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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何濯之,你怎么了呀?看上去和个小猫崽儿一样。”
“你说对了,我就是像个小猫崽儿。”她终于开口了,“叔叔,我总是睡不着,或者睡得很少。”
我考虑一下,“喝点酒吧。让汪小姐给你弄点酒来,晚上睡觉前喝上一小杯,但是记住,不能每天都喝。”
她一双大眼睛耀耀生辉流光溢彩,虽然网络速度似乎有些慢。她说,“我喝了呀。可是,为什么叔叔我还是不高兴?”
我沉默着,没有开口说话,她说,“哥哥,我想我的孩子了。”
我说,“zz,不需要觉得对不起他,你做的是最正确的选择。”
“可是叔叔,那个孩子生出来会是什么样的?我查过很多资料,都说刚刚生出来的小孩子会红通通皱巴巴不好看,可是我又看了很多图片,我觉得长的其实还是很可爱的。叔叔,你说我要是留着那个孩子,现在会是怎么样的?”她在那一头细细叨叨的和我说。
“叔叔,我知道我不能留着他,留着他算什么了呢?是私生子么?穆瑾玉又不会和我结婚,我甚至不说法定结婚的二十岁,我连十八岁都没有,我生下这个孩子,他连户口都不对。他要是变成了私生子,那我又是什么呢?我岂不是变成我最不喜欢的那种破坏别人家庭的女人了?可是叔叔,真的,真的不能忘掉啊,曾经有个那么那么小的小人在我的肚子里,曾经有个人,不管我干什么都会陪着我。”她微笑着说,我却觉得有点心酸。
“叔叔,我找你,是因为我终于体会到了你的感觉。”她看着我,“叔叔,你女儿的那件事是不是这么的痛苦?我知道的人里面,亲密些的人只有叔叔你了,只有你和我是体会到这种感觉的,那种和自己血脉相连的。。。。。。”
我打断了她,“不,囡囡,你比我更痛苦一点,你是女人,你是真的可以感觉到那个孩子在你身体里的,而我不能,我只能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你是真的会把那个孩子当作自己的一部分的。而我。。。在我没有看见那么多的血之前,我甚至不能感觉到她的存在。”
那边的她沉默了一会,“叔叔,或许你是对的,我起初还不觉得,现在想想,我亲手杀了那个孩子,就好像是亲手放弃了我的一部分一样,我感觉我早就不是以前的我自己了。叔叔,我真的放弃了我自己的一部分。”我沉默了。
“可是叔叔,你知道吗?你这是第一次用女人来称呼我,而不是说我是个孩子。不知道为什么,你这样说明明是很久以前我所渴望的,可是为什么我现在没有以前自己想象中的那种感觉?”
“囡囡,长大并不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不管是什么人,总会有一天突然就长大的,我们所能做的不过就是尽量的让那一天来的更晚一点,这样你才可以快活的更久一点,囡囡,你要明白我们只不过是希望你过得快乐。”
她笑起来,估计这个时候酒劲也就慢慢地上来了,她单手支着自己的头看着我,“叔叔,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就是我们希望你快乐。我最恨,也最讨厌有人和我说这句话。”
“因为快乐这件事,真的不是你们希望我们就能得到的,反而是他人越想要我们快乐,而我们却越得不到快乐这一种东西。”
我叹了一口气,柔声劝她,“怕是已经快天亮了,你需要去上课了吧?”
