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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谦说,“苏哲城。”他很久没有这样连名带姓的叫我,我便答,“怎么了?”

    他说,“我们两叔侄在这件事上给你添了许多麻烦,等到囡囡出去,那栋房子就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我笑道,“这点心意实在有点重,何必呢?我到现在的家庭教师的工资还是放在那好好地没有动,怎么突然又给我将工资加了?”

    他笑着说,“就当我先下了定金好了不是,明年等你能够工作的时候,直接来这家公司好了,并且到时候你和囡囡住那房子里去,我嫂子的这房子太大,我一个人住也空荡荡的,总归是要搬出去的。”

    这话一说出来我倒是吃惊了,我说,“话说,周家的公司,现在归谁在管?”

    何谦说,“自然是由底下的经理什么的在管,我嫂子原先太不放心,什么事都喜欢亲力亲为,可实际上这多累啊,我新招了几个人过来给我分工了,现在也不指望这公司能够在我的手上发扬光大什么的,我本来就不是做生意的材料,只希望他不要在我的手上垮掉就好。”

    他说的那么轻描淡写,我也不太好反驳,他这个时候倒是笑出来了,“周老爷子一生什么都好,周老太太也是好的没话说,这辈子两个人就互相守了一辈子,甚至两个人就只有我嫂子一个孩子,看的宝贝的像什么样的,最后千挑万选选了我哥,说我哥心肠好,是个老实孩子,和我嫂子那个争强好胜的性子正好互相补补,可谁知道,最后不过也就是这个样子。”

    我看他嘴角边的那一点笑意,也不是很好反驳只是垂首道,“人活一辈子,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老爷子和老太太两个人好好地过下去不就好了么,子孙什么的,真的是想的太多了。”

    何谦的嘴角那一点笑意就是不变。

    我看的有点凉丝丝的,我说,“你怎么这个表情?”

    何谦说,“你真的不想知道陈家发生什么事了吗?”我无意识的问,“陈家?什么东西?”

    何谦仔细的看了我半响,他说,“我不管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就我现在所能知道的东西恐怕就是陈家不好了。”我看他,“那里不好?”

    何谦说,“陈家所有的公司什么的,都转到了二十岁的陈榕身上。”

    陈榕?是那个要和慕容哲夫结婚的女孩子啊。

    我说,“那又怎么样?”

    何谦道,“你且慢慢看看,陈家这次,不是成仙就是变鬼。他们虽然有那么点小钱,可那基本上都是靠着慕容家这颗大树,不然你以为当年只有二十岁的陈盈盈怎么会嫁给足足快四十岁的老色鬼慕容旭?”

    我呵呵笑着,“因为这是真爱。”

    何谦总算是放弃了对我的说教,他说,“你去帮我照顾囡囡,这事完了之后我要和你一刀两断。”

    “你完全可以随便找两个老妈子去看着她,我能做什么?我能给她做饭吗?”我大声反驳他,他说,“你能给她解闷,你不会真以为我会让你这个毫无经验的去照顾她的日常起居吧?”

    “再说,你以为我们家会这样用一个家庭教师吗?你得给她补英语,往死里补。我准备让她去美国上高三了。”

    我只是沉吟一会问他,“为什么去美国?”

    何谦说,“你不知道,囡囡这辈子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大晴天,一年四季只爱夏天,不怕天热就怕天阴,要是把她送英国去,估计会得抑郁症,想想看,冬天下午三四点就开始天黑的国家,多可怕。至于其他国家,你看她现在学英语已经学得那么费劲了,你还指望她学些从未学过的法语什么的么?想来想去,最方便不过的就是美国。”

    我点点头,“还是你这个做叔叔的想的周到。”

    何谦叹着气,“你怎么总是要在这种地方插科打诨?”

