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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怀渊思索了一下:“是这样。”

    “我们去河朔之前,”沈怀玉低声说,“他人在江南。”

    陆怀渊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是灵鸽,”沈怀玉说,“张星澜因为先前石泉镇的事给师父送了信,灵鸽传信回来的时候,捆竹筒的地方夹了一片花瓣。”

    他语气越来越急促:“那花瓣我先前见过一次,师父江南带来的小玩意儿里有过一把扇子,那扇子上绘着那种花。当时那季节,只有江南开那种花。花瓣到我手时虽然已经干枯皱缩得不像样子,不过香气却还在,同扇子上的一模一样。”

    陆怀渊思绪跑偏——为什么他师兄总能接触到那些异香扑鼻的玩意儿?是不是喜欢?

    “江南有什么?”沈怀玉问。

    “江南有什么。”陆怀渊重复了一遍,“有……”

    他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是的,迅速抬起头望向沈怀玉的眼睛。沈怀玉也如同他一样,两人对视片刻,陆怀渊心中满是震惊。

    “有……华瑾。”

    两人精神一震,觉得自己抓到了一丝真相的尾巴。

    所以沈林这些年来,一直在重游叶归在外的路线,试图找到关于叶归被害的真相。

    第55章 拼凑

    两人没有在外面干站着,陆怀渊跟沈怀玉拐进了他院里,进屋点上灯。

    这两人在清云宗的住处比江家医馆那只有一张竹床的房间好多了,沈怀玉坐到书桌前,铺开一张信笺,用镇纸压上,又随手捡了根笔,沾了些先前的余墨,在纸上勾勾写写。

    “江南,”沈怀玉写下这两个字,“还有河朔。”

    室内一股子檀香的旖旎味道,比陆怀渊平时从沈怀玉衣服上闻到的浓郁多了,在这种情况下,他不由得连呼吸都放缓了步调。

    “你觉得如何?”沈怀玉问。

    “我觉得……师父对叶归师伯可真够好的啊。”陆怀渊缓缓道。

    什么力量能支撑着他,一寻就是十五年?

    陆怀渊做贼心虚,吞了一口唾沫:“师父对他师姐……”

    “不一定,”沈怀玉打断了他的话,“世间情有千万种,就算只是姐弟之情,也够恨的了。”

    陆怀渊神情不太好开,被噎了这一句,再次开口满是艰涩:“……是吗。”

    “清云山就跟家一样。”沈怀玉眼帘低垂,盯着他纸上写的几个破字,好像能看出花来,“如果是家人……当然也是最重要的。不要胡乱揣测。”

    先前桃花酿的事情陆怀渊的反应被他撞了个正着。沈怀玉也不是那么迟钝的人,大概也把陆怀渊的心思摸清了七分。陆怀渊不是那种心里想什么面上表现出来还要先拐个弯的人,这些日子里,他一直觉得他师弟不太对劲。他担心陆怀渊之只是跟他待久了,恰好在这慕少艾的年纪身边也没个异性,错把亲情认成了什么别的情感。

    陆怀渊觉得自己被闷头打了一棒,前一刻他还在因为屋子里的香气生了一腔调短词长混乱心绪,转眼间他混乱的来源把他摁在地上揍了一顿,走的时候还没回头看一眼。

    “我……”陆怀渊猛地撑着桌子站起来,眼睛却还在盯着沈怀玉。

    沈怀玉揉了揉太阳穴,抬头看了眼陆怀渊,没事儿人似的来了一句:“怎么突然站起来,一惊一乍是要干什么?”

    陆怀渊面无表情的坐下,心想:“这个人实在可恶。”

    沈怀玉什么都知道,还在试探他。

    “不管师父对叶归师伯抱的是怎样的情感,那都是叶归。也就是说他的心魔是叶归了。”陆怀渊坐下,当刚刚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他杀贺仪的时候情绪是挺激动的,可我不明白。贺仪已死,大仇得报,那儿来那么大的心魔。”

    “贺仪是死了,可是叶归无论如何都回不来了。”沈怀玉说,“就算把贺仪杀一千遍一万遍,那个最疼爱他的师姐终究还是不在了。”

    陆怀渊泄了气,低下头低声问:“怎么办啊,师兄。”

    沈怀玉心里一动,觉得服软的师弟和平常看起来不太一样,十分可爱。

    “那个……”沈怀玉说,“我有一个想法,我觉得可以先试一试。”

    第二天一早,叶溱溱打着哈欠起来进行她的常规操作——满山跑着给花浇水——的时候,猛然间发现“窝囊废”丁贤居然没像往常一样睡到日上三竿,而是一大早就爬起来,拿个树枝在一边比比划划的,他那两个小丫头照例在旁边捂着嘴笑。

    丁贤可能自己也觉得有点丢人,忍无可忍地停下来,朝那两个小丫鬟喊:“笑什么笑!就那么可笑吗?”

    小丫鬟们笑得十分矜持,尽管丁贤在骂她们,可是依旧在笑。

    丁贤气呼呼的扔下树枝,一屁股坐到地上:“不练了!”

    他一个当主子的地位也太低了!成天被小丫鬟们变着花的嘲笑!

    叶溱溱本来还有点没睡醒,被这大少爷的转性一下子弄清醒了,精神抖擞地把偷看的脑袋缩回来:“哎呦,我的天。”

    这个人忒好玩了!

    她捂着嘴在墙根偷笑了一会儿,又重新探头进去:“嘿!”

    丁贤正烦的不行,坐在地上拿树枝儿瞎扒拉,听见有人叫他忙直起后背转身去看,结果一看是个半大破丫头,又转身回来继续扒拉,后背塌成一个臃肿的半圆形。

    叶溱溱毫不气馁:“干什么呢呀?”

    丁贤闷声闷气地答道:“练剑。”

    叶溱溱“噗”的一声笑出了声:“你那个叫练剑呀?”

    丁贤没搭理她。

    叶溱溱一闪身到了他旁边,戳了戳这个大型窝囊废:“我教你吧?”

    丁贤终于动了尊口,他睨了她一眼:“就你吗?”

    叶溱溱拍拍胸脯:“我怎么了,我可是从小就长在清云山上,把你吓得够呛那个是我小师叔,他原先每天都给我做陪练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虽然豪情万丈,内里还是有点虚,毕竟所谓“陪练”,其实是陆怀渊原先嫌她烦,每天追着她漫山遍野的打。

    丁贤露出一个将信将疑的神情:“真的?”

    他一看叶溱溱,就觉得她是个还没长大的小丫头,丁贤没什么生活阅历,最会以貌取人,在他眼里叶溱溱跟他那些端茶倒水的小丫鬟没什么区别。

    叶溱溱拍拍手:“真的!”

    叶溱溱把丁贤拽起来,树枝塞回他手里,认真教起他怎么使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