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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要发脾气,那块木头的主人却率先开了口,微微勾了勾嘴角:“公子无事吧!”

    我摸着渐渐鼓起来的额头,疼的直吸凉气,斥责道:“大胆!竟敢冲撞本宫……本公子!”

    木头的主人赔礼道:“是在下的不是,还望公子莫要见怪。”

    眼里疼出了泪花,抬起眼皮看向那块木头的主人,这下一腔怨气迅速瓦解,脸上的怒气也换成了平日里的笑容。我那时一定像是一个登徒子。

    直到遇见木头的主人之前,我虽然名义上占了断袖,但事实上我既不曾养过男宠,更不曾近过女色。

    虽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却像极了三月迎着暖风盛开的牡丹花。

    不到春园,怎知春色如许?如今面前站着一位三月牡丹花似的人物,其它春色也迅速暗淡下去,我眼中只有面前这朵牡丹花。

    我望着从琴囊中的探出的琴穗,笑道:“无事无事。”

    “那在下告辞。”飘飘然一礼,就要告辞。

    我急忙拽住他的袖子,上面绣着的暗纹精致错落,想必是哪位世家公子。我说道:“公子会弹琴?”

    “是。”

    “那本公子想要一听雅音,不知可否?”我琢磨了半晌,才蹦出这句话,不知是否唐突了佳人。

    木头的主人略一尴尬,随后不出意料的拒绝了我。

    这下轮到我尴尬了,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定定的立在那里。

    “故事的开头不错。”那人拾起一片枯叶在手间。

    我又喝了口酒,身上开始发热,遂脱掉外衫,继续道:“我与他的缘分都花在相逢上了,所以结局才会那般潦倒。”

    小云是我在云梦泽收养的一个孩子,在我收养他时,他已经忘却前尘,有时在家中寂寞,我便会偷偷的带着他出去买麻糖。小云那孩子也是极懂事,平时只以哥哥唤我。

    哥哥,我也曾这样唤过另一个人。

    自从与父亲争执后,父亲一怒之下又将我禁足家中,但我仍旧换了便裳避人领着小云到街上买麻糖。

    “哥哥,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小云在我身后跟着,一脸纯净。

    我深秋天仍旧袖着一把扇子,妄作风流道:“去买麻糖吃。”

    “麻糖?”小云一听是麻糖,立刻蹦了起来,扯着我的袖子欢呼。

    我望着小云点头道:“是。”

    “哥哥也喜欢吃麻糖吗?”

    我望着路边纹丝不动的柳丝,就像几年前我仍在母后膝下时也是这般天真,不由怅然道:“喜欢。”

    “那我们就多买些,这样我们被关在屋子里的时候就可以不怕没吃的了。”

    我揉了揉小云的发,笑道:“当然可以。”

    路过麻糖摊,小云抱着一大袋的麻糖,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

    小孩真是好哄,记得他刚醒来时日日夜夜啼哭,看他如今这般模样,倒也是幸事。

    不记得有不记得好。

    “你赔我的麻糖……!”

    刚出神一会,小云的哭声就传入耳朵。

    只见一名红衣男子正冷冷的站在那里,歉疚的看着哭哭啼啼的小云,刚刚买的麻糖洒了一地,我还看见小云手上的鼻涕和着泪都蹭到了那男子的衣衫上……

    男子却还是一脸淡定,连眉头都未皱一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我宫忙上前去安慰小云,皱眉道:“看见小孩子难道就不知道让让路吗?”

    小云却边抹鼻涕边道:“神……”

    哦……,我知道了,小云说他是个神经病,如此便无甚可计较的了。

    我头舒展,取出帕子去擦红衣上的污渍。

    男子往后退了几步,像避蛇一般身形利落,打着手势:“在下不敢。”

    哦,原来是个哑巴,可惜了这般好的样貌。

    小云指着他哭道:“神仙哥哥刚才帮我赶走了狗。”

    神仙哥哥?我抬目想细细瞧他,谁知与他正四目相对,我那看疯子般的目光收回不及,被人逮了个正着。

    那人弯腰一礼,眼中藏不住的惊喜,手也乱七八糟的比划着。

    我递上帕子:“谢公子方才相救之恩。”

    那人低头垂眼,再无下文,看他一身绫罗,想必是个不差钱的主,我道了谢便领着小云离去。

    小云牵着我的手,又欢脱起来:“刚才那位神仙哥哥长得好美。”

    我自是心中不岔:“那你说说是哥哥好看,还是那位神仙哥哥好看?”

