这边坐车去剧组,不管是群演还是群特,都得跟着群头的安排走。

    群头就有点像小学的班主任。

    凤三儿也是今天第一天进组,所以也在这里等着上车。

    “季青——”

    老杨头又喊了一声,龙放正乐着是哪位同行这么不讲究,居然比群头还来得晚,就见旁边刚刚说完自己大名是凤三儿的乡下人站了起来。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了过去。

    龙放:“?”

    凤三儿合理地解释道:“大名不好出头,取了个艺名。”他还一连列出了好多现役娱乐圈明星的例子,以此佐证,态度是非常的严谨。

    龙放:“……”

    我信你个鬼。

    ☆、第 2 章

    上车的人很多,不过除了龙放和季青都是别的剧组的。

    季青第一个上了车,就在门口找了个位置坐了,然后就靠着窗户望向车外。

    龙放本来在他后头,不过上车的时候被老杨头拉了一下,低声说了句什么,现在在老杨头身后站着。

    季青了然地笑了一下。

    老杨头像只护雏的老母鸡。

    “有人。”季青把手臂往旁边的椅背上一搭,提醒道。那人刚想说没有占位的说法,可一抬头看见季青的脸,突然就怂了。

    季青依旧温和地笑着,手臂也仅仅是随意地搭在椅背上,他知道自己只要稍微一拂就能拿下这个位置的占有权,可是他不敢。

    他有种错觉,好像只要招惹了这位,这辈子都不再会有出头的机会了。

    这完全没道理。

    那人转身往后走,还很纳闷自己为什么会怕他,能在这里的见面,谁比谁高贵?

    龙放无聊地和自己玩起了猜拳,刚刚老杨头让他等一下,他就一直等到了现在,还时不时地往车上瞅一下,就怕没座了。

    他们这些小破演员,说得好听是演员,说得不好听就是劳工,衣食住行都没那么讲究,群头自然也不会给他们什么高档的待遇。一辆大巴常常装得人挤不下脚。

    今天隔壁剧组要拍阅兵的戏,群演需求巨大,这一车人比往常还要多。

    “好了没有啊!”龙放等不及了。

    “催催催,没点耐心。”老杨头点完人头,才回过来问他,“我昨天说的话都记住没?”

    “什么话——哎哟!”

    老杨头卷起签到簿就朝他身上招呼了过去,龙放立马就记忆力爆表地“想”了起来,边咧咧边朝车上跑。他觉得老杨头这两天母爱格外地泛滥,都快成灾了。

    老杨头点了一根烟,没想到一抬头和季青撞上了视线。龙放已经走上了车,季青的目光就随之移了过去,没再关心这边了。

    老杨头用力地吸了两口烟,过足了瘾,然后就掐了。

    这他妈算什么事儿?

    龙放虽然看着粗心浮气,没点正形,可他也晓得事出反常即为妖。老杨头平常对他虽说也不赖,然而那终归只在公事层面,几时像这样管到私事上来了?

    干他们这行,萍水相逢,有几个会对你掏心挖肺?所以龙放从来不去想这些虚的。

    那就必然是事出有因了。

    老杨头这个人,正派又贪闲,能劳他多管闲事的要么是他真的闲得发慌,要么就是“因”在他身上。他愧疚,心虚。

    “难不成真有金主下海来淘小情人?”龙放摸着下巴,越想越觉得有理。

    老杨头一辈子没干过什么缺德事,这回把他当成商品一样送出去,肯定心有不安。所以才劳心劳力地告诫他要坚守本心。

    可这回事,难不成还讲究个你情我愿?

    不都是金主爸爸说了算吗?

    像什么威逼利诱,暗箱操作,只要金主们想,他们有一百种方法让小猎物们就范,哪里轮得上被安排者做选择?

    还是说,那位金主不是传统的强硬派?

    “喂,你压着他了。”龙放刚一坐下,旁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他本能地朝声源处偏了一下头,但因为心思还没跟着转过来,显得有一点茫然。

    季青指了指他的座位:“你起来。”

    龙放刚刚光顾着想事,没注意就直接坐在了空位上,现在一回神,才突然有种不太对劲的感觉。

    满车的乘客,他最后一个上来,哪里还会有位置?

    他看了眼四周,满满当当一车人,唯独他这里空着。

    这太奇怪了。

    不过他都坐下了,本着吃进去的东西就不会吐出来的道理,起来是不会起来的。

    “这不是没人坐么。”

    “你就没有感觉到,你屁股凉嗖嗖的?”季青问。

    龙放又下意识地跟着他的话去感受了一下,好像是有点凉。

    季青忍住笑,心说寒冬腊月的椅子,谁刚坐下去的时候不凉?他委婉地提醒道:“你下头坐了个人,你压着他了。”

    说来也是巧,老杨头正好从外头上来,带进来一股寒风,就跟小阴风似的从门口众人背后扫过。车里大多都是些没读过书的乡下人,当即就有点信了。

    气氛一时有点微妙。

    季青说话有种魔力——大约跟他那不徐不疾的说话方式有关,很能令人信服。不知不觉中就把人带进他的节奏里了。

    “不是人就好办了。”龙放找回自己后,有些庆幸地说,“要不然我还得讲个先来后到。”

    龙放的心眼有马蜂窝那么多,初次见面却接二连三地着了季青的道,这对他来说是要敲警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