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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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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陆载生硬地转开话题,到底还是有点伤人,于是夏见鲸一瘪嘴,把后面那句“你会不会舍不得我啊”给咽了下去。

    夏见鲸独自坐在椅子上,抱着相机看照片。今天拍了不少,他挑挑拣拣,准备选一些满意的出来,让陆载回去后发给他,他也好往大地广角上传。

    夏见鲸手指一滑,不小心按了播放小三角,屏幕一黑,然后又亮起来,像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照片缩略图从上到下排满了整屏。

    最前面一行明显不是出自一个人之手,色调阴沉,取景方式也和夏见鲸截然不同,和后面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应该是陆载以前拍的,夏见鲸也没多想,直接点开了其中一张。

    这张照片的主体是一只流浪猫,瑟缩地躲在公园的躺椅旁边,猫咪瞎了一只眼睛,而另一只眼睛里却充满了恐惧。

    夏见鲸又往前倒了一张,风格与之前那张如出一辙,只是这次的主角变成了悲惨的流浪狗。

    夏见鲸不自觉蹙起眉,瞎了一只眼睛的猫咪,瘸了一条腿的小狗,都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一定在哪里见过。

    他抓着头发思索一番,明明感觉熟悉极了,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恰好这时陆载也结完账,正朝他招手,夏见鲸索性不想了,一甩脑袋,把照片的事抛到脑后,接着跟了上去。

    一顿饭的功夫,被喷泉淋湿的衣服已经干得差不多了,他们并肩走在微凉的夜风中,夏见鲸百无聊赖地踢着路上的小碎石,有种别样的惬意。

    陆载看着脚下的路砖,一小块一小块叠在一起,绵延着铺向远方。

    今早他出门前,秦弘阳面色不愉地问他:“你跟谁出去,出哪里?”

    看来秦弘阳应该是记得他的生日,可能还做了些准备,但是被拂了面子,便有些恼了。

    他背着相机,站在门边,不进不退,也不说话。

    芮素看出了祖孙俩的僵持,便出来打圆场,说:“小猫小狗也有三朋四友的,你管那么多干嘛,陆载晚上记得早点回来。”

    他朝芮素略一颔首,转身走了。

    他没有三朋四友,他只有一个好朋友,他只有夏见鲸,但是足够了。

    陆载偏过头去看夏见鲸,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他像是童话里那个国王,终于摘下来头上的帽子,他可以毫不在意地面对那些好奇的目光,来啊,来看啊,我就是长了对兔耳朵。

    他和夏见鲸同行在幽暗的林荫路上,头顶有不算明亮的路灯,两人周身都晕着不真切的光。

    陆载突然觉得好像生活也变得没那么难过了,或许他也可以对未来有所期待的。

    陆载停下来,拉住夏见鲸的手臂。

    他目光坚定地看着夏见鲸,说:“我打算学文科。”

    “文科?”夏见鲸惊讶极了,一方面是陆载这话没头没尾的,另一方面他是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愿意学文科,光是想想就难得想哭。

    再加上他们附中虽说是省重点,鼓励学生综合性发展,但最强的还是理科,甚至还开设了奥赛实验班,更大限度地增加保送名额,所以老师们建议还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选择理科。

    而陆载的成绩基本没有短板,每一门都能拿得出手,这种情况下当然报理科是最好的选择。如果陆载真一意孤行去学文,他都可以想象班主任收到志愿单时候跳脚的样子。

    夏见鲸看着陆载,他的影子斜又长,和陆载的交叠在了一起,肩碰着肩,头挨着头。

    夏见鲸说:“你想好了吗?”

    “我想考新闻,”陆载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成为像卡帕一样的人。”

    夏见鲸才不管陆载是要当卡帕还是要当喀秋莎,他盯着陆载,又问了一遍,“你想好了吗?”

    陆载看着夏见鲸,低声说:“想好了。”

    夏见鲸叹了口气,拉着他的手,沿着寂静的林荫小道往前跑。

    “你想好个屁啊。”夏见鲸边跑边扭过头朝陆载喊,“我都听不清你说的什么,陆载,你真的想好了吗?”

    陆载心下一动,夜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他看着夏见鲸飘扬的头发,鬼使神差一般对着前方无尽的幽暗喊了出来,“我想好了!”

    夏见鲸扭过来看着他大笑,又往前冲了一段才停下来。

    夏见鲸扶着膝盖喘气,然后仰起脸望着陆载。

    “这就对了嘛,想做什么就去做,”夏见鲸说,“只要你想好了,我就支持你,永远支持你!”

