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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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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轮回

    这里居然是一座岩溶洞,洞中有许许多多的钟乳石,形态奇特,晶莹绚丽,看的张世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滴滴答答的水声传来,张世才意识到这里还有水的。垂眼望去,原来是从靠左边的石壁下方的孔隙流出的。虽说是孔隙,可也容得下一只小船进出。那里还真有一只小船!张世掀袍踏入舟中,不过要想自己通过那个孔隙可就难了。张世灵机一动,仰躺下来,从后脑到肩背,到臀部,到脚跟,没有一处不贴在船底。可这个问题解决了新的问题马上就来了,如此又怎么行进?正思量的时候那条小船竟就自己动了起来。

    小船慢慢移动,随着山势水流时而宽,时而窄,时而缓,时而急,水声也时时变换着调子。眼前也变的昏暗,可是还能感觉左右和上方的山石似乎都在朝自己挤压过来。张世感觉要是把头稍微抬起一点儿,准会撞破额角,擦伤鼻子。大约行了二三丈的水程吧,船就停止前行了。张世张目望去,四周全是水,根本没有可以登陆的地方。小船停下的地方有一个大漩涡,似乎是一个深不可测的黑洞,水流在黑洞的边缘划过,并不流向洞中。

    难道从这里下去?不是吧?又要跳……

    张世心道当日连万丈悬崖都跳过,这些天的的经历却让自己畏首畏尾起来了!犹豫了一会,咬咬牙道:跳吧!!

    就这样纵身投入那个黑色的大漩涡中!张世将身体展成‘大’字,任身体飞速旋转着下落,在身体碰到黑洞边缘的时候觉得滑滑柔柔的,好象是碰到水幕上。下落的速度极快,不等张世想明白什么就落到了实地上!

    如果**之门给自己的第一影响是“红”,那这里就是“黑”!那红色是**,黑色又是什么?

    这里一片漆黑,张世将目力提到极致也看不清楚。

    密室?还是建到水下的。

    就在这时两盏灯很诡异的在张世眼前亮起,见一黑一白两个瘦小孱弱的童子提着灯笼迎上前来。

    见到张世鞠一躬道:“欢迎客人来到‘轮回之境’,我是了因(随缘)!”

    令张世奇怪的是这两个孩子竟连说话的声音语气也一模一样,黑衣小童是了因,白衣小童就是随缘了。

    两个小童又同声道:“客人,请随我来。”灯笼也只能照见小小的一块地方,余外全是昏暗,完全不知道这里到底有大。

    他们说话的时候张世发现这两个孩子的眼光都很黯淡,并且说了两句话都没见他们的眼睛眨一下。难道是有眼疾?张世有几分狐疑。

    那两个童子做了个请的动作就往前走去,这里很昏暗,但是两个小童的脚下却一步都没有错,该拐弯的时候拐弯,该前行的时候前行;张世踏下一步,他们踏下一步;张世若走快,他们也走快,张世若走慢,他们也走慢。让张世想起刚来这里的时候,那个叫倚红的女子就是这般走路的……

    一种恶作的情绪让张世踏出了当日自创的步伐,存心要整整这两个小童子……

    只是张世错了——

    这两个小童绝非当日的倚红那样好糊弄,虽不见他们回头,但总能在张世空中变幻的那一下迅速找到下一个平衡点,一点也不错,更是一步也不乱,一步也不停。饶是张世狡计百出,他们仍是步步为营。了因和随缘配合着固定不变的节奏,保持着似乎与生具来的默契,而现在正在慢慢将张世拉入这个阵营中……

    张世在技穷中慢慢变的麻木,开始享受起这种“三人行”的走法……

    他的脚步声越来越重,脚下却越来越熟练,跟着前面的两人一步不错……

    其实这里并不是很大,现在他们已经在第十遍走之前走过的路了,要张世神志是清醒的,那他一定能看的出来。但是他沉浸在这种奇异的节奏中恍然不觉——

    终于在走到第二十遍的时候,“三人行”转入了另一条新的道路,这条路越走越宽,宽到马车可以通过的时候见到了一条长廊,长廊的石壁上插着无数根火把——

    有人有马,衣着形态各异,就如同来到了夜市之上,但又错落有致,每一个人都有不同的摊位生意……

    三人在第一个摊位上停下了脚步!

