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部分阅读
经,面上的表情越来越少。我刚过门儿时,见到他,还能看到他脸上有隐约的自我厌恶和狰狞,而现在的他……尤其那晚,不管我们说什么,侯爷做了什么,他都一直无悲无喜地坐在那儿,手里捻着佛珠,好似一个不理尘世俗务的方外之人……”
高彤丝闻言顿时一笑:“呀,那他岂不是要去当和尚?那敢情好,也等于是断了根,没了香火,更不可能抢大哥的爵位了。”
“彤丝。”
邬八月正色道:“你大哥从来不想要这个劳什子爵位。”
“我知道。”高彤丝莞尔一笑:“可淳于氏想要呀,淳于老妇想要让他儿子做下一任兰陵侯,我就偏不让她如意。就算是大哥不稀罕这位置,我也要想方设法给大哥抢过来。”
高彤丝握了握拳。
邬八月只能又是一叹,道:“行了,你大哥也不在,你说这个,也没意思。你大哥要是不要,你能硬塞他手里?”
高彤丝正要回话,邬八月抬手止住她道:“这件事先不提了,我们继续说府里的事。”
邬八月喝了口清茶,道:“侯爷夫人就生了这三个子女,当然,她最看重的无疑是高二爷。而现在,这三个子女似乎都已经没了前程,她心里不甘、愤怒、妒忌和仇恨……达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程度,那还真是不大好说。所以我们现在都要提高警惕,万一……”
“万一她疯了,也得有个对付疯子的方法才行。是这个意思吗,大嫂?”
高彤丝挑了挑眉,听邬八月形容淳于氏形容得如此“穷途末路”,高彤丝心里的喜悦完全压抑不住。
“真好。”高彤丝弯唇一笑:“我还就怕她什么都不做呢。她要是按兵不动,我怎么抓她的把柄?”
邬八月一顿。
“不过大嫂放心,不论如何,我都会照顾好瑶瑶和阳阳的。淳于老妇胆敢碰他们一根毫毛,我都要教她不得好死。”
有高彤丝照顾两个小家伙,邬八月倒是不担心。
翌日轩王府给皇长孙办洗三宴,邬八月带着前日备好的贺礼赴宴去了。
临走前高安荣再一次前来叮嘱她道:“复儿媳妇儿,你可要记得和轩王妃好好沟通商量啊。”
邬八月暗地里撇了撇嘴,面上恭敬地应了下来。
☆★☆★☆★
果然如高彤丝所说,今日前来轩王府的皇亲国戚不在少数。
不过轩王妃早产所出的皇长孙因为身体不大好,洗三仪式被取消了。
邬八月倒是觉得这还算人性化。当初瑶瑶和阳阳洗三的时候,她可是狠狠捏了一把汗,生怕两个小家伙冻着了。
才出生的孩子身子骨娇贵着呢,哪能受这般惊吓?
虽然看不到皇长孙,但大家也并不太觉得遗憾。
席开两边,男人和女眷分别在各自一边的宴桌上坐了下来。
邬八月寻到了邬陵桃,姐妹俩挨着坐到了一块儿。
邬陵桃望了一圈道:“怎么没见着你小姑子?”
邬八月张了张口,轻声道:“就我一个人来。”
邬陵桃挑眉,见邬八月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的表情,好笑道:“跟我这个做姐姐的还藏着掖着。”
邬八月笑了一声,邬陵桃摆摆手道:“行了,你也是别人家的媳妇儿了,要是还乱跟娘家人嚼舌根子,别人该说你的不是了。”
邬八月笑嘻嘻地挽住邬陵桃的手道:“谢谢三姐姐体谅。”
“德性!”
邬陵桃瞪了邬八月一眼,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道:“也不两个孩子带过来。”
“今儿的主角是轩王爷、轩王妃和皇长孙,带两个孩子麻烦。”
姐妹俩人说说笑笑着,席面也开了,装扮一新的丫鬟们鱼贯而入,素手纤纤捧上精致的美味佳肴。
邬八月心里存着事儿,也吃不下什么,指了几道菜让丫鬟布菜,便自己低头闷吃。
还别说,这种宴上的东西还真没什么好吃的。
邬八月来得虽然不晚,但轩王妃屋里一直有人陪着,她也不好插进去说话,更何况谈的还是轩王府和兰陵侯府的“丑事”。
等到席面撤下来后,邬八月方才又去到了轩王妃的屋子。
邬陵桃跟在她一边,皱眉问道:“八月,你寻轩王妃有事儿?”
