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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载匆匆结束了记者会,驾车就往九所赶。
他到九所门口的时候,夏见鲸那边还没有结束,他便停好车,给夏见鲸发了条信息。
夏见鲸刚一散会就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陆载的短信和运营商提示一同弹了出来。
夏见鲸连桌上的文件都想不起拿,他站起身就往外跑,磕磕绊绊地把一整排的椅子都撞得直晃悠。
同事们还簇拥着大牛站在楼梯口,夏见鲸却什么都顾不上,他埋着头就从中间挤过去,几乎是四阶一步地就往楼下冲。
有同事在后面喊他:“小夏,等一下和陈老师一起吃饭呀。”
夏见鲸根本不往耳朵里听,现在哪里还有温和自持的夏工程师,不过只有一个迫切地想见到陆载的夏见鲸罢了。
夏见鲸喘着气飞快地往研究所门口跑。陆载被哨兵拦下了,他站在栏杆外,遥遥地跟夏见鲸挥了挥手。
夏见鲸看着陆载,眼眶一下子就有些发酸。这场景似曾相识,就像很多年前在北京集训队外一样,还有那个隔着栏杆青涩的吻。
夏见鲸从兜里扯出自己的工作证,对着哨兵挥了挥,还没等遥控门彻底打开,他就侧着身子挤了出来。
陆载伸手抱住他,却被惯性带着后退了好几步。
陆载说:“急什么?”
夏见鲸仰头看陆载,若不是在单位门口,他真想现在就亲一亲陆载的下巴。
夏见鲸说:“我实在太想你了,一秒钟都不想浪费。”
陆载说:“那就别浪费了,我带你去展厅看看。”
展厅是螺旋式的,一共有五个螺旋。入口处贴着海蓝色的“52Hz”,墙壁两侧等距悬挂着陆载的作品,按照时间顺序,一个螺旋里囊括了三四年的作品。
但在第四个螺旋结束的时候,摄影风格陡然变了,即使是再外行的观者都能一眼看出来。
陆载的作品总体偏沉稳,取材大多都是社会现实,让人心酸得想落泪。但在第五个螺旋里展示出来的照片都相对不太成熟,有些甚至从基础构图上就出现了非常大的问题。
但这里却是另一片天地。色彩明亮,有碧海蓝天,有飞禽走兽,镜头与生灵相遇,而此刻生命的律动又与人们日渐冷漠的眼睛相遇。
夏见鲸心里万分感动,虽说陆载先前问过他一次,但他完全没想到陆载竟然真的会带着他的作品一起合展。
夏见鲸明白自己的水平,但是哪怕是再业余的摄影爱好者,也都渴望被人看见,渴望认同的。
不会有人为创作出来一份无人问津的作品而骄傲,即使是为爱发电也不可能。
夏见鲸眼里有说不出的情意,他望着陆载,轻声问:“你把我的作品放在这里,不怕有人觉得上当受骗想退票吗?”
“我知道这么做不合适,但我没有办法。”陆载说,“如果没有你,那以后我回想起来,只会觉得我办了一场很成功的影展罢了。但如果有你在,我会觉得这是世界送给我的情书,每一个字我都喜欢。”
陆载拉着夏见鲸往前走,在螺旋的尽头,整个展厅最中央位置,有一幅用了很大的篇幅展览出来的作品。
陆载那张照片拍得实在是不好,完全不应该被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
可朦胧雾气里是少年灿然的笑脸,如海尽头升起的朝阳,这是陆载镜头里的第一抹光。
陆载说:“还是那张‘情书’,我拍了这么多年,却再也找不出第二张让我如此喜欢的了。”
夏见鲸抹了下眼角,他握着陆载的手指,贴在唇边亲了亲。
夏见鲸说:“现在你想听听我的答案?”
陆载说:“想听,但还差第九十九遍,你先等我讲完。”
夏见鲸再也忍不住了,他把陆载压在墙角,贴着唇就吻了上去,问道:“不是说还有礼物么。”
陆载笑了,把自己的裤兜都翻出来给夏见鲸看,里面空空如也的。
陆载说:“你是不是以为我会拿出来一枚戒指?”
