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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入军旅,说过许多次的“万死不辞”,吕蒙承认,这番,是最真心的。

    孙瑜依然躺在塌上,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将眼睁开一线望过去,却只能看到周瑜的背影,以及被他遮住的吕蒙。

    当然,还有他们在耳语的亲密姿态。

    肩上的伤不知怎么的,又开始疼了。

    看着吕蒙领命出了帐去,周瑜才复又回到塌边。

    看了看那依然未醒的人。

    接着飞起一拳直接砸在了他小腹上。

    “起床,吃药。”

    当然,这就是“人事不省”了两天的绥远将军在感觉到眼前一黑,腹部一阵剧痛后,听到的他家周郎两天来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吕蒙纵马疾驰在了小道上。

    盔甲早就卸去了,临行前还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仪容是否够粗鄙。

    跟了中护军也数载有余,吕蒙就是不明白他为什么总让自己去骗人。

    而且每次骗的结果,往往是以几千几万条人命做代价的。

    时日久了,自己这个原本很不善此道的人,现在也精通的很了。

    反正周瑜让他去骗,他自然就去。

    因为那个人,总是不会有错的。

    当那条小路快要走到尽头,隐隐已经看到了山寨中的几点火光,听见了吵吵嚷嚷的骂娘声之后,吕蒙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

    将怀里的地图又揣了揣,再换上一副泼皮无赖的嘴脸,吕蒙下马过去,扯住了守门的一个山贼——

    “兄弟,我有东西给你们老大,通报一声可好?”

    第12章 想不通

    吕蒙走入那贼首的山寨之时,倒还真是有些暗暗惊心。那些山贼虽是不成规制,或坐或卧,或饮酒或骂娘,一派散漫之相,却个个都是身经百战,刀头舐血的狠角色。

    行伍多年,一个人马下的功夫,马上的厮杀,是优是劣,他一眼就能分辨的出。

    自然,只有那个人是例外。

    那个——“马下看似很温柔,马上实际很可怕”的,周公瑾。

    吕蒙努力甩甩头,把那人俊朗的容颜挤出脑外,听闻这西寨贼首葛戎长的实在不怎么令人舒服,以防等下见到这里的草寇头子,青面獠牙的落差太大,自己会不免露出恶心的神色。

    笑,谄媚的笑。

    暗暗告诫自己。却无奈天生长了一副老实敦厚的样子,这扯起谎来……还真是有难度。

    幸好,随侍中护军这么多年,察言观色的也学了不少,如今是仿君子像君子,学流氓像流氓,蒙蒙个把山贼应还是游刃有余的,亦难怪进了中堂,那拄着一柄环首大刀的流氓头子只瞥了自己一眼,就露出了“果然是同道中人”的神色。

    锤炼铁器,自然是要趁着炉火甚热。

    “大王!”立刻俯身下去,做出一副捶胸顿足状——

    “咱可算是……可算是回来啦!”

    那贼首却皱了一边眉毛,吐了口浓痰在地上,本就好像是长错了位的五官这下看得更是令人难受。

    “少他妈跟老子套近乎,听说你是那群兵娃娃手下的,回?回个鸟?!”

    “小的原先,原先是赵老七手下啊!”一面制止着自己冲上去把那张脸打烂的冲动,一面继续做戏——“当年我们当家的被那孙策砍了头,不得已才投了军啊!”

    “赵老七……”那贼首的小眼睛又眯了起来。

    “那龟孙子的刀不够快,做了冤魂也是自找。”嘟囔着,脸色倒是缓和了些。

    “那孙家小儿不是爱兵嘛?怎么不在军营里留着吃香喝辣重投老子?”

    狭小如鼠的眼中闪过的犹豫虽只是一瞬,却还是被吕蒙准确的捕捉到了。

    很早以前周瑜就教过他,对付流氓,一定要比其更流氓才行。

    这招百试不爽,当然,他又怎么会知道,周瑜是有过丰富的实战经验的。

    于是当即长身而起,也学着那贼首的样子吐了一口浓痰在地上,顿时骂开了。

    “扯!那都他娘的是孙权小儿找了写酸酸唧唧的老夫子给自己美言的!个鸟军营,毛都没有,吃也吃不饱,还得给他卖命!怎如在寨子里喝酒杀人,上那些抢来的娘儿们来的痛快!”

    正当吕蒙在谈吐问题上又一次突破了自己的极限之时,那贼首却哈哈大笑起来。

    “说的是说的是!!!那便跟着老子混也无妨!你……听说你带了东西?”

    吕蒙忙将手中的地图递了上去。

    “这是那周瑜小儿的辎重补给走的小道,小的早就安排了人,在晚食里下了毒,将那护送的兵士全做干净了。”顿了顿,见那贼首依然目不转睛的盯着地图,复又接道——

    “如今孙瑜那厮重伤,营里防卫稀松,辎重里有的是兵革衣甲,咱兄弟们换上那些愣头兵的行头,佯做补给所部直接入营,定能杀那周瑜一个措手不及啊!”

    那贼首沉默了一时,合上图,却转过脸来,小眼睛里爆发出了一阵精光——

    “你他娘的说的有理,可咱怎知……你不是那周瑜小儿,派来的细作呢?”

    吕蒙没来的及收手,就已经被那贼首粗壮的手臂钳住了。

    “这地方山道窄的很,你若是想诱老子去,在此设伏,又如何?”说话间,手上加了把力,周身已经散发出了杀意。

    吕蒙觉得自己的手快要被扭断了,冷汗一滴滴从额头上落了下来。

    早该想到,这么多年都剿不灭的贼寇,怎的,也应是有两下子的。

    还是勉强笑了笑,直视那双小眼睛——

    “这好办,小的孤身一人,到地方派小的与几个兄弟先行,若未发现那辎重……剐了小的便是。”

    此时,另一边的军营里,却不复这般紧张的气氛。

    甚至有几分“旖旎”。

    自然,这只是在旁人眼里。

    周瑜依然“温顺的”坐于塌旁,盯着那人一滴不漏的将药汁全喝进去了。

    孙瑜却觉得阴恻恻的。

    周瑜已经盯着他起床,盯着他服了药。可是……

    他还在盯着他。

    就好像能从他脸上,看出个八阵图的图谱来。

    实是太过尴尬,便只能干咳几声,扯个话题。

    “中护军……这是叫子明做什么去了?”

    那人果然不再死看着他,转过了脸,直视着帐门处的缝隙,夜风阵阵,吹的那布帘一动一动。

    动的就像此刻的心。

    “无他,不过是去那贼首处骗骗人。”

    又是……孙瑜的眉眼不自觉的纠在了一起。

    “又是……假死之计?”

    周瑜却忽的回过头来,眸子晶亮——

    “将军所指“又”,此言何意?”

    孙瑜已经敏锐的觉察出了,他话里有话。

    却只得硬着头皮回答。也不知怎么了,之前那股子嚣张劲儿,这一受伤,去了大半,许是也因那人,很久没这般望着他了吧。

    “公瑾之前与伯符讨笮融之时……不是用过么。”

    却不想周瑜斜斜挑起一边的眉,嘴角弯出一个轻佻的弧度——

    “假死?那计可并非我的,全是那孙伯符一人做主,瑜之才德,怎会想出那般短智粗浅的计策,也就能骗过笮融那般莽汉。”

    孙瑜忽然低了头,红了脸猛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