邬八月张了张口,轻声说道:“是啊,我……我与轩王妃有些话说。三姐姐你不用陪着我。”
邬陵桃望了望邬八月,轻声道:“你是有私密的话要同轩王妃说吧?既如此,那我自然不会在旁边跟着。”
邬八月面上略有些歉意,邬陵桃笑了笑,轻轻拉了拉邬八月的手:“高将军不在,你一个人要处理的事情自然会多,不过可别累着了自己,若是有什么难处,记得和我说。”
邬八月心中感动,轻轻颔首,道:“三姐姐放心,若有难处,我定然会来扰你。”
邬陵桃一笑:“去吧,这会儿应当没人在轩王妃跟前,你正好能和轩王妃说私密话。”
邬八月点头,轻声道:“多谢三姐姐。”(未完待续)
第两百二十一章 轩王
轩王妃所生的乃是宣德帝的一个孙子。
轩王爷更是宣德帝序齿中目前唯一一个封王的。
说这个孩子是含着金汤匙出生也不为过。
邬八月望着被奶娘抱着怀中喂奶的皇长孙,想起自己的两个孩子,面上也不由露出了疼惜的表情来。
这孩子虽然足月了,却不是自然分娩出来的,到底是受了刺激早产,原本可以健康的身子便因此虚弱了。
不过也说不定,据说轩王妃怀上这孩子的时候,身体就一向不好。母体身体不好,能生出什么健康的孩子出来?
邬八月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许静珊头上包着头巾防止受凉,目光也温柔又怜爱地望着被奶娘抱着喂奶的孩子。
她身体不好,因为是非正常生产,生孩子的过程虽然还算顺利,但到底也是大伤了元气。御医明白地告诉轩王爷夫妻,若是想要第二个孩子,少说也要等上几年。
奶娘给孩子喂了奶,拍了奶嗝后,抱给许静珊逗弄了会儿,许静珊便让奶娘将孩子抱下去了。
“高大奶奶。”许静珊望向邬八月,神情中有些复杂:“今日若有哪儿招呼不周的,还请高大奶奶见谅。”
邬八月忙道:“王妃说哪儿话,轩王府处处周全,我鲁莽前来,该是我向王妃请罪才是。”
许静珊摆了摆手,轻声让屋里伺候的人下去。
邬八月微微低首。
“高大奶奶也不是那种说假话空话的人。”许静珊缓缓一笑,叹道:“高大奶奶也不用和我生分,屋里的人我都让她们下去了,剩下的这两个,是我的心腹丫鬟。高大奶奶有什么话,尽可直说。”
顿了顿。许静珊又道:“想来,高大奶奶今日会单独前来找我,应是为了贵府二姑娘的事吧。”
邬八月张了张口。
许静珊称呼高彤蕾为“二姑娘”。这不是明白地告诉她,没有谈下去的必要吗?
邬八月心里叹了口气。
轩王爷将高彤蕾送回兰陵侯府。目的就是让兰陵侯府自己处理高彤蕾。
而高安荣希望将高彤蕾送回来,今后高彤蕾不管是死还是活,都脏不着兰陵侯府的地儿。
不要怪邬八月想得过多,要是真的将高彤蕾送回轩王府,而高彤蕾真的就被“处理”掉了,说不定兰陵侯府还能成为众人舆论中偏向于同情的一方。
高安荣让她来办这事,可真是看得起她啊……
邬八月不由地叹了口气,抿了抿唇还是说道:“王妃。你的愤怒和厌恶,我明白。坦白讲,换做是我,更愿意让她自尝恶果。但……”
邬八月无奈地看向许静珊道:“长辈之命,不敢不从,若是言语之上有让轩王妃不喜的地方,还希望轩王妃能够原谅一二。”
许静珊虚弱地笑了笑:“我就说你不是个虚以委蛇之人。也罢,既是长辈让你出面,我就且听你说一说。”
邬八月站起身,郑重地朝许静珊行了个礼。许静珊再请她落座。
邬八月理了理思路,正要开口,外边却传来嘈杂之声。
片刻之后。大门打开,轩王爷从外走了进来。
邬八月一愣,赶紧起身向轩王见礼。
而轩王爷也是一愣,顿在原地似乎还回不过神来。
许静珊轻轻咳了咳。
“王爷,你来了……”
许静珊对轩王爷笑道。
轩王爷这才回过神来,匆忙地叫了邬八月起,又忙走几步坐到许静珊的床榻边,一边说道:“前面的事儿告一段落了,我想着回来歇一歇。”
说着轩王爷便看向邬八月。抿了下唇方才轻声问道:“表嫂来此,可是有什么事?”