    因为人生太悲哀。在很可能难过的地方来点儿幽默,这已经快变成我自我安慰的习惯了。

    第51章 监护人

    很快我就和何濯之一起住到了一个新的小区,说是房子变小了,这房子却也足有百十来平米,我天天给她补习英语,而她的业余爱好依旧是角色扮演,总是在钟点工的面前将我们伪装为一对新婚夫妇,并且乐此不疲,起初我还是觉得这个很是尴尬,渐渐的我竟然也处之淡然。

    那天我陪着她下楼散步,我伸出手在她的后腰处扶上一扶,谁知道这孩子却是一阵大笑的甩开我的手,她说,“叔叔,腰,腰不能碰。。。。。。”一面说一面平复自己的喘气,我说,“怎么了?”

    她说,“我的腰怕痒啊。”

    我尴尬的笑笑,“好吧,那么我就拽着你胳膊。”

    此时正好遇见钟点工带着菜过来,她睁大眼睛,正在努力消化自己刚刚听见的那句叔叔,何濯之此时就笑着解释,“啊,贺姐,因为我老公比我大嘛,我就总是管他叫叔叔叫着玩。”她说着,把自己的脸侧滑下来的一缕头发向上撩了一撩,被太阳晒出来的一层汗衬得她脸油亮亮的。

    我说,“要是真被叔叔听见了,他可饶不了我。”我从口袋里取出一块纯棉的手帕,替她将脸拭了拭汗,我说,“要是累了,就先回去吧。”

    我现在也算是从善如流。

    钟点工终于点点头,“是啊,李小姐,先回去吧,今天我炖排骨汤。”

    何濯之则是摇摇头,“不嘛,你们先前总说我不能吹风,现在好不容易出来逛上一逛就这样的催着我回去吗?不行,再不走走,我会胖成一头猪,贺姐煮的饭又很好吃。”

    我叹着气,道,“那贺姐您先上去,我再带着娟娟走会。”

    是的,没错,这姑娘用李丽娟这个名字用上瘾了,弄得我也把这个名字给背了下来。

    贺姐说,“果然还是苏先生和李小姐关系好,”她擦擦自己头上的汗,“真是让人羡慕的很,要是我们家丫头也有李小姐这么好的福气就好了。”

    我们两个讪笑着,于是目送着贺姐上去。

    她上去之后我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何濯之看我,“叔叔,这么快就累了?你是不是喜新厌旧了呀?说,看上哪个小姑娘了?”

    我听她这一说,知道她是和我闹着玩,于是用手指头轻轻的点点她的额头,“叫什么叔叔?你不是芳龄二十二了么?你确定你有个是年二十八的叔叔?”

    “不过大家都说我看上去只有二十诶,你确定我不能?”她把嘴嘟嘟的嘟起来,看得我又好气又好笑,那些人的眼睛,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好好地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能给看成二十岁。

    我不回答她,但是此时她说,“哎呀,生气了?”

    我听她这话一说,于是不由自主的就起了逗弄她的心思,我直接转身就准备走,但是她说,“哎呀,不叫叔叔了,不叫叔叔了总好吧?”

    我想,这不叫叔叔的话,别的也没什么称呼给她了不是?这孩子别被我逼急了直接就叫我老公吧?

    我会害怕的。

    于是我转过头去,“得,就。。。。。。”话卡在喉咙里,我看见何濯之在那,面色虽然黄,但是在刺目的阳光里也看不出那点黄色。

    她离我大概三米上下,阳光在她的身后打过来,我看不清她的脸色,只看见那细长的少女体型,然而头发全部都束在脑后,盘出一个巨大的鬓,弄得像个未老先衰的小老太婆。

    我本来想说“就叔叔。”吧,可是此情此景一看简直要笑的喘不过气来。

    我正笑得厉害呢,她咔咔的就跑过来了,我一看她跑就心慌,我忙伸出手去准备扶她,我说,“我的小姑奶奶,你别啊。。。。。。”

    这个时候她说,“哥哥。”

    我的手臂微微僵硬了,但是马上一个柔软的身体就砸了进来,她伸出双手环抱着我的脖子,她叫我,“哥哥,哥哥,哥哥。”

    我本来笑的很开怀,此时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

    但是想着她现在还是需要些温柔体贴的对待的,我便只是强力放软的声音,“我说,还是叔叔好了。”

