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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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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发现今日端端起得比我还要早,现在不过才七点不到,她已经收拾干净,正在厨房里热着昨晚就准备好的汤。我们一般谁起得早谁就会做早饭,而我们往往时间差不了多少。不过一个人已经在厨房里的话,另一个人就不会过去。厨房只能是一个人的。多了也没有意义。

    见我起来,端端便在平底锅里倒上一点油,开始煎鸡蛋和培根。

    我刷完牙,倚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她把培根和鸡蛋倒在盘子里,换个锅子,烧热了清水,加进青菜和面条,煮好后冷水冲淋,滤干后盛进碗里,面上加一勺香油一勺酱油,浇上滚滚的排骨汤撒上葱花,我自觉的进来端起培根和蛋分进碗里。一手一碗面就端出了厨房。而她在后面又切了脱脂豆腐,一点切碎的姜末淋上生抽。我坐在座位上等她一会,她端着豆腐带着筷子和勺子就出来了。

    因为我们两个人都不喜欢吃太烫的东西,所以冷水冲过的面条配上滚汤正是适宜入口的温度。

    外面秋风瑟瑟,灰蒙蒙的一片。电视里的天气预报说今天最高的气温不过十度,在南方的这种湿冷的天气下,我们两个自然是毫不犹豫的开了空调。热热的吃了一碗面条之后,血液循环也恢复了,我看着窗外。

    我其实不知道端端在做些什么,她虽然有时候也会像我一样一整天一整天的都呆在家里,只是她也会一个人出去,并不要我担心。我们两个说到底在一起的时间往往都是早饭与晚饭。

    在那之间我学习法语,背单词做听力,练习口语,法语真是一种难以开口的语言。于是往往一个白天就这样的过去。

    我并不打算去干涉她的生活,正如同她不干涉与我。她住在我家不过是因为想住在这里,她自己的家离我这不过几百米。我并无权利干涉她的生活。

    她吃过饭之后将所有的碗筷往厨房里一收,漱漱口,然后带起自己的白色背包出门,今日她穿一件白色的大衣,里面配着深色的衣裤,精致的小羊皮靴子,在胸口处挂着一串坠子是一枚指头大泪滴状的项链做装饰。

    头发在白色的大衣的衬托下,只显得愈发的黑,盈盈一捧水色。

    和我道,“我出去了。”不说去哪里,不说什么时候回来,我应着,“好。”不问也不敢问。日子久了,觉得我们这个样子也不是很奇怪。

    只是大门关上后,今天有些无端的落寞。

    也是,无端,没有端端就是没有理由?我笑笑,希望把这些不太高兴的事情从心里扫开,进到厨房里,因为端端很是讨厌洗碗,而家里厨房的面积并不小,早早的就放好了洗碗机在里面,于是本来就少的家务变得更加的少,我把机器打开,将自己的手搭在上面,仿佛不过一瞬间的事情,机器猛烈的动作起来,噪音也出来了,然而这一切都是那般的不真实。

    今天的我仿佛特别伤感。

    我的手机放在一旁,三十岁的人了,没有工作,没有家庭,没有朋友,甚至没有一个女朋友。说实在的,有时候确实很迷茫,年纪这般大了,别的男人结婚生子,运气不好不过就是单亲爸爸,而我却不是。

    我是个感情很寡淡的人吗?我的朋友仿佛就像我人生中的过客。他们一个个的来,伴我度过一段时间后便一个个的离我而去。我似乎从来没有抓住过些什么,我所做的不过是迎接一次得到,之后再是无助的看着它们离开我。

    原先有工作,有同事,那个时候还可以感觉,似乎我没有那么寂寞,只是现在,那种自我麻痹的空气离开了我,从那种周围仿佛还有人我从来不是一个人的错觉里慢慢的醒来的我,突然有一种无力的绝望。

    我竟是如此的孤独。

    我觉得这预示着一种不好的心理状况,我打开电视,听着里面那些絮絮叨叨的人说着家长里短,就算是战争片的炮火连天我也不介意将它放的震耳欲聋,但是总算觉得自己有些人气了,而不是一缕无助的孤魂。

    只是我却不由的想着,我这三十年上下的苍白无趣的人生,我的从前是那般的不堪回首,而我的未来究竟会怎么样?

