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分卷阅读44

备用网站请收藏
    他把她反手抵在墙上问她。

    她说,“叔叔,我不是个孩子了,可是为什么你们总是要把我当个孩子看呢?叔叔,你们要我怎么证明给给你们看那你们才会知道我早已不是个孩子了呢?叔叔,你告诉我,你们要怎么样才不会随便的这样的对我?叔叔,你口口声声一切都是为了我好,可是,为什么我还是不快活?叔叔!为什么我总是不快活?!”

    “叔叔,如果你们对我的好就是让我不快活,那么为什么你们干脆就抱着不让我快活的心对我?如果这样的对我我估计还会变的更快活!!!!”

    她疯狂的嘶叫着,说完这些话之后,她的表情迅速的平静下来,她说,“叔叔,这个孩子一定要做掉。”

    我和何谦徒劳无力的看着她,我说,“囡囡,你知道的,这。。。。。。。。”我实在是说不出话来。

    而这个孩子却接上了我的话,“这一切都会过去。”她说,“一切都会过去。”

    于是我们如她所想的。那个刚被自己的母亲宣布了存在就直接被判了死刑的孩子,那个连性别都不知道的孩子就这样消失了。

    整个过程我们没有告诉任何人。

    这是为她着想,事实上也是她主动要求的。她说,“这个孩子不能被说出去,不能。”她在快进手术室的时候还紧紧地握住何谦的手,“谁都不能说,求你了。谁都不能。”

    何谦轻轻的把自己的手从她的手里抽出来,他说,“你快进去。”

    她又无助的看向我。

    我点头,拼命点头,“只要这个孩子不是你受到了某种强迫。。。我们什么话都不会说,什么事都不会做。”

    如果这个孩子是因为你受到了某种强迫,那么我们什么都会做。

    这个时候她才流露出一点孩子气,那是一种开在废墟上的花一般的孩子气。

    她说,“要是很疼的话,我一定会哭出来的。”

    话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进去了。

    何谦在我的旁边颓然坐下,医院的那些森冷的长椅上不知为什么总有种油腻,真正是奇怪,明明这里不是食堂,怎么会有种这么油腻的感觉。

    我也伴着他坐下去,他和我说,“哲城,养大一个孩子真的是不容易。”

    我笑笑,“你我不都是这样的过来的?怎么这个时候才知道说养大一个孩子不容易?”

    “你我小的时候,敢像她这样?肚子里揣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孩子到处乱跑,并且准备随时给自己亲生父亲看看,送一份提前当外公的惊喜大礼?”

    我沉默一会,终究还是开口,“阿谦,你和我小时候都是男孩子。”

    何谦被我这话给噎住了,于是他深深呼吸,努力心平气和的和我说,“那你像她这么大的时候敢搞大别的女同学的肚子么?”

    我说,“呵,你想想看我,我二十多岁的时候被别人发现我是个同性恋的时候,我爸我妈估计还比较希望我搞大的是别的女生的肚子。”

    何谦也沉默了,“你是想说,囡囡这样其实也还好?说明她不像咱俩?”

    “像咱俩有什么好?”我反问。

    “喜欢同性又不是什么错。”何谦说着,“不过,你要我说,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我也不是很能接受她喜欢同性。虽然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错,可是以后要说到孩子该怎么办?我不想结婚,我。。。。。。”

    “别这么自私,”我训他,“就准你自己不结婚不生子,但是不准你侄女了?你不是还说要给她自由的?”

    他想想,“哲城,这还真是有点不一样。”

    “哲城,她是我亲手养大的。”

    “你别胡乱给自己加高帽子把自己想的那么高尚,你是给了她一条染色体还是怀了她十个月?你不过就是从小陪她玩把她纵容的简直不像话而已。”我捶他一拳,“你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

    他一拳捶回来,“妈的,老子就是有那么重要不行吗?老子就是想把她当个宝贝一样的养着不行吗?老子从知道自己性取向开始就过得不快活,老子想让她过得快活一点怎么了啊?她是老子侄女,是老子血亲啊!”

    难得听他满嘴脏话,我勾住他的肩膀,“瞧瞧,这才有点精神嘛。”

    我接着说,“现在男女平等了,女孩子的快活可不只是平平安安的长大嫁人结婚生子而已了,她们完全可以像个男孩子一样的过不是么?你说,小孩子有这么重要么?”

    何谦点点头,随后马上一顿老拳把我捶的几近吐血。

    “老子的侄女不是个蕾丝!他妈的你把我绕晕了,她不喜欢女人!!”

    我被他捶着,心知他这个时候心事应该忘掉了一大半。

    第48章 造孽

    手术自然是进行的很成功,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其实我觉得这件事情本身很奇怪,两条生命消失在紧随着的两天里。

    前者让人揪心让人痛苦,后者虽然也是如此,但不过一个是死的时候比活的时候让人痛苦。另一个是活着的时候比死的时候还让人痛苦。

    生命不是一件很让人快活的事情,自然在这件事上体现的淋漓尽致。活着还是死了都让人不痛快。

    我陪着何濯之在医院里坐着,虽然她住单人加护,有个差不多二十四小时一直蹲在病房里的护工,但是我怕她一个人呆着会出什么事,便总是去陪她,何况我毕竟拿着一份家庭教师的工资,又兼有常年去和心理医生喝茶的经验。不说辅导下学习,起码也能帮着辅助下心理。

    她在病历上写的名字是李丽娟,年龄是二十二岁。这时候她自己家里人来人往,又个个都是人精,我和何谦两个人又是男人,对于这种事情到底应该做些什么实在是不知道,又不好随便请人回家。于是只好就让她住在医院里。

    往来的护士都说怎么这么年轻就堕胎,对身体非常的不好。

    她在那里叹叹气,说,“没有办法啊,我想出国去做交换生,好不容易学校里下了个名额下来,今年不去,明年就没有啦。我总不能带着它出去读书吧?”