邬八月正要说高彤蕾的事呢。当着轩王爷的面儿,她可怎么好开口?
一时之间。邬八月有些尴尬,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许静珊出言道:“高大奶奶来此,是想说……高侧妃的事。”
轩王爷顿时皱了眉头。
许静珊温声道:“高大奶奶,王爷既然也在这儿,也免得我再向王爷陈述一番。你且说你要说的话吧。”
邬八月窘迫地点了点头,余光扫了一眼轩王爷的表情,见他也只是皱着眉,似乎也没有发怒,心里倒是安定了些。
“彤蕾回家之后,侯爷将她关在她原本的闺房之中。得知王妃平安生产的消息后松了口气,却也忧心该如何处置彤蕾。”
邬八月轻呼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侯爷的意思是,彤蕾被抬进了轩王府的门,生是轩王府的人,死是轩王府的鬼,断没有今后一直留在兰陵侯府的道理。王爷和王妃的愤怒他明白,彤蕾做了错事,她也理当受到惩罚。但她是对王爷和王妃犯的错,自然也该由王爷和王妃来定她的罪。”
轩王爷轻声插话道:“表嫂,我以为……我那日同兰陵侯爷说的,已经够清楚了。”
邬八月一顿,心道我又不知道你们说了什么。
“……侯爷未曾和我提过王爷和他说了什么,我今日前来,也是转达王爷的意思,下什么样的决定,自然还是由王爷和王妃说了算。”
邬八月轻轻低了低头,只听四周静谧了片刻,轩王爷的声音方才又温和响起。
“表嫂继续说便是。”
邬八月道了句谢,继续说道:“侯爷希望王爷和王妃能够将彤蕾接回轩王府,是软禁在庄子上,让她自生自灭也好,是将她贬为下奴,让她做牛做马一生为自己所犯下的错赎罪也行,便是给她一个痛快,侯爷也不会有半分意见。但不管如何,彤蕾不能留在兰陵侯府之中。这对轩王府,对兰陵侯府的名声都无益处。”
许静珊忍不住开口道:“可是高大奶奶,人我们已经送回去了,要再接回来,这像什么话?”
邬八月轻声道:“王爷王妃若是认同侯爷的想法,自然这送人回来的事,兰陵侯府会料理妥当。”
许静珊沉默了下来,看向轩王爷。
邬八月知道,这件事的决定权还是在轩王爷手中。
她轻轻抬起头去看轩王爷。
霁月风光的少年郎,如今也已经长成了一个修长的翩翩佳公子,即便是已娶妻生子,他周身还是有着那儒雅的、令人沉醉的温润光芒。
为了避嫌,回到燕京之中邬八月和轩王爷保持着距离,即便是不得不见的面,次数也只有那么几次。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集,却总能让人想入非非。
就如现在的轩王妃许静珊。
她望望正在思索着的轩王爷,又望望微微抿唇等待着轩王爷做决定的邬八月,心里的苦涩如潮水一般泛滥开来。
不经大脑思考,许静珊便冲动地出声道:“王爷,妾身不想她回来。她害了我,还差点害了咱们的孩儿,这样的蛇蝎女子,领她回来岂不是引狼入室?如果王爷同意将她接回来,那请结果了她的性命,妾身便同意。”
邬八月一愣,顿时看向许静珊。
轩王妃怎么会如此冲动?
轩王爷也愣了一瞬,皱起眉头:“你说什么?”
许静珊顿感后悔,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
许静珊微微低首道:“妾身恨她。”
轩王爷缓缓呼出一口气,也没与许静珊沟通一二,便对邬八月说道:“表嫂说的也有道理,我那日这么做,的确有些欠妥。送她回来的事,兰陵侯府看着办吧。我儿初生,不欲造杀孽,待她回来,一顿板子是少不了的。今后将她送到庄子上,永远囚禁在庄上,直到她死。表嫂以为如何?”
轩王爷都这般客气得以商量的口气问她了,她能说什么?