    我害怕的厉害,三十岁了,我竟然还是这般的无助。

    我自己都不知道还能为此做些什么。

    我摇摇头,自己竟还像个少年人一般的烦躁,连烦恼的事情都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拼命的摇头,希望将这些不快的事情从脑海里甩出去,果然还是闲的厉害。

    正是烦躁的时候,我母亲打电话过来了。

    我一向不爱和他们打电话,只是今天却觉得,若是有人能和我说说话,不管是些什么都好,于是便接了。

    还在犹豫说些什么的时候,那边已经哭出来了,我妈哽咽的和我道,“哲城,你回来好不好?你爸爸他不好了。”

    我觉得我之前不该想说些什么都好的,只是这也是晚了。

    “爸。。。哪里不好了?”我挤牙膏似得挤出几个字。

    “你爸心脏病,医生说要搭桥手术。你回来好不好?你这次可能,可能就是。。。。。。”我自己在脑海里给她补上几个字,最后一面。

    那种感觉非常的奇妙,连相类似的比方都无法举例从出来。从我二十几岁出来,我们就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一般,或许我们根本就不熟悉。

    第78章 第 78 章

    我爸还不算很老,今年不过五十六岁,老实说他有心脏病我并不觉得奇怪。

    我印象里最深的事情永远是他暴跳如雷的在我面前咆哮的样子,我对他甚至远没有我偶尔见上一面小叔叔一般的亲近。我那只是偶尔的见上小叔叔比他小十一岁,今年四十五岁。

    只是如今听见他心脏有问题什么的,就好像听见一点点远去的东西在低低的咆哮或者说是絮叨着些什么话,不是没有感觉,只是总觉得太远了一些。

    我的思绪在那么那么久之前,只是我的人却是在现在的。

    我妈在那边还是半是劝诱半是忐忑的问我,“哲城,你会回来的?对吧?哲城,你回来好不好?”

    我们隔得并不远,不过是几个小时的车程或者更短的乘机时间。

    我或许只能说我母亲拥有着非常好的口才。

    人生永远都是在你觉得平淡的时候突然和你来上一点提神醒脑的东西,就好像曾经高考复习前教室里漂浮着的一阵风油精的气味,不同的是生活会给你的不过是一些更为刺激的。它会让你感觉人生永远是一阵阵清醒和迷茫,迷茫的时候想要清醒,清醒的时候宁愿迷茫。

    我不知道病人也会有我父亲那样的人。

    一直都很有精神的坐在床上,然而病历却是告诉我,他心脏几乎半残废了,如果心脏可以用残废来形容的话。

    医疗保险伴着他们两人的多年积蓄,这个手术并没有对他们造成多大的经济负担。

    只是我出现在这里的时候,还是希望我自己并不曾到这里来。他只是看着我,我突然很疲惫。我不想和他说话,只是却还是笑起来,我说,“爸,我回来了。”

    回到病院来?可是除此之外又能说些什么?上去说,爸,我来看你了?

    到底又有什么意义?

    不,也还是回来过的,那个时候我以为我们都能完美的假装有些事情不曾发生过,而如今,或许他们还是能够,而我确实做不到了。

    我父亲靠在枕头上,精神还是很足,只是头上那些白发似乎又多了些。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老了,但是看上去确实是。

    现在正是下午两三点,周围的病人大都在午睡,只是他却是在看书,手指上那一本书非常的旧,泛着黄,带着古老的书卷香气。古人都说些什么鲤鱼乡123,是的,在我的记忆力,那些古老的,泛黄的书卷永远有着一种沉默温柔的香气。