    那里有一个孕妇在躺椅上小憩,她睫毛低垂着,几根发丝在额前拂动。这时候有一只蝴蝶飞落到她的云鬓上,她睁开眼,轻轻揪住了那只蝴蝶的翅膀,蝴蝶在她的手里跳动,她又笑着将蝴蝶放飞了……

    张世从那个孕妇脸上看到满足的表情,他似乎还感觉到了那个小生命的气息强烈的跳动,正如刚才那只矫健的蝴蝶,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了因和随缘又带着张世向第二个摊位的地方走过去,停在那里左右而立。那里有一个妇人怀抱的小儿正欢欢地高举着嫩手,朝妇人怀里抓,腿脚胡乱蹬她小腹,嘴巴还呜哩哇啦叫。妇人一手掀开衣襟,手心托举着翘乳,让其紧挨着小儿白胖的脸蛋儿,塞到小儿半张的稚嘴里;小儿唇角一蠕动,就咕咚咕咚咽下;妇人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着小儿的屁股,轻声哼唱哄小儿入睡。

    张世看着似乎想到什么,心莫名一疼,两行泪水就落了下来。记得小时候被师傅罚,被师傅打的时候他也从没有流过眼泪。因为师傅说过“男子汉是不流眼泪的!”可是现在他流泪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只在想儿时自己的母亲是否也曾这样哺乳过自己,可自己的母亲又在那里???现在他只觉在那妇人怀中才是最幸福的了。

    情景忽变——

    此时的张世似乎真成了那个妇人怀里的小儿,那个妇人拍着自己的小屁股说:“世儿乖,长大了当个大大的英雄。”

    张世真愿就这样永远在母亲的怀里,永远不要长大……

    再回到眼前——

    了因和随缘带着张世又向下一个摊位走去,张世木然的跟随着。他不知道刚才是否是错觉,那自己口角的**又怎么解释……

    也许是个梦吧,但张世只愿在那个梦中永远不要醒来,可惜了因和随缘又把他带到第三个摊位上停了下来。

    只见妇人背着小孩,在与一男子惜别,男子紧挽缰绳,牵马不骑……

    场景再变,张世先成了那个妇人,眼中满含泪水,假做吹入了风沙,素手轻揉,离难……

    恍然间又成了那个即将离开妻儿出征沙场的男子,万般心酸,别亦难……

    再回到眼前——

    三人继续前行,却又换成了另一个场景:

    一个恶霸模样的青年脚踢瓦罐,正在殴打妇人;妇人牵着垂髫小儿告到官府,一着朝服官吏面呈怒容的将妇人轰了出来……

    情景又转,张世成了那个垂髫小儿,在柴房里磨刀,他的眼中全是那个凶狠的恶霸和满脸怒容的官吏……

    张世现在的心中各种情绪激荡,如打翻了五味瓶……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在麻木着,还是在清醒着,就这样看过一幕又一幕。行来一路见到过老者悠闲而坐,旁摆瓦轮;猿猴结跏而坐,渔翁撑船捕鱼;修行者静心参禅;一对男女双手互摩;一女子站立,向坐着的男子诉说;一侍者搀扶一老者;一病者;一棺材,两位女人扶棺痛哭;两男女并坐交谈,面露愁容;一男子双手掩面,心生悲痛……

    种种人生百味,张世一会似乎在戏中,一会仿佛又是自己,他已经完全迷失。

    直到三人行到长廊尽头,见一个罗刹将军,身着将服,手持宝剑,危襟电坐,那将军似在追忆,追忆一生的戎马……

    张世又一次进入到别人的世界和回忆中,不过这次他没有变,他还是张世,还见到了许多认识的人,他又变成了在战场上的那个张世——

    这是一场和匈奴的激战!匈奴据守雄关,久攻不下。雄关之下已经血流成河,尸积如山,血光漫天……

    张世似乎要把自己经历的所有愤懑和怨恨都发泄出来,自小没有母爱的怨,对那些官吏、恶霸的愤, 对亲人朋友死去的恨……

    他要把这些匈奴狗埋葬,埋葬。

    让他们的死来祭奠自己的怨,自己的愤,自己的恨。

    我现在要见神杀神,见佛杀佛~~~

    张世已经杀红了眼,怒斩刀身的血红欲滴……

    破关在即——

    这时居然有一大群衣衫褴褛的百姓从城门涌出来,多是老弱妇孺,后面押着的是几百虎视耽耽的匈奴长弓队!