    夏见鲸跟陆载道别,坐上背向而行的地铁,到家时发现夏平还没有回来。

    夏见鲸打开手机看了看,也没有夏平的电话和短信,于是他更纳闷了,不知道这两个老同学在叙哪门子的旧,叙到深夜还结束不了。

    夏见鲸不管了,他玩了一天,从换上拖鞋那一刻就开始哈欠连天,他此刻只想赶紧瘫倒在床上,好好休息一下。

    夏见鲸趿拉着拖鞋进浴室,强撑着困意冲了个澡。夏平不在家里监督他,他连身上都懒得仔细擦干,半干不湿地套了条小内裤,一溜小跑就扑到床上去了。

    夏见鲸爽快地长舒一口气,扯过空调被盖住肚子,四仰八叉地躺平,然后玩起了手机。

    他先去骚扰陆载,让陆载千万别忘了给他发照片。

    他举着手机,等了一会儿,陆载还没有回复,应该是没有看到呢。

    夏见鲸仰着头打了个哈欠,眼皮子越来越沉,他不打算继续等了,翻了个身,登上大地广角,打算随便刷会儿论坛就直接睡了。

    系统提示“叮”了一声,夏见鲸点开消息。

    ——“今天是您特别关注的‘迷鹿’的生日,快为他送出一份生日礼物吧!”

    迷鹿的生日?

    迷鹿?

    夏见鲸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睛猛地睁大,困意彻底散了个干净。

    他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心跳在一瞬间飙升到了极点。他一骨碌爬起来,撅着屁股趴在床上,他屏住呼吸,点开了迷鹿的主页。

    夏见鲸手指像是上了发条一样,不停地往下滑着,然后他顿住,又一点点到了回去,难以置信地反复看着其中两张照片。

    瞎眼的猫咪,瘸腿的小狗,和他在陆载相机里见到的一模一样。

    “啊!”夏见鲸把头埋进枕头里,觉得这也太魔幻了吧,迷鹿竟然就是陆载?

    论坛上那个天天给他砸红包的土豪竟然是他同桌?!这是什么见鬼的网络情缘一线牵啊!

    夏见鲸想到他还傻啦吧唧地给陆载卖安利,想让对方也来注册个论坛账号,殊不知人家就是论坛上出了名有钱的鹿神。

    夏见鲸面红耳赤,抱着枕头在床上翻滚,觉得真是没脸见人了。

    然而他刚滚两圈,转念一想,又发现不对!

    那……陆载岂不是早就知道他就是晒太阳的翻车鱼了?

    夏见鲸坐起来,理了理头发,认真回忆了一下他最早掉马时候的场景。

    如果他没猜错,应该就是他们逃课去书店的那一天,陆载拿着“镜·遇”的获奖名单给他看,他登上论坛,给陆载看自己的作品。

    啊!这也太丢人了吧,臭不要脸地把人家设成特别关注,而且还被正主给撞见了。夏见鲸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叫你臭显摆,叫你嘴贱,!

    陆载当时肯定在心里快笑喷了吧,夏见鲸噘起嘴很不乐意,可是陆载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夏见鲸翻着他和迷鹿的聊天记录,脸上更热了,他不仅对着迷鹿吐槽过陆载,而且最后言而无信,还学了小狗汪汪叫。

    凭什么光他自己丢人啊,这不公平。

    夏见鲸决定将计就计,既然陆载瞒了他这么久,他不能吃亏,他也要以牙还牙逗一逗陆载,

    夏见鲸点开和迷鹿的对话框,打算先编辑一条生日快乐,然后由浅入深,慢慢诱敌深入。

    他刚编辑完,还没来得及点发送,对方先他一步,发了条信息过来。

    迷鹿:我看到你昨晚的动态了。

    迷鹿:今天玩得怎么样?和你一起的……是你那位朋友吗?

    夏见鲸握着手机,冷哼一声,陆载不是第一次套他话了,经常旁敲侧击问他对“那位朋友”的看法。要不是他阴差阳错发现了这个秘密,真不知道还会被陆载诓多久。

    晒太阳的翻车鱼:你说的是哪个啊?我朋友多了去了。

    迷鹿:你之前跟我提过的那位。

    晒太阳的翻车鱼:你说他呀,你表述不清,他才不是我朋友。

    晒太阳的翻车鱼:他是我的好朋友。

    晒太阳的翻车鱼:我们今天去了大雁塔,特没意思,不过晚上的喷泉倒很好玩,超级刺激。

    晒太阳的翻车鱼:旁边有一个傣家楼,除了有点贵没别的毛病了,你如果来X市,我推荐你去吃。

    迷鹿:还有别的吗?

    晒太阳的翻车鱼:别的?

    晒太阳的翻车鱼:哦对了,我们晚上还去了一家餐厅,只是我没记住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