能让轩王爷松口,她也算是完成了高安荣派给她的这个“任务”了。
邬八月躬身对轩王爷道了句谢,抬头时却见到许静珊一双凄苦的眼睛,正静静地看着她。
邬八月一顿,眨了眨眼再看过去,轩王妃却已经偏过了头。
邬八月心里有些难受。
话传达到了,轩王爷也做出了新的决定,这里也没她什么事了。
邬八月识相地起身同轩王爷和轩王妃告别。
许静珊勉强地笑了笑,道:“累高大奶奶跑一趟。”
邬八月连道不敢。
轩王爷站起身道:“来者是客,我送表嫂一程。”
邬八月推辞了两句,轩王爷却已经亲自去打开屋门了。没办法,邬八月只能向轩王妃行了一礼,匆匆走了过去。
屋门阖上,外面的秋高气爽再与许静珊无关。
她轻轻低了头,摊开了双手望着。
“王妃……”心腹丫鬟上前轻声唤道。
许静珊浅浅一笑,道:“有时候……我真不知道我这么算计来算计去,到底是成了赢家,还是彻底沦为了输家……”
两个心腹丫鬟对视一眼,其中一名低声道:“王妃说什么呢,您当然是赢家了,高侧妃今生今世都翻不了身了。况且,的确是她意图害您的,您不过是将计就计……”
许静珊却是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顿了顿,低着头几不可闻地说道:“恐怕不管是谁,都及不上她吧。”
“王妃,您说什么?”丫鬟没听清,问了一句。
许静珊闭了闭眼,道:“我说,好像是从今儿开始,天儿渐渐冷起来了。”(未完待续)
第两百二十二章 谣言
和轩王爷走在一起,邬八月无疑是尴尬的。
做了父亲的轩王爷,整个人似乎已经完全褪去了稚嫩。虽然他的年纪其实还并不算大。
邬八月犹记得在慈宁宫中,没办法替她澄清的,那时还是大皇子的轩王爷望着她的那双愧疚不忍的眼睛。
邬八月也不得不承认,轩王爷是她所见过的男子中,最让人惊艳的一个。
完美精致的相貌、高贵良好的出身,甚至是他本人的谦和和儒雅,都无疑是吸引女子们的致命因素。
然而他们在相识之初,有横在彼此心上,恐怕终身都无法磨灭掉的一个不好的开端。
现在的他们分别成为了另一个人的丈夫和妻子,最初的那份怦然悸动,也只能永远压在记忆的深处。
轩王爷比邬八月高了足有一个头。
邬八月刻意放慢了脚步,只走在轩王爷的身侧稍靠后的地方。
一时之间,两人也没有任何的话可说。
今日乃是轩王府嫡长子的洗三宴,来的皇亲国戚用过中午那顿宴席之后,多半都已离开了,但也还有一些与轩王府关系较好的留了下来,聚在一起聊得正欢。
轩王爷送邬八月离开的事情,被丫鬟传了出去,经人添油加醋,最后竟变成了“相伴而行”且“有说有笑”。
而事实上,他们也只在轩王爷送邬八月到达外院的时候,道了一句“告辞”和“慢行”而已。
或许是京中上层圈子的八卦太少了,逮着这么一件事,将之渲染开来,闹得越热闹越好。
由此开始,邬八月曾经在宫中和当时还未封王的轩王爷“送帕传情”的事又被人翻出来咀嚼。
唯恐天下不乱的长舌妇人不怀好意地断定。是因为高辰复远去漠北,而高大奶奶没有了男人,因此心里开始悸动起来。又要与轩王爷搅合不清了。
谁让轩王妃早产刚生了孩子,却因此元气大伤。身体也虚弱得很,根本就没办法笼络住轩王爷的心呢?
