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口诀
“平日里。。。平日里叔叔们就在教子渊功夫了?”这回倒轮到子渊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大了。
“呵呵,且不说大哥苦心孤诣教你的招式心法,就说你二叔吧,你以为你平时吃的那蛇胆,那都是白吃的?”二叔冲着子渊一瞪,本不大的眼睛拐成了一道弧线,倒是有几分滑稽。
“蛇,蛇胆?”子渊细细一念,这几年来四叔在外打拼养家糊口,前些日子更是拉走了大叔去了吴城做点小生意。三叔顾自经营着几乎没有生意的铁铺,自己空暇时光倒几乎都是和二叔度过的,吃喝都随着二叔,而二叔有时不但给子渊吃点奇怪的草药,让子渊有一次浑身发烫差点脱水,更是常常给子渊吃一些村里人都忌惮的食物,比如蛇胆。村子里传说蛇胆乃是蛇的毒液所在,是剧毒之物。而二叔似乎偏偏不信这个邪,不仅当着子渊的面宰蛇取胆,更是逼着子渊张嘴活吞生蛇胆,子渊还因此闹了好一段时间的肚子。
“真是个笨蛋。”何守义用食指点点子渊的太阳穴,道:“你可知道,蛇胆是固肾集气的上等药材。多少武林中人为了吞食蛇胆固化体内真气而为了几颗蛇胆相互厮杀,而你呀,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那,那我岂不是体内已有了真气?”子渊顿时喜上眉梢,可是转眼就泄了气,道:“二叔骗人,一点真气的感觉都没有。”
“你这小家伙,谁说你有真气了?”二叔两手放在身前,道:“二叔只是让你的身体可以尽量地通过食补来保存真气和内力,这十五年来好比给你制作了一个很好的熔炉,但是里面炼的丹可是取决于你自己呀。”
“说了半天还是没有功夫。。”子渊眉头一扭,翘起了嘴巴。
“瞧你那闷油瓶的熊样儿。”何守义忽的眼中精光一闪,道:“我和你的几个叔叔习武数十年,也对武学有了一定的见解,也走了不少歪路。我们几个都觉得,若令我们重新练武,定能比现在突飞万里。”说完这段话,何守义的眼神中却又透露出一丝黯淡:“可惜我们年岁已大,若是废了一身功力再练,也不知需多久时日。就在我们百般苦恼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你。”
“若是一张白纸,便可以重新书写更精彩的笔墨。”二叔扬了扬眉,眉宇间满是得意之情,和刚才的那一丝黯淡截然不同。只见二叔微微颤抖着声音:“于是我们想到,若是将我们数十年来领悟得的心得法决用在你身上,你,便可实现我们昨日的愿望!”
“我,我,我?!”子渊的心中一片空白,多年来,一直视自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孩子,一个白麟村普普通通的孩子,从小到大,从来没有遇见过踩着彩云在眼前飞过的仙子,也没有遇见过那拥有着神笔的马良,或许连自己的心目中那无上的飞将军其实也只是书卷中的一个夸大,没想到,飞将军不是传说,他真的存在,飞檐走壁不是传说,它真的存在。
“还记得大哥教你背的那些经典么。”二叔问道。
“记,记得!”子渊一愣,怎么突然考起了诗文背诵。
“背你大叔经常罚你背的来听听。”何守义随口道:“就选一段你站在那怪圈中背的。”
“那子渊便背一段《铜雀》吧!”说罢子渊便摇头晃脑地开始朗朗背诵起来:“道,得因天元地极。长任督而走少阴,若阻受凝噎,则走太阳之道。夫如雀走疾行于身,夫如雀鸣氤氲在耳。。。”
“背得好,打住。”何守义淡淡一笑,道:“你知道大叔教你背的这段《铜雀》是为何意?”
“哎?”这一问,倒是把子渊给问懵了,大叔平时来时常让子渊温故经典,也常常为子渊解读《南华经》,《论语》中的一些问题和疑惑,但是有些经典,诸如现在背得溜溜的《铜雀》和《天火》等等却是大叔不曾为子渊讲解过。
“子,子渊不知。”子渊脸一红,一低头,惭愧地看着自己的腿。
“哈哈哈哈。”二叔倒是一点都不怪子渊,反而哈哈大笑:“也难怪你不知,要知道,这些可都是武林各门派无上的内功口诀。你平日在背的,呵呵,那些门派要抓狂了吧,要是让他们知道他们门派的心决被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整日背得滚瓜烂熟,不知他们是怎样的表情,哈哈哈哈。”
“无,无上心得?”不知道是第几次结巴了,子渊长大了嘴:“这些,这些大叔让我背的,是,是内功口诀?!”
“不错,有些口诀甚至已经和你融会贯通了,你大叔为了暗地里教你学习心神合一,可下了不少功夫啊,连画地为牢这种手段都使了出来,哈哈。”
“画地为牢。。。”子渊默念着,顿时心里一阵通透,原来大叔每次用朱笔在地上画一个只有盆大的圈,让子渊站在里面背诵一篇武学经典,口述的同时又得内心暗合领悟武学中的条理,难怪自己觉得大叔的鞭子鞭笞的越来越慢,而自己如今不仅能在一炷香的时间里轻易地躲过大叔的鞭子,更是将那些内功口诀在即使危急的情势下,心中也能将口诀梳理得有条不紊,大叔,真的是用心良苦啊!
“呵呵,现在知道感谢叔了?”二叔像是看破了子渊心中所想,呵呵一笑。这个皮肤焦黄,肤质硬朗的男人,却拥有着弯刀般的细眉和一双细如柳叶的眼睛,外人觉得普通的形象在行家看来,却是由于多年来在野外的摸爬滚打才能练就如此细密而精聚的眼力,再细微的虫鸟都逃不出二叔的眼睛。
“嘿嘿,嘿嘿,谢,谢谢叔!”子渊感到心中有无数的小鹿在冲撞着自己的心房:“子渊觉得好幸福!”
原来那些书籍经典里的英雄故事,都不是神话。
原来自己也可以成为诸如经典里的英雄。
虽然那些书籍,至今还躺在床案上,缠着蛛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