    但是我父亲从老花眼镜后,泛黄书页之上,瞟了我一眼,伸手招呼我过去。

    我便知道,他嫌弃我说话的声音太大,觉得我会吵到周围那些睡午觉的人,只是那些人的呼噜声其实不比我的说话声小上多少。

    我知道那些书一直都是陈旧的,泛黄的,但是周围却是整齐的,连一张纸的卷角都不会出现,要是出现破损的话一定会被胶带小心的缠好,然后压平,我小时候总是很好奇为什么一本书上总会有些透明胶布的书脚。缺了角的书并不会存在于我们家的书架上。

    从门口走进三人房的第二张床需要多久?总不可能需要半个世纪,可是从人出生到现在,走了这么久不过也就是走到了一张病床前。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说实在现在想到这句话的我也真的是够厉害了。

    我坐到他病床前放着的一张凳子上,有点手足无措,见旁边放着果篮,便问,“爸,你吃苹果吗?”语气倒是平稳了。

    不过我爸不喜欢吃苹果。

    话一出口,我就知道自己错了,于是马上改口道,“爸,我给你削个梨。”

    抓起水果刀,挑出一个大小适中的梨子边准备开始对梨子进行剥皮取肉这一残忍行为边思索着我们究竟可以说些什么的时候,我父亲止住了我,他压得低低的声音和我道,“我不想吃。”

    我双手尴尬的举着一个梨伴着一把刀。

    思绪也在此刻胎死腹中。

    我父亲也是见了我现在这个样子便不太高兴,便听见他说,“怎么这么久还是不像个大人?三十多岁了,怎么还是畏畏缩缩的?”

    我只得含含糊糊的应了,只是越是含糊,他越是不喜欢我的样子,整个场面不说僵持,也是实在的无法继续下去了。

    我不喜欢他这样的批评我,仿佛我在他的心里不值一提一般的感觉,对于唯一的独生子来说的我而言,我总觉得自己在他身上得到的关心远不如不屑。然而他是我父亲,我必须得尊敬他,我总得顾忌他现在的身体。

    贾宝玉为什么要怕贾政?又凶又有权利,想要把他吊起来抽几乎都没人能够护住他。

    我讪讪的将桌上的热水壶摇晃了几下,欣慰的发现热水所剩无几。于是几乎是欣喜的道,“我去打点水!”

    我父亲的眉毛又是微微的一跳,我知道自己声音确实又大了些,马上急匆匆的出去打水了。

    带着热水壶出去之后又是一阵轻松一阵迷茫。

    我这么怕他,我和他相处的时候都是这么的不自然,为什么我还是要过来?

    血缘像是一条细细的柔韧的线,牵扯着我们的所有人,有时候又像是一张绵密的网,网住我们不肯放松。我甚至可以想象出那种细细的丝一般的东西,颜色时而鲜红时而乌黑,多变的厉害,只是却是柔韧到少有能够挣脱出来的人。

    病房里有洗手间,热水二十四小时均能供应,除此之外的缺点不过是它不提供饮用水而已,这年头大家都喜欢喝纯净水,而这房间里连个烧水的东西都没有,我只能去打水。

    我父亲有用茶杯喝茶的习惯,从他年轻时的白搪瓷杯一直喝到我痛恨的厉害的不锈钢的杯子,甚至到了现在的紫砂茶杯,他还是没有改掉这个习惯。

    我害怕那些杯子。那些杯子里装着满满的滚烫开水,里面漂浮着一根根一片片的茶叶。小小的尝上一口,是一种剧烈的苦涩,虽然咽下去后会有些香气,但是苦的透心。

    他喜欢浓且苦的茶,往往一个杯子里水茶对半,并不是很好地饮茶方式,只是他喜欢。

    我询问了护士,好容易找到了水房,把热水壶里剩余的热水倒了出来,满满的接上一壶热水,盖上盖子之后,慢吞吞的开始向病房里走去。

    正走着呢,有人盯了我看了半响,最后开口叫我,“苏哲城?”看过去,那人我完全不认识。

    我心想这算什么?别人是他乡遇故知,我这是故乡遇他知?

    我呵呵呵呵的干笑了一会,“好久不见啊。。。。。。”简直是破案剧。快点给我一个福尔摩斯来替我分析一下这人的职业年龄以及为什么要来与我打招呼。

    “我是高巍之啊,你不记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