她在学校里寄宿,又是素以严厉著称的贵族学校,熬夜喝酒一旦被发现一定会被很严厉的惩罚,她摇摇头,“没事,我现在在汪小姐这里,现在正是假期,没事。”
我放下心来,但是她说,“叔叔,今天说了这么多的话我也累了,我先去睡觉了。”
我说,“好好休息。”她跌跌撞撞的站起来,关上电脑前和我说,“晚安。”
天亮说晚安。真好。
年轻的时候还有无数的机会去犯错,虽然当时也会觉得很多错误大到令人无法承担后果,可是等年纪大了之后一旦犯错就是万劫不复。
我关上对话窗口,看着代表她的头像变成黑色。我松了口气。
最近开始学法语,我希望能够马上搞清楚那一堆男性女性男性女性。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胡子是女的这种意思。
不过还好吧,起码一听到胡子是女的,我就不用记第二遍了,这个消息太震撼。
可是听了一段基础对话的内容不过三四遍,我就觉得心里还是很烦躁。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去冰箱里倒出一些金酒,切了两片柠檬配着冰块使劲摇了摇,最后喝起来。我从来不在意会不会因为我的粗鲁而使酒变得不好喝。
我不在意它的味道,他们对我来说不过是浓度不一样的苦水,我要的只是里面那点酒精,能够让我平静下来的酒精。
Summer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
我看见她,不由得微笑起来,我唤她,“沐沐。”她看着我不说话。转身走开。
我却还是继续喝着自己手里的那杯酒,我以为她会离开。我转过身来,背对门开始喝酒。
很快她却回来了,因为她从背后抱住了我。她的个子估计也就一米六上下,此时脱了鞋变得更加娇小,她抱住我,在我的背后。
我手里的玻璃杯中里发出了叮当声,是那些冰块们在互相撞击。
我转过身去抱住她,我总是觉得单薄身体的她非常的脆弱,我压在她身上都怕把她给压碎。于是只是慢慢地蹲下去,慢慢地我们一起坐在地板上,我紧紧地抱着她,正如同她抱住我。
手里的杯子变得碍事了,我便将它放在地上。
后面?后面杯子不知是被谁带倒,里面冰冷的酒液淌了一地,里面的冰块也开始慢慢地融化,但是,谁在乎呢?里面的那点儿冰块,尚不足以浇灭跳跃在我们理智上的火焰。
她是我的骨中骨肉中肉,她是我心上缺少的那一块,上帝注定她是我缺失的那根肋骨。
这世界上太多的肋骨在外面跑来跑去,太多没有肋骨的人也活得好好的,但是我和他们不一样,我需要肋骨,她可以保护我的那颗不停地抽动的心脏,她可以让我因为有了她而呼吸的更加顺畅,她可以让我更加有安全感。
我没有信仰,我不信仰基督不信仰耶稣不信仰圣母玛丽亚默罕默德玉皇大帝日照大神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等等等等。我只是想说,神啊,倘若你真的存在的话,你能不能让我一生一世都能够和一个人在一起?永远不用担心自己做的好不好,永远不用担心这个人不再爱我,永远永远不会想到一些悲伤的事?
神,我的愿望对您而言,是大还是小?神,这个世界上,是不是注定一切都要走向悲哀?
神啊,我没想到我会变成如今的这个样子,畏缩一切惧怕万事,我仿佛再也不相信我会成功。神啊,为什么人的生活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依稀记得很多宗教都是反同性恋的,这样的话,这是在惩罚我么?可是,既然这是错的,那么为什么又会存在呢?如果你们觉得这个是不应该存在的,那么现在这个局面又是谁创造的?神倘若认为我的存在是错误的,那么他就不应该把我给制造出来。
我们,不过是一些脆弱的生物啊,从肉体到精神,我们不过是这样的存在啊。
我们需要强大的信念来支撑自己活下去,有些人用爱,有些人用理想,有些人用宗教,实际上我们不过是想要一些可以值得坚信的东西,我们只不过是想要一些永不改变的东西,我们必须要用这些东西才能支撑住我们自己,我们才能告诉自己,自己这样活下去是有意义的,是值得的。所以我们才会拥有信仰。
信仰不过是。。。。。。相信自己永远是对的。相信自己所做的永远是对的。
第61章 第 61 章
这个世界太痛苦了,痛苦的事情多的简直会将你淹没在堕落的深渊里,人人都有毁灭自己的冲动。我是这样想,但是或许真正的想要毁灭自己的人只有我罢了。
我强烈的希望自己在沼泽里越沉越深,永远都不要从那堆污泥里爬出来,可是我又希望快活。
我少年的时候也有过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或许我现在所接触到的所有人都是不存在的,他们只不过是我脑海中的一个强烈的幻觉,所以我的人生其实并没有任何意义,这一切不过是我的幻想罢了。可是到了后面,我开始拥有一个更加可怕的幻想,我到底存不存在?我是否不过只是他人的一个幻觉?
倘若我只是他人的一个幻觉的话,那么其实我本来是没有任何选择权的,我说有的行为甚至包括我的思想都不过只是人家早就预先设定好的一个模板罢了,我的喜怒哀乐,我的悲欢离合,我的怨天尤人甚至我的无所作为亦或是光芒万丈,都只不过是他人早就设计好的罢了。这样说来,甚至我想到这里的思想,我所以为的我的思想,都只不过是他人所允许我所拥有的一种思想罢了。
想到这里,我觉得非常的恐慌,我很长的一段时间都不敢再去想象这些问题。我害怕这些,我害怕自己的那些刻骨铭心最后不过是人家的一闪而过的念头。我很长的一段时间意志消沉,消沉到了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地步。但是直到现在,只要我回过头去看它一眼,只要我感受到了些令我不快的事情,那个痛苦的黑暗的沼泽就在对着我招手,他用并不好听的声音和我说,“过来吧,这个世界并不美好,这个世界不过是他人的简单想象。”它的最最具有煽动力的话便是“这个世界不过就是为了让别人观赏你的痛苦而存在的。”
我有多少次希望自己就此踏入那个深沉的黑暗沼泽,让自己就此沉默在黑暗里呢?我有多少次希望就这样的毁了我自己呢?
