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金秀贤拍拍李玹雨的背脊，“都是假的啦，可以出戏了。”

    李玹雨退出他的怀抱，低垂着眉眼，“去换衣服吧。”

    金秀贤捧起他的脸，“该不会哭了？”

    李玹雨挥开他的手，气鼓鼓的瞪眼，“谁会哭！”

    金秀贤勾起唇角，“我们玹雨果然像女演员，真是多愁善感。”

    “……”

    第38章

    天色已晚，李玹雨和金秀贤前去室内的特殊摄影棚，拍摄坠楼的画面。张导说这一段经过后期制作，再衔接上刚才中枪的戏，才是完整的慷慨赴死的一幕。

    前一刻还仿佛置身末日尽头，现在周围却是喜感的绿色布景，地上还铺着一大片塑料软垫。李玹雨看到这些奇怪的装置，就克制不住的笑场。

    连续NG两次，金秀贤忍无可忍，“李玹雨，再笑就换掉你！”

    李玹雨乖乖抿起嘴，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第三次开拍，金秀贤抱着李玹雨从高台上往下跳，过程中位置互换，由他先着地，李玹雨顺势压倒在他身上。

    悲剧就这么发生了，嘭一声，李玹雨重重撞在他胸膛上，金秀贤闷哼一声，“痛……”

    李玹雨赶紧爬起来，跪坐在他身前，双手合掌上下搓动，就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哥，对不起。”

    “我估计内伤了。”金秀贤撑着手肘坐起身，“就算是同门后辈，这次也不能忍。”

    李玹雨两只手搭在他的膝盖上，继续求原谅，“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想我原谅你？”

    李玹雨狂点头。

    “那么，答应我一件事。”

    李玹雨纯真的问，“什么啊？”

    小孩真以为自己生气了，金秀贤见机不可失，决定漫天要价，“还没想好，想到了告诉你。”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李玹雨没有权利拒绝，悲壮决然的点点头。

    金秀贤满意的笑了。

    李玹雨痛定思痛，终于在第四次拍摄时过了这一条。

    今天算是超额完成了任务，张导很满意，散场前宣布一个好消息，“各位，如无意外，明天将是伟隐拍摄的最后一天。现在，都给我回去好好休整。”

    李玹雨同大家一起喊万岁，金秀贤搭上他的肩，“这么值得高兴？”

    “再淋雨下去，我都快肿起来了。”

    金秀贤笑，原来这孩子连高兴的原因都可以与众不同。

    翌日上午，朴基雄最先来到取景地。李海浪的死状比较惨烈，妆容方面比较复杂，但是拍摄难度相对算低。

    朴基雄靠在铁板上，屏住呼吸，任由雨水滴在身上。

    花了两个小时化妆，真正上场的时间却只有短短半分钟。张导喊卡，然后走过去拉起朴基雄，“基雄，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辛苦什么，我收钱的。”搞笑之后，朴基雄谦虚的弯下腰，“张导演，这段时间承蒙您的指导，我收获很多。”

    张导轻咳，“小伙子，很不错，要继续加油！”

    谈话间，金秀贤和李玹雨已在旁边待命，一左一右各自举起手掌，朴基雄会意，同时与他们击掌。

    历时半年多，伟隐的最后一场戏终于上演。

    元流焕和李海真躺在一片废墟里，大雨毫不容情的冲刷在他们身上。镜头慢慢推进，李海真全无生息，元流焕的眼睛微微掀动，最终还是闭合起来。

    “杀青！”

    周围爆发出激烈的欢呼声。

    李玹雨睁开眼睛，冰凉的雨水滴落进去，他使劲眨眼，抑制这股突如其来的水意。

    金秀贤先站起来，又用力扯起李玹雨，然后把他搂在怀里。

    李玹雨还沉浸在微酸的心绪中，脑海一片空白，不自知的唤他，“哥……”

    “玹雨，你演得很好。”

    “……嗯？”

    “刚刚，你看上去就像个破碎的玩偶。”

    “什么啊？”

    金秀贤搂紧他，“总之，这段时间很感谢你。”

    李玹雨微笑，“是不是说反了？”

    “没有。因为你的表演，我很容易入戏。”

    李玹雨一愣，然后伸出手臂环住金秀贤的背，“哥，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们俩眼里还有没有我了？”

    金秀贤和李玹雨同时转过头，把朴基雄拖过来，三个人抱成一团。

    朴基雄说：“秀贤，玹雨，你们都辛苦了，做得好！”

    金秀贤说：“基雄哥，你也是。”

    李玹雨哽咽，“哥哥们，真的真的，很感谢你们的照顾。”

    松开拥抱后，朴基雄伸出手掌，金秀贤叠上去，李玹雨最后居上，三人齐呼，“Fighting！”

    一天后，张导带着拷贝迫不及待去忠武路进行后期剪辑和制作，争取可以在年中上映。副导演留守片场，负责撤离。

    演员们陆续功成身退，由于回程时间各有不同，也就不像来时那样集体坐巴士。

    下午，李玹雨收拾得当，背着背包离开酒店。

    坐进保姆车，李玹雨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按下按钮，车窗慢慢下降。

    隔着一条马路，金秀贤坐在自己的保姆车里，扬起笑脸，喊道：“玹雨，我们首尔见。”

    李玹雨露出眉眼弯弯的笑容，“嗯，首尔见！”

    池烈发动引擎，汽车向前滑动，渐渐离开全州地界。

    李玹雨拿出手机，拍摄全州的地标建筑，上传推特：我在这里，只有美好的回忆。

    等了许久，李玹雨没有收到朴基雄的回复。他点击进入朴基雄的页面，看到最新上传的一条推特，李玹雨久久无法回神。

    那是一副铅笔素描，画着在废弃大楼前相拥的两个男人，笔触寥寥，构图也不见精致，却意外的传神。

    朴基雄写：世间没有不散的宴席，但我仍然希望，所有的美好，都可以留下完满的记忆。

    李玹雨看着窗外，荡气回肠。

    Part 3  相见

    第39章

    李玹雨回到首尔的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舒舒服服泡了个澡，然后躺上床装昏迷。

    次日清晨，明媚的日光照射进窗户，李玹雨醒过来，掀动双眼，竟有恍如隔世之感。他用手机拍下散发着融融暖意的太阳，上传推特：我遗落在外的心，何时才能回归？

    李玹雨起床洗漱，回来后再看推特，朴基雄已有回复：少年，45度角仰望的忧桑，真的不适合你（Q版小人捧腹大笑）

    李玹雨笑，回复：大叔，忧郁感性的画家，跟你也很不搭（Q版小人拍桌狂笑）

    李玹雨放下手机，那些莫名的抑郁和沮丧一扫而空。

    下午，李玹雨去Keyeast象征性报个道，意料之中没见到Leo,倒是在电梯里巧遇刘在熙，他简单询问了几句电影拍摄的情况，李玹雨知无不言，电梯门开，刘在熙匆匆说一句辛苦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