    她说,“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叫的让我想起元曲里所说的一种本来是叫鹧鸪还是什么的鸟来,它的叫声被元人认为是,“行不得也哥哥。”

    是种不吉利的鸟。

    我勉力维持自己身上的一点点温柔,我知道这孩子性子上来越是禁止越是想要去做。于是我停住了劝说,我说,“好吧,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只是现在,咱们得回家去了,你身子要紧,不能累着。”

    我不知道,我的背后有谁,我也不知道有谁会多么的难过。

    何濯之读的是一所有名的私立高中,八月二十四号开学,于是在八月二十号的时候何谦恋恋不舍的让何濯之她妈的女秘书陪着她上了飞机,他就差拿出块手帕过来擦擦自己的眼睛。我看着他眼眶红红的,我实在是受不了,我推了他一把,我说,“咱们能不像妈妈送女儿吗?咱们可以表现的像叔叔送侄女一点的。”

    他不理我,只是继续叮嘱何濯之,“不要在意钱,有假就飞回来,要是被人欺负了,就告诉这位汪小姐,要是出了问题,你就需要记住,叔叔永远是站在你这边的,你记住了吗?”不等何濯之回答,他又接着说,“去了以后,好好读书,要是读不好也没什么关系,多交些朋友,好好地玩一玩,咱们家不缺你以后挣的那点钱。”

    我听他越说越像个暴发户,满口离不开一个钱字,我马上一把推开他,继续补上去说,“你叔叔说的话,你听着玩玩也就算了,你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但是想明白,你和别人不一样,你们家还是可以靠一靠的,只是人还是有些什么能够自己掌握的最好,好好读书是必须的,死读书的确也是个傻子。你就放肆的玩,玩完了就开始读书。只是,”我握住了她的手,死命叮嘱最后一句话,“上瘾的东西怎么都不能碰。”

    “懂吗?上瘾的东西咱们不碰,上到□□,下到安眠药,咱们都不碰,但是酒除外,真的,难过的时候喝上一杯半杯的酒就镇定了,当然,那边对未成年人的管理更加严格,你轻易也喝不到酒,不过,烟不能沾。酒可以喝一点点。但是烟不能,绝对不能。”

    多少人起先不过是喜欢抽上两根烟,最后就变成了抽上加了料的香烟。

    想到此我又叮嘱她,“记住,不要喝来历不明的饮料,更不要吃来历不明的食物。懂吗?”我握住她的手,最后一遍叮嘱道。

    何谦在一旁也是赞同的点点头,他说,“你苏叔叔这话说得对,酒也不要多喝,酒就和药一样,总是用就没有效果了,偶尔用上一用,效果非凡。”

    汪小姐的表情还算是淡定,旁的乘客听见我们在叮嘱一个小姑娘说喝酒可以这种事,都用一种看神经病的表情看着我们二人。

    我抽空瞟了眼手表,于是利索的拽住了何谦往后退,何谦此时大喊,“到了就记得给叔叔打电话啊。。。。。。”

    汪小姐也和何濯之说,“何小姐,咱们该走了。”

    就凭这句何小姐而不是故作亲切的濯之什么的,我就明白这个人找对了。

    人人都以为监护人应该对被监护人怀有无比的爱,但是我不这样认为,爱是盲目而且极端片面的事情,要是被爱蒙蔽了双眼,还不如直接开始恨比较好。

    像这位汪小姐直接唤她何小姐,毫无故意亲近的心,也没有表现出不礼貌的意思,我只觉得这个女人非常的理智并且冷静。

    这样的监护人比其他的监护人好太多了。

    起码比我旁边这个人强,我只听说别人说父母会盲目,我实在是不明白这个叔叔从哪里开始盲目的。

    等到何濯之的身影消失在过关口的时候,何谦还是很不安的拽着自己的手指,他问我,“你说,飞机事故的可能性大不大啊,你说,这要是出了事故要怎么办啊?”

    我深呼吸一口气,和他说,“绝对比你回家的时候坐在车上被车撞死的概率小。你看,你都安然无恙的坐了这么多年车了不是。”

    于是这个傻子的表情总算是从不安变的稍微平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