有自称是轩王府的丫鬟也站出来爆料,说轩王爷虽然纳了兰陵侯府的高二姑娘为侧妃,但从高二姑娘被抬进轩王府,轩王爷就没进她屋里几次。
这时众人又有话说了。
那高侧妃可是高大奶奶的小姑子,高将军与轩王爷又是表亲……这关系可够乱的哟。
众人都开始为远在漠北的高大人不值,言语上也开始同情高侧妃,同情轩王妃。他们不敢说轩王爷什么话。便将攻击的矛头指向了邬八月。
暗地里有人说她是“红颜祸水”。
虽有许多妇人私下里这般骂她,但这些善妒的女人无疑都是羡慕邬八月的。
她们羡慕、嫉妒,邬八月竟然能赢得这么两个出色的男子的心。
这样攻击邬八月,会让她们心里能够平衡一些。
邬八月还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危机在逐渐朝她逼近,她更预测不到,在不远的将来,还有一个更大的危机在等着她。
☆★☆★☆★
自从轩王府回到兰陵侯府,向高安荣转达了轩王爷的意思后,邬八月便又回到了一水居,深居简出。不再理会旁的事。
高彤蕾已经被高安荣打包送回了轩王府,轩王爷也照着他所说的,派了专人将高彤蕾秘密送往了京郊的一个小庄子上。让人在那儿看守着她,负责她的基本生活。
轩王妃特意下了指令,说只要人活着就行,其他概不用论。
高安荣松了口气,淳于氏却生了一场大病,卧床不起。
高彤丝也因为高安荣那一记丝毫没有怀疑的巴掌,在近期有些颓丧。
每日起床梳洗之后,高彤丝便寻到了一水居中来,也不怎么说话。就安安静静地陪着两个小家伙。
还好有见人就笑的欣瑶这么一个开心果,高彤丝才不至于变得越发精神不振。
在她还在替高彤丝担心的时候。殊不知谣言已经越传越广。直到一日半下午,出外和友人去酒楼谈天的高安荣气急败坏地赶了回来。语气恶劣地让邬八月去茂和堂见他。
邬八月有些莫名,这个点儿,不是高安荣要见孙子孙女的时间啊?
传话的晴夏惶恐道:“奶奶,茂和堂来传话的小厮口气很急,还同奴婢说,侯爷似乎在大发雷霆,提起奶奶脸上止不住怒意……”
邬八月更觉得奇怪。
高彤丝懒懒地起身道:“他又发什么疯?大嫂别担心,我同你一起去。”
长辈所请,邬八月也不可能不去。
她点了点头,迟疑道:“那瑶瑶和阳阳……”
“让肖妈妈和奶娘看着,不是说他正在发怒吗?”高彤丝掸了掸衣裳说道:“要是吓到了瑶瑶和阳阳可怎么办?”
邬八月也是这个意思。
叮嘱了肖妈妈几句,邬八月便带着朝霞和暮霭前往了茂和堂。
高安荣正在茂和堂中砸着东西,看不顺眼的都给砸了。
想起在酒楼之中,友人多喝了些,酒上了头从而对他说的那些话,他可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再想到现在他竟然还要等着自己那姗姗来迟的儿媳,高安荣就更觉得难堪。
“人呢!传话都传了多久了!怎么还没来!”
高安荣冲着丫鬟厉声吼了几句,屈膝跪着的丫鬟们顿时纷纷磕头,口中喊着:“侯爷息怒。”
邬八月的脚刚跨进茂和堂主厅,高安荣便摔了个茶盏在她的脚前。
邬八月顿时惊骇地后退一步,高彤丝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恼怒道:“父亲,你做什么呢!”
“做什么?你问问你这个好大嫂做的好事!”
高安荣颤着手指着邬八月,邬八月委实觉得莫名其妙。
她定了定神,站直说道:“父亲对我若是有什么不满,只管明说,若有不对的地方,儿媳自当会改。”
“改?说得容易!”高安荣气鼓着眼,高彤丝看不下去,道:“连个理由都没有就要定大嫂的罪?大嫂哪儿做得不对了?!”
“你问她!”
高安荣厉声吼道:“整个燕京恐怕都要传遍了!你、你你你,你说你怎么能这么丢人呢!”
高安荣指着邬八月,表情颇有几分痛心疾首、悔不当初的样子。
“我让你去轩王府劝说轩王妃,可不是让你去与轩王爷重叙旧情的!”
高安荣话音一落,邬八月顿时惊诧道:“父亲,我与轩王爷从未生过情,又何来重叙旧情一说?”
“还不承认!”
高安荣怒指着邬八月道:“轩王府的人都看到了,你们二人相伴而行,且有说有笑。这还是在众人都看见的情况下,众人要是看不见,还不知道你们做下了多少龌龊之事!”
