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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稚初靠着墙,高傲得像只小孔雀,嘴唇一张一合,吐出两个字:“婊子。”

    石故渊冷笑道:“我是婊子,你爸就是上婊子的,你是他儿子,你说你是不是婊子生的。”

    郑稚初脸色一变:“不许你骂我妈!”

    “我看是你找骂!”石故渊扬手扇他个大嘴巴子,“你爸昨天刚出殡,你今天就来公司作,你对得起你爸吗?”

    郑稚初欲还手,又被石故渊一屈膝顶了肚子。他弓着腰,偏偏要将头上吊似的,昂得高高的,喘着气说:“我不知道你给我爸灌了什么迷魂汤,但这个公司,我绝对不会让它落到你这种居心叵测的人手里!”

    石故渊气乐了:“居心叵测?你打哪儿听来的?”

    “你甭管我从哪儿听来的,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家的公司,都成了你的一言堂了!”

    石故渊这回是打心眼儿里觉着有意思,他也弯下腰,拍了拍郑稚初滑嫩的脸蛋,说:“那你想怎么办,我的小公子?来来,”他拽着郑稚初绕过了宽大的办公桌,把他按在皮面的转椅里,“你要当老大,你当是过家家呢?好,你有能耐,以后腾空都归你管,我绝不插手,我回家睡大觉去,你看行吗?”

    郑稚初往桌面上的各式文件扫了一眼,顿觉一阵眼晕,白纸上工整矫情的黑宋体他都认得,可组合到一起,就产生了莫名的深意,他竟连一句话也看不明白。

    但他还是梗着脖子,逞强说:“你走了,跟着你的那批人留下来也会对我不服气,我现在不可能让你走,就是让你得个教训,石故渊,你别太嚣张,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行啊,来吧,”石故渊腰一侧,胯骨倚上桌沿,双臂环胸,居高临下,看着郑稚初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笑话,“我等你干掉我的那天。”

    郑稚初重重“哼”了一声,双手一撑椅子扶手站起来。石故渊给他让道,在他出门之前,石故渊说:“记着,以后没事儿别来我办公室。”

    “谁稀罕!”

    郑稚初甩手走人,留下一地狼藉。石故渊眼不见心不烦,坐到椅子里,转向书架瞎摸了一本书,随意地翻开一页读了下去。

    没一会儿刘勉敲敲门,抱着那个没人敢碰的大皮箱子,从门后探个脑袋出来,报告说:“石总,人都打发走了。”

    石故渊抬起头,合上书塞回书架。他站起来指了指桌面。

    刘勉把大皮箱小心翼翼地平放上去,石故渊打开拉链,一架大提琴惨惨戚戚地歪在里面,可以看出来,它被人为地挑断了几根弦。

    石故渊抚摸女人的娇躯似的,手指从琴头流连到琴尾,轻声问:“郑稚初弄的?”

    刘勉擦了把汗:“是。”

    “这家伙。”

    石故渊淡淡斥了一句。刘勉见他没动怒,陪上笑脸说:“小孩子,屁事儿不懂……”

    “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刘勉噤若寒蝉,石故渊睨他一眼,笑了:“瞅把你吓的。去联系琴行,给我约个时间,我去修修。”

    刘勉松了口气,也笑了起来:“诶,石总,我这就去。”

    “慢着,”石故渊叫住他,脸上敛去表情,说,“东陵山别墅的事儿,怎么样了?”

    “放心吧,石总,保证没问题。”

    “你可别大意,”石故渊说,“昨天宋维斌让我给他接儿子,说是有任务,今天还让我接一天,又是有任务,什么突袭能搞两天?”

    刘勉说:“昨天没听着动静,应该是他们局里连夜为今天做准备。我们的情报向来没错过,您放心吧,这次应该就查东陵那一片。”

    石故渊耷着眼皮听完,手在箱面上一抹:“知道了,你去忙吧,别忘了约琴行。”

    第四章

    郑稚初阴着脸,站在电梯里,气呼呼地攥紧了拳头,眼前仍晃悠着石故渊那张欠打的脸。他的脑子乱成了一团麻——嘴上叫嚣得再厉害,也必须得承认,石故渊说得没错,想扳倒他,以自己现在的势力,如同蚂蚁撼树,根本奈何不了石故渊分毫。

    他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石故渊是他平生遇到的第一个劲敌。外头那些人,不管是在京城的还是在桃仙的,只要一报他郑稚初的名号,哪个不是捧着他,供着他,顺着他?唯有石故渊!偏偏自己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郑稚初摸了摸微肿的脸颊,愁云惨雾地经过一楼保安室,迎面撞上个慌慌张张的胖子。胖子满头满脸的汗,前胸后背的衣料洇深了一大片,他低着脸,仿佛沉浸在自己坎坷的世界里,掰着手指头,口中念念有词,压根没注意到前方有人,就这么油头粉面地朝着郑稚初扎了过来。

    郑稚初本来就心气不顺,撞的这个踉跄,像一颗火星,点燃了炮仗的引线,小公子一脚把百十斤的肉踹飞出去,暴喝道:“你他妈走路没长眼睛吗,死胖子!”

    郑稚初用了十分力道,胖子趴在大堂的地面上,半天没爬起来。骚乱惊动了前台和保安室,前台都是娇滴滴的漂亮姑娘,对此情形只敢远观;保安室倒是有几个平头壮汉,不过胖子好像人缘不大好,再一看闹起来的是郑小公子,更是没人出头。

    郑稚初看了眼探头探脑的保安队长,高着调门喊:“瞅什么瞅,瞅什么瞅!是不是要给石故渊打报告啊,你去啊,我看他敢不敢下来!”