我已经记不清了。
苏端二十岁时,日记节选。
我将鸡蛋敲开打碎,将切好的西红柿放进锅里翻炒到熟,接着将鸡蛋倒进去,加上盐与少许白糖,出锅后将两根小葱切碎洒在上面。
电饭锅响起了提示饭熟了的滴滴声,我把饭舀出来后,从冰箱里取出一小块脱脂豆腐,一刀切两半后放在两个小碟子上,将生姜切碎成细绒状放在豆腐上,浇上酱油后各配上一把小小的调羹,将它们和西红柿炒蛋一起拿到饭桌上。转头回去取筷子和饭时,我唤她,“沐沐。”
她从浴室里出来,刚刚洗过澡,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她用一块白色的浴巾使劲擦着,脸色很光洁。我坐在饭桌前等她,她转到我的背后,用力的从身后抱住我,我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笑着说,“怎么突然这么喜欢我了”
她没有吭声,我闻着她身上的洗发水和沐浴露的味道,感觉有种美好的清洁感,拍拍她的手臂,我说,“乖,先吃饭。”
她用自己的下巴轻轻的蹭蹭我的脸,我被她这种撒娇的蹭法蹭的心里软软的,我说,“沐沐,乖。先吃饭好不好?已经快九点了。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
她这才松开手,把自己手上那条大浴巾顺手搭在我的椅子后,坐在我的对面,开始用筷子小口小口的夹着米饭吃。这个吃饭的方式真的很让人怜爱。她的背后是大大的落地窗,因为已经是秋天的缘故,我将夏天厚厚的遮光窗帘给换掉了,只用白色的棉质窗帘和白色的纱织窗帘。
外面灿烂的阳光轻松的就将这两个窗帘给穿透了,射进来的阳光呈现出一种毛茸茸的质感,给她的背影镶上了一层金色的绒边。
我不知不觉的就伸出了手替她把垂下来的头发撩起来,我说,“小心点,这么大了,不要吃头发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我被她笑的简直失神,她和我说过,“哲城你怎么不吃饭?”
我这才回过神来,举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西红柿。我说,“这不是食色嘛,看着美人也可以感觉肚子饱了。”
我一直都没有说,在那个时候,我仿佛是在这一切最最接近真相的一瞬间否定了自己,我不愿意承认。
我承认我是这样的满足于我能够接触到的这些小小的幸福,我喜欢的人,喜欢我的人,她们是同一个人。我每天能够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这样就够了。
但是,幸福永远是短暂的。
我打开电视,宋沐依偎在我的怀里啃着一只只水灵灵的大青枣。她特别喜欢一些脆生生的东西,我曾经嘲笑她像只小老鼠,总是喜欢磨牙,她说,“我好不容易爬到了食物链顶端,怎么就不能吃些我喜欢的东西了?”
我用手指点点她的额头,我说,“行啊,行啊,只是哪天食物链顶端有人说牙没了我们可不管。”
一开电视正好看见本地新闻。上面说,“本市年仅二十身家过亿的陈氏继承人陈依,现在因为陈氏的偷税漏税,篡改财务报表以求上市,行贿等一切的被网友揭发出来的丑闻而卷入。。。。。。。”
宋沐将我手中的遥控器夺走,她说,“这一点都不好看。我最讨厌新闻。”她左手还拿着大青枣,右手便开始换台,接着开始看着那个永恒的节目,一只永远和老鼠过不去的猫。
简称猫和老鼠。
我无奈的笑笑,把她往怀里抱的更紧了些,我说,“一只永远抓不到老鼠的猫有什么好看的?”
看上去这是很好笑,可是假如汤姆有个妈妈,她看着这种节目估计是永远也笑不出来的吧。
她撇撇嘴,“比新闻有趣。”
我抱紧她,我感觉有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我想起那天慕容霏霏给我的电话,“哥哥是为了你才结婚的。”
何谦说,“陈家所有的公司什么的,都转到了二十岁的陈榕身上。”
“你且看看,陈家这次不是成仙就是变鬼。”
我不寒而栗。然而我怀中的这个躯体是柔软的,是真实的,是值得信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