邬八月蒙受这种污蔑,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心里也涌上了无法言喻的愤怒。
“侯爷。”
她站直身体,连一声“父亲”都懒得再叫了。
她冷冷地开口道:“遇到这等事,侯爷难道不该是先询问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而不是单凭旁人捕风捉影的一面之词,就将我定罪吧。近日时间里,我与轩王见面也不过是那日轩王府的洗三宴,轩王为主人,我为宾客,主人送宾客离开,只为礼貌之举,我们没有相伴而行更没有有说有笑,大庭广众之下我和轩王岂会做那等让人误会之事?侯爷这般笃定流言,真让我心寒。”
“你还心寒?有胆子做下丑事,没胆子承认!”高安荣以自我为中心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一次,他仍旧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
“你这样败坏夫家门楣和名声的媳妇儿,我兰陵侯府要不起!”高安荣怒道:“我要上表,让我儿休妻!”
邬八月心口一震,高彤丝尖声道:“你敢!”
“她敢做下这等丑事,我还不敢上表皇上,让你大哥休妻?!”高安荣指向高彤丝:“难不成你还相信这个滛|妇!”
“我当然相信我大嫂。”高彤丝冷然而坚决地说道:“大嫂是大哥所抉择的妻子,他们二人之间的感情,我不需要听别人说,我有眼睛能看,有心能感受。我不像某些人,眼睛看不见真相,心也拒绝相信真相,只凭着别人的中伤之词,就肆意怀疑自己的亲人!”
在这样的关头,高彤丝能站出来说这样的一番话,邬八月的感动可想而知。
高彤丝停顿了下,厉声道:“大嫂不是滛|妇,你一堂堂侯爷,嘴里竟吐露如此侮辱人之字眼,母亲当年真是瞎了眼,竟会凭你一副光鲜亮丽的皮囊,便择定你为自己终身依靠!你简直枉为人夫,更枉为人父!”
高安荣气得直抖手。
邬八月按住高彤丝激动的身子,目光冷然地看着高安荣。
“我与夫君的婚事,乃是御旨所赐,即便我二人要分开,也只能和离,断没有休妻一说。”邬八月铿然道:“更何况,我相信夫君不会凭他人之言便信我乃那等不守妇道之人。侯爷尽可去信告知夫君此事,若他也如侯爷这般认为,不用侯爷上表御前,我自请下堂,绝无二话!”
邬八月扶着高彤丝,道:“话不投机,我与侯爷也再无话可说。告辞。”
二人大踏步离开茂和堂,高安荣气得额上青筋暴怒。(未完待续)
第两百二十三章 陷害
“反了反了,都反了!”
高安荣对着屋口厉声大骂,喉咙被大力撕扯,竟破了音。
他按着颈部猛烈咳嗽了几下,吓得大气不敢出的丫鬟赶紧上前端茶给他润喉。
高安荣猛灌了好几口,方才长吐出一口气,喋喋不休地骂道:“当初赐婚圣旨上写,说她品行纯良,婉顺敦厚,可实际上呢!”
高安荣喘了口气,看向一旁的丫鬟怒问道:“你说!”
丫鬟当然不敢开口,立马就跪了下去,直唤“侯爷息怒”。
但高安荣这个怒,怕是没办法息得下去了。
☆★☆★☆★
邬八月和高彤丝回了一水居,肖妈妈得知了高安荣所言,顿时惊呼出口道:“侯爷这么能凭旁人三言两语来定论大奶奶的为人?再说大奶奶从嫁给大爷起,不管是在兰陵侯府还是在长公主府,都鲜少出门,怎么会有这样的流言传出来?”
肖妈妈这么一说,邬八月也顿时觉得的确有些奇怪。
暮霭尚且还有些惊魂未定:“姑娘,我们、我们现在是不是不好再住在侯府里了?侯爷这般态度……会不会将我们撵出府去……啊!还有小少爷和小小姐,我们要是离开兰陵侯府,能不能带着两个小主子一起走?”
这也是邬八月在思考的问题。
按照现在高安荣的态度,对她自然是百分之百的不信任,那么在兰陵侯府里,她待着也憋屈。
一水居虽然有高辰复走前安排的人护卫着,但架不住兰陵侯府的其他下人势力,稍微在一些细小的事情上使使绊子,他们的日子就不会好过。
朝霞果断地道:“姑娘。奴婢看,还是回邬家较为妥当。”
“或者去长公主府。”
高彤丝冷声道:“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我们犯不着在兰陵侯府里受委屈。”
邬八月静坐着没有开口。半晌后她方才轻声说道:“去邬府或者长公主府自是不难,但这谣言。要是一直传下去,兴许会一发不可收拾。我总不能坐以待毙。”
这种涉及男女之间道德的问题,备受奚落和谴责的一般都是女性。
即便根本没有这样的事情,被人一传十、十传百得将这种谣言传了出去,被传的女子可就名声尽毁了。
失了清誉,对现在的女子来说,那可是要命的事情。
邬八月锁了眉头,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手也紧紧地握了起来。
“肖妈妈说的对。”邬八月轻声道:“我也不是那等放浪的女子,这样的谣言要是没有人引导,怎么会在短时间被被人广为传播?要说没有人在幕后操作这件事,我是不信的。”
高彤丝顿时皱起眉头,坐直身体道:“大嫂的意思是说……这事情不是被人以讹传讹传出来的,而是有人蓄意为之?”
