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物一巴掌拍到他脸上，把他拍远，凑近我身边，好奇看向我的粑粑字。

    “……电视剧？电影？纪录片？”

    我抬手捂住自己的本子，正了正神色说道：“片子到底怎么拍我来掌握，等到拍完了片子，就该考虑怎么卖的问题，既然要拍终南的宣传片，一开始购买群体肯定是修士……而且大部分是修为低，却不怎么差钱的女修士。”

    沈万物摇了摇头：“修真界的女修士数量少，她们也没有多少灵石。”

    终南掌门也盘腿坐下，神色凝重的道：“若售卖留影石，里头装着我终南的道法，如何能够外传？”

    “……并没有说要卖终南道法，也没说只卖女修士不卖凡人。”

    我见他们俩抬头看我，终于挺了挺胸膛，朗声问道：“敢问师姐和掌门，帝朝如何发展起来的？”

    沈万物当即回道：“吞并其他宗派……”

    “吞并之前呢？”

    “天下信仰。”

    终南掌门道：“帝朝乃是神道功法，凡人或修士信仰愈多，皇室血脉愈浓，帝朝的修士晋升越快。”

    我想了想，又问道：“他们统一了八州，剩下第九州没有占领，不是因为不想占这片地方，而是因为终南历史悠久，他们吃不下这块蛋糕？”

    终南掌门皱了皱眉，神色从恼羞成怒，慢慢变得沉静下来：“短时间内，帝朝并无吞并终南的实力，除非——”

    我想到妖市三岛的事，脑中念头一闪而过，抢答道：“与妖皇联手？”

    终南掌门颔首。

    “妖皇需要信仰吗？”

    终南掌门摇头。

    “妖皇无须此物。”

    “不。”

    我沉思片刻，眼光一亮：“他需要。”

    “我还记得有人跟我说，在九州里，妖皇与麾下妖族名声很臭，所有修士和凡人都很抵触妖族，要是有人说起妖族，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吃人，还有斩妖除魔这类的话……对吧？”

    沈万物眼光一暗。

    终南掌门看了我一眼，突然勾起唇角：“之前那些话不算，这句话倒是不错。”

    “所以他们会需要一副喉舌，洗干净自己的名声，在九州站稳脚跟长期待下去。”

    我说到关键，重重拍了桌子，霍然起身道。

    “帝朝与妖皇合作的关键是信仰，帝朝兴起的条件也是信仰——若终南能从帝朝手中争信仰，终南短时间内也无须怕帝朝扩张，有没有月道友的制衡都不重要！妖皇对合作伙伴也会有更多的考虑，是不是？”

    走在下山的路上，我脚一软，迅速抱头，噼里啪啦滚下去。

    一路追着我的沈万物：“……”

    我搓着呆毛站起身，抬头看一眼石阶尽头。

    已看不见鸦青色的衣角。

    沈万物在我身边停步，目光闪烁着异样的光。

    “你为什么会想到……这些主意？”

    我：“……啥？”

    不是不火没点子就要下山吗？！

    谁特么愿意一直胡扯啊！

    刚才吹了什么牛B我已经快忘了！

    别提太特么羞耻好吗？！

    我不要面子的吗？！

    沈万物的眼中，倒映我一脸懵。

    她的手缓缓扬起。

    我抱头蹲下。

    她慢吞吞的挠了挠耳朵。

    “帝朝与终南……还有妖皇……记起来了吗？”

    我：“……记起来了。”

    沈万物看着我，认认真真的问：“为什么？”

    逼我胡扯是吧。

    怕你啊！

    撸袖子站起来。

    “毕竟我是个菜妖啊！万一妖皇来找我算账，我已经生是终南妖，死是终南的死妖了！我总要有借口搪塞，起码面子上过的去啊！再给终南做出点贡献，你们也不好意思放下我不管对不？！”

    沈万物嗤了一声：“倒是挺聪明。”

    “嘿嘿。”

    打完忠心牌，再打柔情牌。

    我与沈万物执手相看，沈万物面无表情，我热泪盈眶潺潺流下。

    “师姐，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我还有那么多弟弟，它们虽然都很弱，可它们对我很好很好，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一定要保护它们！”

    沈万物听我提到小包菜精们，顿时露出温柔的笑容：“那从明天开始，你要倍加努力。”

    我收起眼泪，立刻振奋：“我明白的，Only you！”

    “何意？”

    我后退两步，单膝跪地，奥特曼指天：“悟空~~当你明白舍生取义的真谛，就会来跟我一起唱这首歌——”

    “Only you~~能伴我取塞竟~~”

    沈万物：“……”

    逆着日光，沈万物看着我，勾唇笑了。

    “师姐？”

    沈万物闭上眼，喃喃道。

    “……你还和原来一样，一点都没有变。”

    219.

    终南主峰，花丛中吹来凛冽的寒风，弟子们正在疯长，又到了每五十年最坑爹的日子——终南九峰弟子比武。

    由柿子带来的大量糖分与维生素，可以弥补比武之后身体的空虚。

    脆柿，入口清甜脆嫩，滋味清淡；熟柿，绵软多汁，滋味浓郁；柿饼，嚼着费事，隽永悠长，都是终南弟子闲暇时的必备水果。

    弟子们更偏爱藏在屋里，蹿在树上，在随时会被人发现的紧张情形下，独自享受这美味的食物。

    山腰上掌管伙食的弟子，有时会炸柿子饼给大家当宵夜，考虑到弟子们苦逼的心情，他们经常在馅料里包上辣椒，给伸手偷吃的人补上恰当的惊喜。

    他们相信用这种方式，能磨平弟子们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大部分忧伤。

    荠菜馄饨，终南地区最常见的网红美食，以山脚镇子南门口的最为出色，包馅时放入香菇代替猪肉，香菇要提前与猪肉炖煮一夜，使其充分入味。摊主也借此藏住猪肉，可以偷偷在夜里开个小灶。

    绿油油的葱花映衬下，薄如蝉翼的馄饨皮，与说绿不绿的馅料相呼应，矛盾在一碗碗馄饨中和谐的存在，修士又一次获得大自然的馈赠……

    ——《舌尖上的终南》

    我裹着毯子站起来，直到留影石上的最后画面消失，止不住先打了个喷嚏，才对身边的人招手。

    “Ok！收工！”

    妙阳关切的送来热水：“道……导演，片子已经定好，可以拿下山开始卖了吗？”

    我收起留影石放在盒子里，看着他拿好，才舒了口气开始喝水：“可以了，替我谢谢那些参与的弟子，告诉他们有什么要求找掌门，或者找沈师姐也可以……”

    反正是给终南拍片，又不是给我拍包菜记录。

    必须要让掌门出点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