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玹雨满头黑线。

    第16章

    李玹雨进组的第一场戏，不是吊威亚，而是在天台上用冷水冲凉。张导的意思是，趁现在天气还不算很冷，先拍过这一条，入冬再拍就太不人道了。

    从这个层面上看，张导还是很够意思的。

    可是，什么叫天气不算很冷？还不到10度啊，这叫不冷？

    当然，这段独白是在李玹雨的心里进行的。

    李玹雨的头发早已染回黑色，换上白色衬衣和长裤，经过化妆师三两下一折腾，马上变身成一名面容清秀的高中生。

    朴基雄路过，上下打量一番，轻浮的吹口哨，“真可爱啊。”

    李玹雨已摸清套路，脸不红气不喘，左眼一眨，来了一个俏皮的wink.朴基雄配合的捂住心口做晕倒状，李玹雨又笑得眉眼弯弯。

    小区傻瓜东九，摇滚艺人海浪，高中生海真，成功变装的三人先后爬上楼梯，道具组正在做最后确认。

    有人打开水管测试水流是否正常，金秀贤弯下腰，测试了下水温。

    朴基雄问：“你干嘛呢？”

    金秀贤站起来，“这水挺冷的。”

    朴基雄也伸手碰了碰，皱起眉，“果然很冷。”

    听他们这么一说，李玹雨心里有些打怵，倒不是怕冷，而是担心控制不了身体演不好。

    朴基雄笑嘻嘻的对李玹雨说：“别怕，好好演。”他举起手掌，“秀贤，一条过。”

    金秀贤与他击掌，“嗯。”

    李玹雨顿时觉得心里暖暖的，朴基雄补充：“对女演员，我们一向都很照顾的。”

    “……”真不该把他们想的太好。

    下午阳光最温暖的时间，这场戏正式开拍。

    李玹雨脱去鞋袜，踏进洗衣盆，刺骨的凉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筋络，冷的发颤。适应了一会儿，李玹雨朝张导演颔首示意可以开始。

    金秀贤和朴基雄站在旁边，对视一眼，默契的点点头。

    朴基雄叼起一根香烟，吹着气泡，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金秀贤双手插进口袋，面容端肃。两个人气场全开，入戏很快，李玹雨顺利被带入情境中。

    “我可没有白吃饭，为了当上组长，我差点死掉。”念着这句台词，李玹雨捡起水管，冷水兜头兜脑从上淋下。虽然已有足够准备，李玹雨还是倒吸口凉气，心脏一阵瑟缩，幸好身体没有颤动。

    李玹雨踏出水盆，抱起一团床单，肥皂水流到裤子上，全身都湿透。

    金秀贤走到他对面，“往外拽，”一起用力拧出水份。

    “卡！”张导很满意，“玹雨，第一场戏就演得很好，非常棒！”

    金秀贤从李玹雨手里接过那团湿被子，往水盆里一丢。

    朴基雄掐灭烟头，替李玹雨披上厚外套。池烈给李玹雨套上干毛巾，仔仔细细擦拭他的头发。

    李玹雨的身体终于回温，他迫不及待窜过去看监视器。金秀贤和朴基雄演得很好，可是细看自己，在淋到水的一瞬间还是能看出气息有些紊乱，他眉头微蹙，指着画面说：“导……”

    金秀贤毫不犹豫按住他的手，咬牙说道：“你演得很好。”

    朴基雄会意，“嗯，这小孩，戏演得真不错。”

    李玹雨费解，难道只有自己看得出问题么？

    金秀贤和朴基雄一人一边，架起李玹雨。

    朴基雄说：“走了，别打扰导演。”