    王朝子民,现在却被迫充当了王朝收复河山的拦路石!

    王朝儿郎们已经不能再挥动手中的刀!他们可以无畏自己的生死,但对这些老弱妇孺却没人能下的了手。

    金三在犹豫。破关在即,匈奴铁骑的逃逸速度是骇人的。眼下要是不杀了这些人,放任匈奴逃逸,那无疑于放虎归山,后果是不可估量的!

    可是眼下众将士……

    罢了,天道飘渺不可期,那就让自己来做这个历史的罪人吧!金三抖擞银枪,准备‘屠杀’……

    但是已经有一头毒龙带着漫天的血光从阵营中翻滚了出去~~~

    是没有人能对这些老弱妇孺下得了手,但还有个不是人的恶魔——张世!!!

    现在也只有他才没有顾虑,只有他才能下的了手~~~

    他疯,他狂,但他也明白破关在即当断不断的后果,所以他冲了,他开始屠杀。

    ——屠杀这些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刀锋所过残声连连,好多王朝将士都背过脸去不忍再看!

    没有人掩护他,没有人为他挡飞蝗般的羽箭,只有他一个人!!!

    张世的肩头已经中了三箭,血在流,滴到地上,溅到刀上……

    怒斩发疯了,张世入魔了;怒斩愈红了,张世愈狂了;

    他的头发根根竖起,眼球已变成了金红色,目呲牙裂,涎水顺着牙齿滴下,喉咙中发出唁唁的低吼——

    那些匈奴长弓手的手在颤抖,他们怕了,怕了这个魔鬼般的男人了,能对自己的百姓父老如此狠下辣手的人,对敌人肯定是一场噩梦!

    这个面目狰狞,形似魔鬼的怪物,他已不是人!!!

    那些百姓们的恐惧,王朝将士的鄙视,匈奴士兵的战栗……

    张世完全无视,他现在就是不可一世的——魔鬼张世!

    魔是需要仙佛来渡化的,但现在仙佛又在那里?他们看不到听不到,只能任这惨绝人寰的一幕发生。

    佛没有来!

    仙真的来了!!

    她就那么从天而降,白衣若雪,凌波微步,嫡落凡尘~~~

    佛家降魔讲究当头棒喝,而仙家没有棒喝。

    白衣仙子只是拨动了她手里的琴,那把一度缠绵飞雪,了亮人心的琴,今天来降魔了……

    琴声又起~~~

    天籁之音,清新自然,无欲无争,让地下的人们纷纷跪倒顶礼膜拜!

    没有跪倒的只有两人,金三和那个魔鬼!

    金三只拜天地父母,在他看来其他任谁都不值得自己拜!

    而魔鬼居然在听到琴音的那一刻手里的刀有些停滞,眼里的金光有些黯淡,似乎是迷离。难道是被感化了?

    当抬眼看到那个白衣若雪高高在上的存在,他在第一时间做出下意识的反应——

    再次挥刀,砍向了白衣仙子!

    现在在魔鬼张世眼里,所有挡吾路者,皆可杀!

    杀!!

    杀!!!

    魔鬼张世的刀越来越近,他噬人的眼神和嚎叫中已经下定了刀不空回,一怒即斩的决心——

    开锋的怒斩,变成魔鬼的张世,试问天下间谁能接的住他这一刀?

    现在即使金三也没把握接的下来!!

    仙子呢?

    仙子纤指轻扣琴弦,宫商角徵羽齐音将是仙子的诛魔绝杀!

    再近些,再近些……

    魔鬼的刀无情,那仙子的琴呢?

    也许是有情的吧!!白衣仙子的纤指居然在魔鬼的刀离自己身前三寸的时候,松开了那扣着的琴弦。

    就那样任魔鬼的刀砍了过来!!!

