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法尔甘的雨夜(1)
法尔甘的这个季节总是让人很不舒服。
法尔甘是维朋北潮海岸旁的一个不大的小镇,漫长的雨季总是在每年的3月不期而至,特别是在维朋,东边的海岸给维朋带来潮湿而温暖的风,而西边却是长年冰雪的斯库尔克什山脉的一部分―斯库尔克什高地,这让维朋总是有充足的雨水。
不过在法尔甘,3月却不是一个好日子,现在的雨水似乎也太多了一点,仿佛水神正拿着他的水盆直直的往这个海边的小镇倾注他的恩泽。
显然这里的人们受不起这庞大的恩惠。
镇上的所有人―当然不包括邮差,他们总是世界上最辛苦的人―都回到自己的家里,而镇上的酒馆里聚集的,是另外一种人。
“这该死的雨季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唉……”一个身材高大,满手老茧的中年男人坐在酒馆中间的一条长桌旁,他身边斜斜的靠着一把足有6英尺长的双手大剑,不过也仅仅是大而已,通过剑身灰暗的色泽来看,这不过是一把哪里的铁匠铺都可以打造的廉价货,这个中年男人的左手懒洋洋的搭在剑柄上,另一只手则扶着一个硕大的啤酒杯,杯子里还剩下不多的黑啤酒,同桌不少人看起来像是这家伙的同伴,这里的人几乎都有同伴,这让他们更安全。
一个佣兵的同伴数量,很多时候都意味着他自身的安全程度。
“如果雨再这样下下去,也许我们该变卖我们的内裤了,哈哈哈……”他身旁一个小个子的家伙一边说一边大笑起来,手中的黑啤酒也跟着他的笑声发出嘶嘶的轻响。
“这么大的雨,仍谁也会呆在家里,没有任务,佣兵的日子可真不好过啊。”旁桌的一个棕发男人显然听到这桌人的议论,回过头来说了两句,“也许我们该去希尔克罗碰碰运气而不是在这个该死的雨季待在维朋。”
小个子拿起手中的酒杯碰了碰棕发男人的酒杯,举起杯来大声说道:“敬该死的雨季!”
“敬该死的雨季,哈哈哈……”酒馆里其他人也大笑着举起杯子来起哄。
这起哄的声音伴随着酒馆的门打开嘎然而止,大家的目光都齐齐的看向酒馆里新进来的这个人身上,显然这不是邮差,邮差绝不会有一件宽大的黑丝绒并且用金丝绞边的斗篷,斗篷宽大的兜帽把来人的面孔遮得严严实实,斗篷的下部满是泥泞,这绝对是一个贵族,可是有哪个贵族会在漆黑的下着倾盆大雨的晚上来到这个嘈杂的酒馆呢?希望是一个来发布新任务的贵族吧,所有酒馆中的佣兵都升腾起这样一个念头。
斗篷突然从中间裂开一条小缝,缝里钻出一个孩子的脑袋,孩子大大的眼睛好奇但有些警惕的打量着四周,这孩子显然没有见过这么多生人,看起来有些胆怯。却不肯从斗篷里出来。
“从斗篷里出来,你应该更勇敢些。”从宽大的斗篷兜帽里传出一个成熟的女人的声音。
女人?酒馆里所有的人都愣了,显然在这种地方不该是女人来的,特别是在这个下着大雨的晚上。
这个小男孩顿了顿,鼓起勇气从斗篷中钻了出来,这是个看起来大概只有5岁大的孩子。
而斗篷也在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中打开,一个淡金色头发的女子离开了这件黑丝绒的斗篷。
看到这女子的容貌,酒馆里所有人都深吸了一口气。
太美了,这是所有人的第一想法,自然卷曲着的淡金色长发,成熟的风韵中带着一点淡淡的妩媚,举手投足中的优雅和自然而然的冷傲,还有那贵族特有的白皙皮肤让人一眼就看出她的身份。
可是让人费解的是,这个女子却穿着一套非常普通的丝质长裙,虽然这裙子同样并非一般人能穿得起的,但显然也不应该出现在这样一位贵族女子身上,如果她不是某个大家族的仆人的话,应该就是某个小地方的低等贵族了。
与这女子相比,与她同来的小男孩显然无法让这些男人们投来哪怕一丝目光,平凡的长相,平凡的穿着,更何况他永远都待在女子的身后。
让佣兵们失望的是,这名女子和小男孩似乎并不是来发布任务的,她一手提着那件湿淋淋的斗篷,一手牵着这个孩子,走到酒馆柜台前,要了两份牛排和一杯果酒。
“哼,这种事情我见多了,估计又是哪个贵族小姐和她莫名其妙的私生子吧。”小个子男人转过头来,低低的跟同桌的伙伴们嘟囔,高个子男人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回头看了看这个坐在酒馆一角,正在给小男孩整理头发的女人:“希望她不要让‘浪子’盯上,否则……”
“哈老大,你说晚了,你看,‘浪子’已经走过去了,不过这娘们估计也不是吃素的。”小个子男人委琐的笑着,“要不我们打赌吧,我赌‘浪子’肯定能把这小蹄子弄到手。”
高个子男人没有理他,显然他不喜欢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他满脑子里都是如何赚钱好让自己这帮兄弟渡过眼前这个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