    小云认真的想了想,才皱着眉头,一副两难的样子:“哥哥是哥哥,神仙哥哥也是哥哥,当然是哥哥好看些。”

    我收起扇子:“今天的麻糖没了。”

    小云哭丧着脸,跟在我的屁股后头:“哥哥好看,哥哥是天下最好看的人!”

    “夸的太敷衍。”

    小云又想了许久,待我走了半条街之后,才听小云在身后道:“小云说不出哥哥的半分风采,总之就是让人见之不忘!”

    我转过身子,挑眉道:“去买麻糖去!”

    第5章

    人群匆匆,我带着小云故意多绕了几条街,期望着能遇见那株萦绕心头的牡丹花。结果,本宫在路过柳色楼时重逢了木头的主人——本宫心中的牡丹花。

    我看了看身后的小云,深知柳色楼是少儿不宜之地,便想把小云打发了,又恐怕小云不识长安路。

    顾名思义柳色楼卖的是男色,历来为儒生官员所不齿,但据我所知刘阁老这个白发苍苍的梨花树偏爱这些颜色正好的海棠花,若我预料不错,这种鲜花翠锦的地方怎能缺少的了他。

    两难中,我摇着扇子要了间隐蔽的雅间,带着小云坐了下来,举目四望,一览无余。

    刘阁老正好就坐在我旁边的房间,品着茶水议论着台上的小倌。

    忽然台下一阵起哄,欢呼声四起,我极目看去,原来是牡丹花出场了,今日一身青衣,显得更清雅了。

    我手中的扇子看着他那张脸摇的更欢了,随后吩咐随侍替我办了件事。小云则坐在桌旁安静的吃着麻糖。

    随侍面有难色:“这……恐怕不妥吧。”

    本宫笑得如春风拂柳:“没什么不妥。”

    “可咱们府上一向缺钱花……”

    我不以为然道:“平时再省省也就够了。”俗话说“一笑千金”,在我眼里千金万金也抵不上牡丹花的一面。

    赎牡丹花过程异常顺利,只用了二百两便把他赎了出来。想来是刘阁老偏爱浓艳会奉承的,对牡丹花这种娇贵孤傲的不感兴趣,才让我捡了个便宜。

    随侍当下寻了顶轻轿把我与牡丹花悄悄的送进府中,免得被旁人瞧了去,无端生事。小云则另单独寻了顶轿子。

    我拉着牡丹花的手,切切道:“你可唤我岚止。”

    轿子一颠一颠的,我与牡丹花也一颠一颠的,颠簸中看不清牡丹花的神色,只听他道:“在下不敢。”

    我道:“谁许你一口一个草民,以后在我面前不许这般。”顿了顿,又道:“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姓陈,名默染。”

    “默染,默染。”我望着他一头墨染的黑发,喃喃的重复着他的名字。

    默染低眉垂眼,看的我甚是欢喜,又道:“上次我见你有一把琴,如今可都带出来了?”

    默染神色凝然,低声道:“丢了。”

    我哦了一声,看他似是不愿往下说,便道:“琴乃身外之物,丢了便丢了,改日本宫一定替你寻一把最好的琴来。”

    说起来弹琴这回事,我甚是汗颜。自小读的书不少,但琴棋等技艺被父亲视作玩物丧志的那个物,平日也不许我碰。我知道绕梁三日昆山玉碎的绝妙,却不晓得瑶琴有几根弦。

    默染垂眸不语,显得更加拘谨了。我才知说错了话,琴对琴师或爱琴者来说是命一般的存在,默染嘴上不说,但心底必是瞧不起我这个粗鄙之人。我若是再细心些,或许当时就应该瞧出默染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嫌恶。

    下轿后,我饮了口凉茶,望进默染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诚恳道:“以后你就在我这里住下,若是你想读书考科举,我必是双手赞成;若你想现在就恢复自由身,我亦是支持,我只求能得一个可以说说话的人。有些事你想,我必不会亏待你,你不想,我也不会苛责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