    为什么?

    以身试刀?杀生成仁?渡化魔障?

    魔鬼的刀无情,但不一定能夺仙子的命!

    仙子拿琴一格,这刀砍到了仙子的琴上……

    弦散!琴断!!琴名‘绿琦’!琴是好琴!!可惜琴断,情断!

    仙子的眼中居然落下了泪水,点点殷红,殷红的血泪!!!!!落到了刀上!!!落到了魔鬼的心上!!!

    然后就那么飘然离去,带皱了一池春水,带落了一地桃红……

    了因和随缘居然发现张世的星眸又闪闪发亮了,他居然醒了,完全醒了!!!

    两小童道:恭喜你通过了‘轮回之境’!

    张世游目四周,长廊墙壁上全是一副又一副的画!!!一老者悠闲而坐,旁摆瓦轮;一猿猴结跏而坐,一渔翁撑船捕鱼;一修行者静心参禅;一对男女双手互摩;一女子站立,想坐着的男子诉说;一母亲怀抱婴儿;一青年脚踢瓦罐,殴打老妇;一著朝服官吏面呈怒容;一孕妇;一侍者搀扶一老者;一病者;一棺材,两位女人扶棺痛哭;两男女并坐交谈,面露愁容;一男子双手掩面,心生悲痛;一妇女背着小孩,与男子惜别;一男子紧挽缰绳,牵马不骑……画到罗刹将军就完了!!

    现在张世大概能明白是怎么一会事了。刚才一切都是轮回之境的幻象,可自己又是怎么从幻境中出来的呢?还有最后一副画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已经几乎没有记忆了!!!

    三道光所指向的门户果然是有顺序的,现在白色光芒指向的门户开启了,假使第一个找到的不是“**之门”的话,就碰壁了。

    张世暗想那次算自己运气不错还是真的对红色有些偏好呢!

    偏好?

    小小?

    红唇?

    红帐?

    红酒?

    张世摇摇头,白色,白色又该代表什么呢?

    前面两道门户已经让自己折了又跌,这里等待的又是什么呢?每次都要提醒自己不要大意,却一次比一次险。先是小小的魅惑又是黑白童子的轮回,这次等待自己的又是什么呢!

    望前走吧!

    踏进去不就知道了!

    很普通的门户,张世一脚踏进去——

    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块巨型的石壁,石上壁书两个大字:“天问”!

    天问?

    是屈大夫写的!小时候师傅让自己背过,但已经记不大清了。不过屈大夫的另外两句话张世还记得,正是那句“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多么崇高的境界,这不也同样是自己一直的追求么。

    张世盯着那两个字却不解何意,据传屈大夫被逐后,忧心愁惨,徬徨山泽,过楚先王之庙及公卿祠堂,看到壁上有天地、山川、神灵、古代贤圣、怪物等故事,因而“呵壁问天”。那今日难不成也要让自己也呵壁问天?还是回答大夫当日的所问?

    天问?

    问天呵?如何问?如何答?张世有一次踌躇了,在石壁前立了好久,好久。

    百无聊赖之下,不知是什么情绪驱使着自己,张世用食指在那两个大字上描摹起来,从慢到快,又从快到慢,一遍一遍,直到心中想的越来越多,不解越来越多,心却越来越静……

    石壁好似有了变化?但张世似乎没有察觉到,仍在那里描摹着‘天问’两个字!直到张世感觉到这里已经变的——

    宁静……

    深邃……

    遥远……

    苍茫……

    很难想到转瞬间这里竟然已经不再是一块平整的石壁,而成了——星空!!!

    遥望那缀满星星的夜空。 天空并非纯黑色,倒是黑中透出一片无垠的深蓝,一直伸向远处,远处。张世的视线很想穿透这层黑幕,很想刺探天之尽头是什么。

    没有月亮,繁星像是大荷叶上的露珠似的闪烁着。

    并没有云层,却看不到月亮,只有星!很显然,这里也是人力为之,但为什么又没有月亮?

    张世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多久,他又开始想,为什么这里会有一片星空,这片星空出现在这里又有什么用意?

    已经不记得上次遥望星空是什么时候了?