    李玹雨挣不开他们，委委屈屈的跟着下了楼。

    第17章

    李玹雨对天台那场戏一直耿耿于怀，张导没有提出要重新拍摄，李玹雨孤掌难鸣，无奈只能接受。

    下午的另一场戏是拍东九为超市大妈出头，跟两个流氓起冲突的场面。李玹雨脱掉暖和的外套，为了连戏又弄湿了头发和衬衣，冷风刮过，他不住打寒战。

    拍了那么多部戏，这不是李玹雨遇到的最糟糕的情况，比如当初拍赤道时被丢进海里，那种寒彻骨髓直到现在还记忆犹新。李玹雨并不害怕这些恶劣环境的挑战，反而视之为对年轻人的奖励，或许再过十年八年甚至更短的时间，迎难而上更需要勇气。

    金秀贤和朴基雄都已经准备好，好戏开演。

    有一幕是东九从楼梯上摔下去，虽然铺了垫子，可李玹雨还是看得心惊胆战，表情完全本色。李玹雨熟读过剧本，东九是个任人欺凌的傻瓜，用生命在假装摔跤和挨打。这个角色很难演绎，可是亲眼所见才真正觉得震撼，金秀贤前辈的肉体上承受了多少痛苦？这样的演员，怎么可能不红。

    这一段来来回回拍了五次张导才满意，天色渐渐变暗，白天的戏到此为止。

    朴基雄晚上没有戏，换好衣服准备回家，临走前还不忘特殊关照下唯一的“女演员”。

    女演员李玹雨正心无旁骛的一边刷推特一边吃饭，朴基雄趁其不备勾住他的脖颈，拿出手机对着摄像头玩自拍。一连串咔嚓咔嚓之后，女演员素面朝天一头雾水的模样真实生动的出现在屏幕上，朴基雄满意的收起手机。

    李玹雨回过神来伸手去抢，“基雄哥，给我。”

    朴基雄轻轻松松闪开，“不行。”

    李玹雨行动不占上风，只好口头威胁：“再怎么说我也是个演员，如果基雄哥胆敢把这照片上传推特，就算是前辈我也忍不下哦！”

    朴基雄笑，“这么可爱的照片，我怎么舍得跟人分享，放心。”

    金秀贤站出来伸张正义，“我说，怎么能这么欺负女演员。”

    “……”这个剧组好讨厌，李玹雨腹诽。

    天彻底黑了，闹够了的朴基雄终于打道回府。

    李玹雨刚松一口气，神龙见首不见尾的Leo来电。李玹雨皱着眉头听完，问道：“您确认这样对我的发展比较好吗？”

    对方又说了一段话，李玹雨说：“知道了，我会去的。”

    李玹雨挂断电话，表情冷淡的坐到角落里。金秀贤目睹全过程，无法说服自己置身事外。

    金秀贤拿了两瓶水走到他身边坐下，“怎么了？”

    李玹雨接过递来的水，声音闷闷的说：“经纪人替我安排了一个工作。”

    “什么？”

    李玹雨说：“主持一档音乐节目。”

    金秀贤问：“你不喜欢？”

    李玹雨支起下颚，“前辈，我只想当一个演员。”

    “并不冲突啊。”

    “谁说的？我想像前辈那样专心的演戏。”

    金秀贤说：“以前我也做过MC.”

    李玹雨睁大眼睛，“真的吗？”

    “作为粉丝，说真的你很不专业。”

    李玹雨抓抓头发，“啊，被看穿了吗？”

    金秀贤假装失望，“什么？你一直在骗我？”

    李玹雨否认，“……不是啦！”

    金秀贤郁闷，“唉，亏我还请你吃饭，看电影首映。”

    李玹雨说：“你演的戏我全看过。真的真的。”

    “逗你的。”金秀贤收起笑容，斟酌着说道：“坚定目标是很好的。不过你还那么小，或许可以尝试给自己多一点选择，说不定有意外的人生际遇。”

    李玹雨一字不漏的听着，陷入沉思。

    金秀贤站起来，“交浅言深了。不过玹雨，你不妨考虑下我的建议。”

    李玹雨仰起面孔，金秀贤俊美的面容在昏黄的灯光下异常柔和可亲。

    李玹雨露出笑颜，“前辈，我可不可以叫你，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