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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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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渊已经十五岁了。

    十五岁是怎样的一个少年。

    是私塾壁旁放牛听书的牧童,是朗朗乾坤高颂明月的才人,是书香门第即将嫁做商贾的女子,是待字闺中抚琴幽唱的伶人。

    很遗憾,

    子渊都不是。

    他的十五年,是在一个叫做“白麟村”的小村子里长大的。他从来没有出过远门,更没有去过所谓灯火繁华的吴城。

    这些,只能存在在他的想象之中。

    他的十五年,是在几个叔叔的照顾中长大的。

    因为从小没了父母双亲,子渊只有依靠家中的几个叔叔维持生活。

    大叔从小倒是对子渊最为照顾,教他诗书礼乐,偶尔也会去趟吴城带点小玩意逗子渊开心,什么会转的木马,青草编的蚱蜢,挂着红穗的宝剑,每次大叔去吴城教书的日子便是子渊最空闲的时段,可以跟着二叔打打猎,二叔虽然大字不识一个,却是打猎的好手,村落以前常出现所谓的妖怪猛兽,半夜在村落外嘶吼,日夜扰民,还不知怎么的叼去了村里的一个孩童,二叔听闻后二话不说,带着一个竹箱和弓箭佩刀,一头钻进山林,这一去就是两天一夜。待到二叔回来,箱子里满满装的是虎豹豺狼的头颅,说来也神奇,自此之后村里便再也没有了猛兽的骚扰。所以平时子渊能每顿都吃上肉,这可多亏了二叔的功劳,平时子渊更是能吃到诸如蛇胆,熊掌等一些甚至连富贵人家餐桌上都不多见的野味珍品。三叔平日不常说话,倒是在村里顾自开了一家铁铺,偶尔给人打打铁磨磨刀,却因为不善言语,也没啥收入。于是大叔和四叔为了养家糊口,只得远赴吴城去做点小本生意,这一算,也是许久没回来了。

    几个叔叔虽然都对颇子渊为照顾,但是平日里可没少了责骂和罚打。大叔看不惯私塾里教书的先生,索性自己教起了子渊,而每天恐怖的诗词量也是让子渊咬牙叫苦,大喊着:“我要去学堂!”在大叔的监督下,子渊每每感觉度日如年。所以在苦背诸如《南华经》,《诗品》,《铜雀》,《银马》这些前人经典的时候,子渊会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暗想二叔的好。然后稍一不留神,一道鞭子便会朝子渊飞来。

    是的,鞭子。

    与私塾的教书先生惩罚人的方式不同,或许是不屑于打手板如此表面的惩罚方式,大叔采取的是果断而干脆的另一种惩罚方式:鞭笞。

    当子渊开始背诵经典的时候,大叔便会用朱笔在地上画一个只有盆大的圈。任由子渊如何泪眼梨花,苦苦哀求,最终还是得站进圈中。

    接着,折磨就开始了。

    一炷香的时间,子渊需要在一炷香的时间内背诵完大叔所要求背诵的经典,有时大叔兴起了,子渊还得站着圈子里即兴陪他对诗。不仅如此,在背诗的过程中大叔会随意挥动着手中的皮鞭,指哪打哪。

    “腰!”

    “哎呦!”

    “手!”

    “哇!”

    “脸!”

    “呜,大叔住手啊!”

    起初子渊是想躲都躲不了,根本没有招架的余地。而后在他九岁的那年索性放弃了,任由大叔皮鞭肆虐。没想到自己每次含泪看着大叔都没有软化掉大叔的这颗铁石心肠,就这样咬牙肆虐了几个月,终究还是开始闪躲。而在闪躲皮鞭的同时,可以随意动作,却是不能离开这个朱红色的圈。起初子渊一看见大叔的鞭子飞来便立马撒腿就跑,没想到大叔反手一勾,那鞭子立马像藤蔓一样缠住了子渊的脚,大叔借势右手一抬,不费吹灰之力立时让子渊狠狠地摔了个狗啃泥,紧接着鞭笞便如雨点一般打下来,楞是叫子渊躺了整整三天。于是乎子渊再也不敢走出圈子了。

    如今大叔陪四叔去了吴城做生意,临行前还留了几本经典让子渊醒心明目,子渊毕恭毕敬的接过经典,然后整齐的堆在床案上。

    如今,还依旧整齐地叠在那里。

    不同的是,多了一张厚厚的蜘蛛网。

    “哈哈哈”子渊傲立在山头,俯视着林中,“还是打猎最好玩啊!”

    自从大叔和四叔走后,便是由二叔和三叔照管子渊。三叔不苟言笑,有时候子渊走过铁铺找三叔说笑几句,三叔都不甚搭理,只是埋头在为器件雕纹,好半天才抬起头来,回子渊一个“哦”字。顿时扫了子渊的性。倒是二叔家中养了些许虫兽,有见人就“啊呜啊呜”大叫的大黄狗啊呜,有整天慵懒的梅花鹿,有不知名的长着三个角的天牛,也有会放光的萤火虫。子渊时常便会去看它们。二叔也会给子渊布置点有趣的小任务,每当子渊带着一大篮子骨头去看啊呜的时候,二叔便会给子渊下个任务:“去林子里抓只白色的梅花鹿回来。”“梅花鹿哪有白色的啊二叔!”“我昨天抓到的,后来把它给放了,你今天再去把它抓回来。”“。。。。。那二叔干嘛要放了它啊,直接抓回来不就得了?”“哪来那么多废话!去不去!!”“啊啊,我去,我去!”

    白麟村之所以名为白麟,是因为传说当白王助先皇平定江山的时候,就不破吴城,不想军中又出现内贼,军队被城中的敌军冲散,于是无意间走进了这座山林,发现了这个民风古朴的小村落。故白王和先皇在这里驻足歇息过一段时日,以补辎粮,重整军队。而全军待发时,传说有人发现一只白色麒麟在不远处的山林中穿梭,白王大喜,受得先皇弓箭猎白麟献与先皇。由于白麟乃是祥瑞之物,随军顿时气势大振。旗鼓鸣威,一路直取吴城,凯歌凯还。于是这个村落便由先皇亲自取名为“白麟村”。

    由于山林浩大而其中小径异道峰回路转,不时有出现村落里的民众外出打猎跌入山涧的事件,于是后来白麟村便禁止了村民外出,只有年满十八周岁,得到村长的许可后方可离村。

    而子渊今天的任务,便是找回那只被二叔“故意”放走的梅花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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