邬八月轻轻颔首:“我认为是这样。”
她看向高彤丝:“你觉得呢?”
高彤丝锁起眉头,仔细一想,邬八月说的的确很有道理。
如果真的是有人蓄意为之,那这人……会是谁呢?
“大嫂。”高彤丝正色问道:“那日轩王送你离开,可有谁看见?”
“看见的人应该不少。”邬八月道:“我们二人身边跟着的人。还有路上遇到的轩王府的下人,都能看到。”
邬八月顿了顿:“但我可以保证,轩王是从王妃屋中送我出轩王府的。他也只送到了内院和外院相隔的地方便止了脚步。外院出去也并非宴客之地,中间并没有碰到别的宾客。而且,我是落后轩王一个身位而行,与轩王爷也并没有说什么话。”
“如果是这样,轩王府的人没到底会嚼这样的舌根子,毕竟这种谣言不只是损伤了大嫂你的清誉,也会损伤轩王爷的清誉。”
高彤丝顿了顿道:“但既然没有别的人看到,传出这种闲话的,就只能是轩王府的下人。”
高彤丝皱了皱眉。忽然瞪大眼睛,猛地站了起来。
“高彤蕾在轩王府也待了半年多的时间。她不可能没有一点儿人脉。这件事会不会……”
邬八月顿时打断她道:“彤丝,你想得太多了。且不说彤蕾她那时候被关在兰陵侯府中。没可能去给轩王妃的下人下达命令,就算她能办到,那她这般陷害我,有什么好处?”
高彤丝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一旦出了事情,她就会把淳于氏等人视为凶手。
邬八月摇了摇头。
但高彤丝却并不觉得她的推论有错。
“高彤蕾没有那个能力,淳于老妇有啊!她们要这么做,自然是要报仇啊!”
高彤丝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大嫂你想想,高彤蕾没办法翻身了,淳于老妇也知道高彤蕾这辈子算是完了。所以那日轩王送高彤蕾回来,她们母女二人几乎都没有开口说过话,那必然是已经知道这已是无力回天。她们过不好,肯定也不会让我们好过,尤其是大嫂和瑶瑶阳阳,她们这是要陷害大嫂,让你没办法翻身啊!而一旦这个谣言传得甚嚣尘上,路人皆知,到时大嫂你岂不也是百口莫辩……”
高彤丝越说,邬八月眉头皱得越紧。
不会……真的是像高彤丝说的那样吧?
“淳于老妇是知道大嫂你去轩王府的,轩王府中也有她们母女以前收买了的亲信,在得知大嫂你和轩王爷两人曾经单独行了一段路后,淳于老妇便想到了这个毒计。”
高彤丝双眼一眯起:“仔细想想,在这个谣言之中,受益的人有谁?大嫂和轩王爷名声扫地是不用怀疑的,而轩王妃和高彤蕾作为轩王爷的女眷,必然会备受同情。兰陵侯府也会因此而被世人认为家门不幸……还有瑶瑶和阳阳,有大嫂这样名声的母亲,今后……”
高彤丝摇了摇头:“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澄清这件事,不能让大嫂你陷入这样被动的局面。”
可问题是,这样的谣言,要怎么破除?
高辰复若是燕京,自然可以带着邬八月“秀恩爱”,堵死这愈演愈烈的谣言。但高辰复即便是插上翅膀,也没办法在现在赶回来啊。
邬八月轻轻抿了抿唇,道:“这件事情,我去澄清是没用的,恐怕还不待我开口,大家的唾沫星子就要把我给淹死了。”
“让轩王爷出面辟谣呢?”高彤丝建议道。
邬八月轻声道:“这是一个好主意,但是轩王爷也是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