    保安队长抹了把满头硬扎扎的头发茬,嬉皮笑脸地说:“哪儿能呀,小老板,你该教训就教训,我给你倒杯水啊。”

    一声“小老板”浇灭了郑稚初大半的火气,他掸掸衣服上莫须有的灰,骂了句“晦气”,狠狠瞪了一眼痛苦呻吟的胖子,挥挥手招来保安队长,问:“这人谁呀?”

    保安队长说:“姓张,咱都叫他张胖子,来公司也有些年头了,天天四棍子打不出个屁来,就搁这儿混吃等死。”

    郑稚初说:“石故渊有病吧,腾空可不是他养闲人的地方,再说……”他不屑地动动眼珠,视线正落在张胖子横宽竖短的身体上,好像眼前躺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待切的猪肉。

    保安队长小声说:“还不是沾了他哥的光,别看这胖子不咋地,他哥可是在石总面前挂着号的。他哥跟着石总有小十年,去年好像出了什么事儿,死啦!死之前净惦记这个弟弟来着,石总好心,给他弟弟一口饭吃,不然就他那德行的,切。”

    郑稚初心念一动,问:“出事儿?出的什么事儿?”

    保安队长抄着袖说:“这我就不知道了,人家是总经理,我们就一保安,平时连句话都说不上。”

    郑稚初斜了他一眼:“我看你知道的不少啊。”

    “这些你随便抓一个问,都知道,咱就是烂心里头,不说而已。但你是小老板,我当然不能瞒着。”

    说话的功夫,张胖子不叫唤了,但还是起不来。郑稚初这一回没了嫌弃,反而背着人,掏出一千块钱递给保安队长,微微一偏头,说:“一会儿你去扶他起来,带他去医院看看,剩下的,你留着喝酒。”

    保安队长喜滋滋地道了谢,等到郑稚初出了腾空集团的大楼,他上前把张胖子拉起来,口中骂骂咧咧的,照着脑瓜顶子就是一撇子:“大白天又他妈跑哪儿去了,你不在刘总石总就找我要人,我他妈知道你个兔崽子哪儿去了!”

    张胖子一脸窝囊相,抱住脑袋,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保安队长骂得没意思,“呸”了一声,说:“刚才刘总找你,下午他要用车,你可给我机灵点!”说着又拍他一下,“听见没有!”

    …………………………………

    下午,石故渊去琴行换了弦,修琴的师傅手指利索,耳清目明,当天就取回来了;石故渊把大提琴放进后座,然后去幼儿园接宋将晗放学。

    宋将晗在大班,池晓瑜在中班,出校的顺序是由小及大。放学铃响的前一刻,石故渊透过车窗,看见池羽刚下了公交车,匆匆赶到家长堆里,双手扶膝盖大口喘着气,就被池晓瑜一个乳燕投怀,往后退了两步才堪堪站稳。

    石故渊下了车,来到池家父女身边,池晓瑜先看到了他,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叔叔。”

    池羽抱着女儿回过身,对着石故渊笑了笑。

    石故渊捋了把池晓瑜的小辫子,笑着问她:“真漂亮,老师给你梳的?”

    池晓瑜点点头,依偎在池羽怀里,一双与石故渊神似的眼睛扑朔扑朔地眨着。

    石故渊看出来池羽不像生意场上那帮子人,不很善言辞,只好没话找话:“池医生刚下班吧,在抢救室也没个点儿。”

    池羽叹气说:“忙是忙了点儿,工作嘛。”

    石故渊点点头,远远看见了宋将晗。宋将晗背着书包颠儿颠儿地跑过来,先兴高采烈地喊了一声“石叔叔”,然后看到了池羽。他对池晓瑜说:“今天你爸爸来接你啦?”

    石故渊抓起宋将晗的手,笑着说:“来,跟晓瑜妹妹和池叔叔说再见。”

    宋将晗在石故渊的作用力下被迫挥挥手,池晓瑜细声细气地说了一声“再见”,又对石故渊说:“石叔叔,你昨天唱的歌真好听。”

    石故渊一愣,弯着眉眼说:“谢谢你喜欢。”

    两方正话别,池羽忽然问:“石先生,一会儿您有事儿吗?”

    “没事儿啊。”

    池羽说:“没事儿的话,咱们带孩子一起去吃顿饭吧,我请客。”

    石故渊失笑:“你太客气了。对了,你叫我名字就行,叫先生,听着像电视剧。”

    池羽说:“好。那咱先选个馆子吧,您喜欢吃什么?”

    石故渊问两个小的:“你俩想吃什么呀?”

    宋将晗老话重提:“肯德基!”

    “不许。”

    “那你还问我!”

    石故渊不理他,再问池晓瑜:“你呢?”

    池晓瑜犹豫着瞅了眼爸爸,小小声说:“……糖醋排骨。”

    石故渊扶着额头,低低笑了:“你们俩真是……”

    池羽颠了下池晓瑜,假作生气:“整天想着吃排骨。”

    池晓瑜说:“我还想吃叔叔昨天做的糖醋鱼……”

    石故渊一点池晓瑜的鼻尖,笑着说:“算你识货,”又对池羽说,“这么着吧,咱先去买菜,晚上就在我家吃,昨天四菜一汤,这俩小馋猫连个底子都没剩下,今天也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才见两次面就登堂入室,池羽非常不好意思,可石故渊习惯了高高在上,说一不二,行事强势的作风,所以池羽推拒未果,一家老小都上了石故渊的车。

    池晓瑜和宋将晗是小孩子,只能坐在后排。石故渊把大提琴放进后备箱,特意往里推了推,留下放菜的空位。到了家,池羽拘谨地进厨房帮着洗菜切菜,两人一边闲聊,一边配合默契,石故渊还抽空去看了眼孩子们,发现俩人没在做作业,而是翻出了小霸王游戏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