    “师傅,今天的月亮好大啊!”

    “你光看到月亮吗?星星呢?”

    “恩……”小张世咬着指头说,“师傅你看那个,那个亮!”

    “那颗叫紫微星,因为他是地上最大的一个人,所以也是天上最亮的一颗星!”无艺子似略有所思。

    “噢,最大的一个人,比师傅你还大吗?”张世想不明白,在他看来师傅就很高很大了,难道还有比师傅更大的人,他当然不明白。

    小孩的想法总是很快就转变的,没等师傅做出回答,他就很快指着另一颗星问道:“这个,这个又叫什么?”

    “这个叫……”

    星光灿烂,风儿轻轻。天为幕,地为席,张世就这样坐在地上,享受着夏夜的清爽,倾听着一池蛙叫一片虫鸣,遥望那缀满星星的夜空。

    虽然这里没有轻风,蛙叫,虫鸣,但张世仿佛又回到了和师傅在小山坡上看星的时候!

    也许这里是要告诉自己什么吧?这片星图需要自己明了什么吧?

    东北西南四象分立,二十八宿错落有致,那些星似乎是毫无规则,又像是遵循着什么规律排列。师傅说过,东、北、西、南四方叫作四象:东方七宿如同飞舞在春天夏初夜空的巨龙,故而称为东官苍龙;北方七宿似蛇、龟出现在夏天秋初的夜空,故而称为北官玄武;西方七宿犹猛虎跃出深秋初冬的夜空,故而称为西官白虎;南方七宿像一展翅飞翔的朱雀,出现在寒冬早春的夜空,故而称为南官朱雀。二十八宿自西向东排列:东方苍龙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北方玄武七宿斗、牛、女、虚、危、室、壁;西方白虎七宿奎、娄、胃、昴、毕、觜、参;南方朱雀七宿井、鬼、柳、星、张、翼、轸。

    张世心头一动,师傅以前教过的一些东西太过艰深枯涩,自己只学的微末皮毛。出来好几天了,也不知道金三,阿天,瘦哥,还有铃铛,他们都怎么样?那试试也该无妨……

    自己现在该是在这个方位吧……对……这颗星,金三他们该是在这里……

    东北方,亢值日,女休月,室奇合,星宿吉,主腾蛇夭娇,青龙遁走,朱雀入江,白虎猖狂……

    假如是这样解释的话,金三他们最近会遇到一个大的胜仗,不会有什么危险,只有自己的星象扑朔迷离。师傅在这里一定能看出什么来,可惜自己只学的些微末之技!

    算啦,扑朔就扑朔吧,要是真知道自己以后会怎么样还没什么意思了。如果自己推算的没错,那金三他们无碍就行了。

    张世粲然一笑,从地上坐起来,再不看什么亢、氐、房、心、斗、牛、女、虚,他开始换一种眼光来辽望这深邃的星空,他相信这里一定有其特殊的意义!

    果然在张世换个角度看这片星空的时候他看到了不一样的,想到未曾想过的……

    这片天太广阔了,广阔到张世几乎忘记自己渺小的存在,那满天大大小小、忽明忽灭的繁星,让他的的心里一动。星,是星点亮了夜空,把它们的光泽洒向大地,不管是有名的星星,还是无名的星星。

    不错,星空无垠,人生有限,但这又有什么遗憾?从古至今,有谁能违反这一条规律?然而,许多人却如天上不灭的星,他们的精神、伟绩流传至今,甚至还会永远流传下去?星星眨了眨眼,好像在肯定张世的想法。

    张世的思索豁然开朗。这片土地上的无数人们正像这有名无名的星星,在艰苦中追求,在艰苦中探知,在艰苦中奋斗,有多少热,发多少光。的确,人生是有限的,个人是渺小的,但我要使我的人生之流汇入历史长河,永远奔腾不息,永远流光溢彩。我也要做一个星,即使现在只有一年的寿元,即使自己的灿烂只有那么一刹那,那短短的瞬间就已足够!

    他就那么站着,豪气四溢的伸出手——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可以摘下星辰!

    一切就是那般奇妙,眼睛也会欺骗自己吗?