夏见鲸摇头,说:“你没那么浪漫,我们之间也用不到。”
“包括这场影展,”陆载说,“也算不上礼物。”
夏见鲸牵着陆载的手,他不停地仰起头,张着嘴去呼吸,但仍然还是哽咽了,“第九十九遍换我来说吧。”
“好。”陆载点头答应,“我脾气不好,处于工作状态时更容易发火,年龄越大越觉得自己刚愎自用,朋友也不多,总之算不上什么完美人生典例。我没什么好送你的,只有一个我,除此以外我不知道还能送你什么。”
“除了你我也不想要什么。”夏见鲸吻住他,“今天也很爱你,陆载。”
他们早已不是当初的少年,少年总会变成八风不动的成年人,变得快乐很少,无奈很多。
然而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他们在一起,时光就会停下来,让快乐加倍,来分担无奈,谁都不会老去。
作者有话要说:
时隔两年,终于把这个我留在青春尾巴上的坑填了。
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写得很开心,遇见你们更开心。
谢谢这七十天的陪伴。
第七十一章 讨厌的对立面(一)
顾星海是个聪明孩子,这在他满月宴上抓阄时就可以看得出来。
抓阄时家长给摆的无外乎玩具枪、弹弓、钢笔和一些小玩意儿, 大院子弟从出生起就自带一股匪气, 大家无师自通地都抓住冷兵器把玩, 只有顾星海一个人选了钢笔,自此顾政委家出了天降紫微星的流言就散布开了。
这当然是不可信的传言,顾星海聪明归聪明,但他和紫微星完全靠不上半点关系。
或许是顾星海他妈太能唠叨, 在顾星海面前能独自演完一段单口相声, 根本不需要他捧场喝彩,所以顾星海的语言机能平白比同龄人晚发育了很多,他到了四岁还不肯开口说话。
尤其和隔壁的严正一对比, 顾星海不说话的问题显得更严重了。
严正和顾星海同年同月同日出生,在落地时间上只比他晚了几分钟,人家都已经能满地跑着喊“北北”了,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他还只会绷着一张小脸生闷气,连最简单的“爸爸妈妈”都讲不出口。
大人们干着急也不好使, 顾星海什么都懂, 他就是不愿意开口。
顾星海不想理严正,他转了个身,小萝卜腿一蹬就把面前弹|壳垒起来的城堡踹倒了。
严正趴在地毯上,见状四肢并用地爬到了顾星海面前,脆生生地说:“北北,你好略略略。”
严正可太招人厌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顾星海的行为,就直接吐着舌头嘲笑顾星海,这下彻底把顾星海惹怒了。
顾星海扶着茶几站起来,朝着严正瞪圆了眼睛。
顾星海说:“……讨厌。”
严正只看到顾星海吐了两个字,还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就惊喜地跳起来,小手在嘴边圈成一个小喇叭,仰着头对楼上喊:“茜茜阿姨!茜茜阿姨!北北会说话啦!”
顾星海翻了个白眼,这一大一小他哪个都不想理。
茜茜阿姨就是许茜茜,顾星海那个永远把生活当成相声专场的唠叨妈。
许茜茜闻言从卧室里探出头,一边往出走一边笑着问:“贝贝,小北说了什么?”
严正的小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他皱皱鼻子,不乐意地说:“我叫严正,我不叫严贝贝。”
严正确实不叫严贝贝,但大院里的老男人们大多都重女轻男,女孩子得捧在手心娇惯,男孩子就得从小开始操练。严正有个大他十岁的亲生姐姐,叫严宝宝,所以大家都自然而然地开始叫他严贝贝了。
“贝贝”这两个字简直是严正的逆鳞,谁碰谁完蛋。
许茜茜年龄毕竟摆在那里,故意欺负学龄前儿童总归不像话。她看着严正气鼓鼓的脸,不好真把小孩儿给气着了,只能见好就收,说道:“好好好,我们宝贝儿叫严正,才不叫严贝贝呢。”
“哼。”严正冷哼一声,扭过来去拉顾星海的手指,小脸上又挂上了笑容,“北北~”
顾星海还在不开心,他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双手背后,就是不给严正牵。
严正是个漂亮小孩儿,嘴甜还皮实,要比谁最招人喜欢,严正绝对稳居榜首。
可顾星海每次看见严正笑弯的大眼睛,弯得像可爱的月牙,他心里就会有一股邪火油然而生。
他可太讨厌这个跟屁虫了,粘人不说,还把大人们的喜爱都分走了!
严正坚持伸手来牵顾星海,可顾星海不乐意,步步后退,两人就这么从地毯上退到了墙角。
顾星海被严正逼得跳脚,嫩生生的童音尖叫起来,然后喊道:“严贝贝!我——讨——厌——你——”
许茜茜在一旁猛地被顾星海吓了一跳,一方面是惊讶儿子首次开口就能说这么长的话,另一方面她又替顾星海捏了把汗,毕竟严正是真情实感地厌恶“贝贝”这个称呼,会不会把顾星海这个小冤家打一顿还真不好说。
许茜茜已经转过了身,时刻准备着,俩孩子只要一有动手的迹象,她立马就冲过去拉架。
然而严正却突兀地往前一倒,像站不住脚一般压在了顾星海身上,把顾星海压在墙角动弹不得。
严正吸吸鼻子,刚才还笑眯眯的眼睛看着顾星海眨了眨,顿时就盛满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