    我看她演大学生演的活灵活现,此时的护士都会不由自主的瞟瞟我,我说,“其实我是。。。。。。”

    她马上接上去,“其实我老公是不希望我出去读书的啦,他今年才二十五岁,家里人就催他结婚催的紧,他恨不得现在就和我把婚给结了,毕竟他等了我三年了嘛。。。。。。”她做娇羞状,“可是,我们都还很年轻嘛,总不能为一个小孩耽误那么久,之后还会有的啦。。。。。。。”

    护士这个时候都会仔细看看我们两个,“是这样说没错啦,你又那么年轻,出去读书也是好的啦,可是流产的话总是对身体不好,要做好避孕啦。。。。。。”

    她点点头,“我也是知道的啦,下次绝对不会进来的啦。”转头又补上一句,“就算是进来,也绝对不会是因为堕胎了啦!”

    我已经被她作为一个道具使用了无数回,在护工出门去买饭的时候,我问她,“这么好玩吗?要是以后被别人认出来了怎么办?”

    “怎么会啦,”她瑶瑶头,“你看,现在我穿的多么的难看,为了不洗头还把刘海给弄上去,年龄名字学历甚至婚姻状况什么的都不对,正常人顶多觉得这个叫李丽娟的女的名字土的一绝,为了出国不顾一切,顶多记得我的事迹,过几天就会忘掉我的脸的,就算有那记忆力好的超群的,仔细看看就只会觉得我们长得像而已。并且你注意到我说话的时候吗?我的语气词用的很多,和我平常说话方式都不一样,这样完全没问题的。”

    我为之绝倒,我说,“囡囡,你你没有看过《catch me if you 》?你完全就可以去试试来个中文女版。”

    何濯之摇摇头,“何必呢,只要有自信,只要你自己相信,旁人都会相信的。”

    我伸手摸摸她的头发,她躲开,“别摸,会出油的,头发又不能洗,脏死了。”

    我还是伸手摸摸她,我说,“囡囡,下次不要做这种傻事情了。”

    她点点头,一双眼闪闪的。

    我回家的时候,刚刚开门,尚未来的及开灯,手机就不知道为什么像疯了一样的响起来,吓得我心脏都快掉出来。我一边急切的把铃声关小,一边关上了门,手指微微的搭在墙上,开始摸索那个难以找到的开关。

    “叔叔。”我刚接起电话,就听见那边声音大的吓人,而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是谁,我还没有开口说话,那边就说,“何濯之出什么事情了?”

    我心里一紧,还以为是何谦说漏了嘴,于是说,“差不多没事了吧,她还在医院里啊。”

    “医院?她怎么去了医院?”他这一说,我又起疑了,“你为什么一开口就问她怎么了?”并且你还不知道她去了医院。

    “我。。。。。。”他一时语塞,但是马上又说,“叔叔,求求你,告诉我,何濯之她怎么了好不好?叔叔,求你了。”

    他这个语气把我吓得要死,我想我是不是犯了一个特别大的错。

    我说,“穆瑾玉,你老实告诉我,你和何濯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犹疑片刻,他说,“叔叔,我上次和你说过的。。。。。。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我说,“你疯了!何濯之还未成年!!!”

    手剧烈一动,碰到了电灯开关,我吧嗒一声开了灯,那边的穆瑾玉还在细碎的念叨不停。

    他说“叔叔,这种事情不是我能控制的!要是我想的话,我也想等她再大一点再喜欢上她,可是叔叔,运气就是这样,早不碰见她晚不碰见她偏偏我现在遇见她。我现在觉得这个运气也不错,你看,要是等她再大一点,得过好几年不是?那个时候我不就结婚了么?”

    我目瞪口呆的握着电话,我进门的时候家里漆黑一片,于是我就没有开灯,没有脱鞋,只是站在门口和穆瑾玉絮絮叨叨的打电话,此时我一开灯,就看见何谦目光炯炯的盯着我的手机。

    我他妈的到底造了什么孽。

    第49章 蚀骨销魂

    但是何谦总算是什么话都没有说,我想或许是因为何濯之的千叮咛万嘱咐最后还是有了点效果的缘故,于是我默默的关上手机,表现出一种我什么都是刚知道,我的心情比你更震惊的表情。

    何谦就那样炯炯有神的盯着我的手机。

    我感觉自己的手火辣辣的,于是终于将手机往他们家玄关处的柜子上一扔,就开始脱鞋。死就死吧,反正何濯之肚子里的小孩早就没了,又何况不是我的,难不成何谦还能上来砍死我?

    我自然的进了厨房,从冰箱里取出两罐啤酒。一罐给了何谦,一罐我自己留着,家政嫂只是每天来八个小时,从午饭一直做到晚饭结束。现在已近九点,早就走了,但是冰箱里还留着用保鲜膜包好的菜。

    我问他,“你吃过饭没有?”他摇头,于是我就把啤酒放在茶几上,开始去热菜。

    这个家没有了他嫂子的霸权主义,简直就不能如常运转,大家都开始随心所欲。

    我热好了饭菜,一直站在那里直到那几道菜在微波炉里发出“叮”的一声为止。我都觉得实在是无法出去面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