    明明看着遥远的星辰,真就那么只手‘摘’下!眼睛可以欺骗自己,那摸到的总是真实的!

    好多时候真实和虚幻只是那么一念之间,当然张世并没有摘下星辰,但张世竟就那样被吸了进去,先是手,到胳膊,乃至整个身体完全消失在那颗‘星’里。星空还是星空,张世的身体划过,抹下一道残影。

    灰!灰白!正是这种颜色,那个巨轮上的光就是这种颜色!张世的现在才明白过来,自己真是在那颗刚刚触到的‘星’里了!

    看不到天,踏不到地,上下都是一片虚无混沌之气。小时候听师傅讲过嫦娥奔月的故事,他就想月亮之上应该是一个令人神往的地方,那里该是玉树琼浆,祥云朵朵,四处跑的都是灵禽异兽……也只有那样的地方才配的上绝代风华的嫦娥仙子居住。

    而这颗‘星’里,却不能不让人有种荒凉的感觉。

    张世突然心头一颤,不是因为这里的荒凉,而是——

    他发觉自己一直负在身上的刀剑,现在却只剩下怒斩,飞雪竟奇异的消失了。难道是把它丢到那了?

    不会的!

    表面看张世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其实不是!张世的思维开始过滤……

    难道是刚才?

    张世又想起幻武阁白衣人说的话:“在自己没有真正的能力驾驭这把刀的时候还是不要用的好,不用刀的时候它会是你最好的伙伴!也许有些时候它比那把刀更有用!”而自己竟又一次把它丢了,怎么能不急!

    张世心急的时候总有个习惯,就是坐下来。师傅教给自己最管用的一个本事,不是剑法,更不是观星,而是“坐”!

    对,就是“坐”!师傅说过遇急事莫慌,坐下考虑周全再去做;张世这样做过,很管用。

    还记得他在知道自己还有一年寿命的时候,不就是那样坐着想通才一跃而起的吗?

    不错,那是他的习惯!

    张世就那样‘坐’了下来!也许他已经忘记了自己在这片无天无地的虚无混沌之中。居然就那样盘坐了下来!而且还‘坐’的很稳!

    眼观鼻,鼻观心,意守灵台,他在想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把飞雪丢了!许是怕怒斩再丢了,张世将刀解下来端放在双膝之上,因为那可是自己最后的武器了。自从死老头将自己‘救’活了后体内就一直流淌着一股充满活力的生机。静坐下来这种感觉愈胜。只觉得四肢百脉遍体舒泰,精神从没有如此之好。直觉得自己要与人搏杀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也不会觉得累!

    张世不觉舌抵上颚运起了吐纳之术……这也是他的一个习惯。

    这一运功,顿时发现不对来!在自己调息的时候,一股暖洋洋的气息护着自己的心脉,另一股分出的冰凉的气息守着自己的灵台.张世随即想到也许是死老头那颗‘定心’的作用。可另一个就更蹊跷了,自己的脉络似乎被什么东西扩张着。如果说自己以前的脉络是小溪现在就是大河了,那东西似乎还在运动中,速度很快,它见山凿山,见石碎石,却在张世体内感觉不到一丝的疼痛,很温柔的开拓,很熟悉的感觉……

    那东西好似很了解张世的体内结构,并且随着张世的气息绵长,行动也愈快,拓宽的范围愈大!

    张世说不上来是什么,只是很熟悉,很熟悉的感觉……

    吐纳之术在江湖上会点武功的人都明白,吐浊纳新的一个过程罢了。气息愈绵长,说明内功也就愈精深。观此时张世从鼻中吸入混沌气息,良久才见他嘴唇微动呼上一口,他吸的越来越慢,呼的却越来越少,后来干脆吸上一口就不见呼出了。

    稍有经验的人一看就能明白此时张世的内功已达到一个骇人的境界!

