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玹雨说：“从认识你到现在，我一直在受你照顾。可是我呢，好像什么都没为你做过。”

    “我有吗？”

    “嗯。要我举例一一说明吗？”

    金秀贤拒绝，“别。我吃不消。”

    李玹雨说：“大概你前世做了什么很对不起我的事，现在来还债。”

    “你怎么会得出这种结论？”

    李玹雨舒舒服服的靠在他身上，“有时候你实在太好，我想不通了，就这么跟自己解释，否则我会害怕。”

    “怕什么？”

    “大概就是，失去。”

    金秀贤抚拍他的背脊，“你乱想什么。”

    “我控制不住嘛！金秀贤先生，你都不知道你有多抢手，简直就是国民理想型。”

    金秀贤大笑，“昨天有一句话你没说错。”

    “哪句？”

    “比女生还可爱清爽。”

    “……切。”

    “你这属于患得患失。”

    “那是什么东西？”

    “无聊的东西。”

    金秀贤托起他的下颚，烙下深吻。

    李玹雨眸光闪烁，金秀贤说：“记住，你值得。”

    第95章

    六天后，李玹雨重回若初剧组拍杀青戏。

    从决定出演若初到今天为止，总共历时三个多月，以电影拍摄周期来说并不算长，但对于李玹雨而言，却具备非凡的意义。在这段不长的时间里，他不光义无反顾颠覆了自己的人生，同时也如他最初期待的那样，收到了无法估量价值的获得。

    躲在临时休息室里，李玹雨对金秀贤说：“接这部戏，太对了！”

    金秀贤笑，“那你要不要跟丁导演算友情价？”

    “这就不用了吧，丁导演有的是钱。”

    金秀贤欣慰，“还好还好，不算太脑残。”

    李玹雨说：“脑残粉归脑残粉，钱还是要收的，不然我吃什么。”

    金秀贤问：“怎么你缺钱吗？”

    李玹雨猛点头，“一直很缺。”

    金秀贤说：“账户告诉我。”

    “你要干嘛？”李玹雨反应过来，“给我钱用？”

    “……”

    李玹雨当他默认，兴奋的拍手，“财大气粗啊，金秀贤先生。”

    金秀贤很执着，“账户，还有密码。”

    警惕的确认四周无人后，李玹雨伏在金秀贤肩上，“那不行，我过不了自尊心这一关。”

    金秀贤摸摸小孩的脑袋，“玹雨，你误会了。”

    “唉？”

    “小孩通常比较缺乏金钱观念，不懂节俭。”

    “……”

    “我要查询你的存款，顺便监督。”

    李玹雨退后一步，“我们的关系已经到可以检查对方存折的程度了吗？”

    金秀贤惊讶反问：“没到吗？”

    李玹雨干脆的回答：“当然！”

    金秀贤把小孩抓回怀里，“那你说，什么时候才到？”

    “明年？后年？”

    金秀贤忽略小孩的胡言乱语，认真问道：“玹雨，老实告诉我，是不是真缺钱？”

    李玹雨轻笑，“不是。我要存钱，买车。”

    “这样啊。”

    李玹雨推推他，“到时间拍戏了。”

    金秀贤和李玹雨一前一后走进空旷的美术馆，白色墙面上错落有致的挂着一排一排放大的照片，虽然只是电影道具，却也不是粗制滥造的廉价货，质地均属上乘，非常考究。

    工作人员还在布置场景，金秀贤走到李玹雨身边，“你看到那张照片了吧？”

    金秀贤说的照片是指金夏在溪边抓拍到李亦秋的那张，道具组根据丁艺旭的要求进行放大和框裱，现在正赫然摆在场馆最中央，李玹雨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了，虽然拍过的海报写真不算少数，不过这么大size的还是第一次见，很有些不好意思。

    李玹雨说：“那么大当然看到了。”

    金秀贤说：“效果很震撼。很美。”

    李玹雨兀自脸红，丁艺旭正好走来他们这里，“都准备好了吗？”

    金秀贤端出专业架势，“随时可以。”

    李玹雨略略颔首，“我也是。”

    丁艺旭说：“好，开始吧。两分钟的镜头，我不采用特写，很快。”

    李玹雨说：“导演，我有个请求，多给我十秒，然后再喊卡。”

    丁艺旭一头雾水，金秀贤看看小孩真挚的眼神，说道：“导演，先试试看，如果觉得不合适再重拍。”

    丁艺旭微笑，“可以。”

    A

    夕阳的余晖穿透玻璃窗，朦胧的光线为整个场馆镀上了一层轻薄的金光，虚化了所有灰暗和尖锐。

    场馆最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幅照片，逆光笼罩下，溪水泛着粼粼微波，少年穿着最简单质朴的白色衬衣，黑发被风吹起，露出清秀温润的面容，气质安宁，眼神悠远，仿佛遗世独立于天地之间。

    摄影师伫立在少年身前，如同置于重压之下，背影消瘦而挺拔。

    不久后，金夏蓦然转身，驻足，停顿。

    记忆中的少年，永恒不变的白色衬衣，清爽的黑色短发，纤细单薄的身影。

    镜头拉长，同一个画面里，金夏，巨幅照片，李亦秋。

    他们隔着代表往昔记忆的相片，长时间面对面凝望彼此。

    最后，李亦秋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他向前迈了一步，坚定，不悔。

    “卡！”

    2分10秒，不多不少。

    李玹雨抓抓头发，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对金秀贤说：“哥，不好意思啊，麻烦你陪我重拍。”

    刚刚李玹雨走过来的一瞬间，金秀贤心里涌现了很多思绪，纷乱复杂，却又不可名状。他完全明白李玹雨的用意，这个笑容暖心的半大小孩尽力在修改那个抱憾终身的结局。

    回不到的过去，触得到的现在，值得期待的未来。

    金秀贤轻轻抱住李玹雨，“你辛苦了。”

    李玹雨吓一跳，“你干嘛？很多人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