    张世现在灵台一片空明,不用睁眼已能将四处气流的运动看的清清楚楚……

    他惊奇的发现在自己入定的过程中,这团混沌之气竟在慢慢发生着变化,看不到,但可以感觉的出来。这团混沌之气好似正在纠葛中慢慢分离,轻的上浮飘动,重的下沉凝聚。张世双唇微动,吐出一口浊气,果然那些浊气的运动轨迹是下沉凝聚的,而自己深深吸入的气息却是从那些上浮飘动的气中剥离的。

    张世似乎明白了什么!这种感觉换做以前的自己是不会发觉的,可是现在的他已今非昔比。随着内功的长进,他的观感也比以前强了许多,所以才能分辨出这细微的差别来。

    他就这样静静的“坐---看”下去!

    这个过程很漫长,但入定中的张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何况他还想好好体味这些,体味这难得的经历。

    这一定,似乎是过了数万年的岁月,而张世就那么用心眼看下去——

    上浮的气流越飘越高,下沉的气流越降越低……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虚空“盘坐”的地方已经成了厚实的地面,土质还很松软……

    这些都是张世用‘心眼’看到的,整个过程中他一直没有睁眼!张世相信这种感觉只有心眼才能看的清楚,睁开眼也许什么都发现不了!

    张世脑中不知怎么想起一段“故万物之所生也……牝牡之合,孰交之”的话来。好象让自己想到了什么?

    他的心波动了一下!

    呼吸有些急促,那口新纳下的气息到云门穴的时候没有继续完成循环,又折返了回去——

    而这一下波动,导致了少许气流的变化,让本来融入混沌的他一下‘暴露’出来,这一下不要紧,引发了上升的气流变化,有一团凝成了云朵的形状,然后竟然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小雨落了下来,地面并没有更湿润却越坚硬起来。她好象很渴,落到地面的雨珠很快被吸收掉。

    ……

    当感到一个嫩黄的小草芽儿在自己的身边蠕动似要破土而出的时候……

    张世笑了起来,笑的很响很亮,然后更大的变化随之发生了——

    风动,电闪,雷鸣!!!

    那个拓宽张世经脉的东西早不知道消失到那里了,停止了运动……

    张世现在已无暇顾及这些,因为他已经完全沉浸在对那种奇妙的体悟中!

    很奇妙,很奇妙……

    他发现自己似乎成了这上天下地之间唯一的纽带……

    而那株小草在细雨中慢慢生长起来,最后竟长成一棵参天大树,张世终于觉得自己不孤独了!并且让他从另一种层面上理解了这棵树,它的生命所在……

    树端沟通着上浮的气流,树根连接着下沉气流凝聚的厚土!张世终于认识到它的生命意义,一棵树的生命意思。它和自己一样,它也如同自己吐纳一样,在体内完成一个又一个循环……

    张世陶醉在这种感觉中,他渴望和那个生命间建立某种联系。数万年的岁月中,第一次遇到一个和自己一样生命的物体,它的存在终于让自己不再孤寂。

    张世努力和它沟通,已经很接近很接近,最后一刻还是失败了!似乎缺少什么,也许是一个纽带——

    一年四季,春夏秋冬,风霜雨露,花鸟鱼虫,山河星辰一幕幕如过眼云烟……

    星辰?又见星辰!

    张世睁开双眼!!

    却发现自己还站在那个石窟里,面前是一块白色的岩壁,岩壁上阡陌交错的刻画着星图,那些发光的星宿却是一颗颗形色各异的宝石,而自己的手正在其中一颗‘星’上按着!

    原来只是黄梁一梦呵!!!

    可刚进来的时候的那岩壁上的字又是怎么会事?现在怎么会成一副星图?

    正在疑惑间,岩壁上的画开始在自己指间慢慢消却,最后回复成一片光滑的石壁,什么也没留下!

    张世终于恋恋不舍的离开了这里。他追忆着刚才的那些奇妙的经历,行了出去又踏入到那片白雾中!

    张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过了鉴心的考验,而自己好象还没有醒。现在他又好奇的观察起这充满雾气的空间来。就像是第一次见一样!前两次都在研究那尊塑像,然后找路。这些日子的体悟,似乎让他更明白了什么,抓住了,又脱手了,似乎想明白了,但又不完全明白!张世方觉得,这个世界其实告诉人好多事情,只是人不容易理解罢了。

    就如同这雾,遮蔽了视野,也许是在奉劝人们,不要对这个世界了解得更清楚,人生不过一场雾,雾里看花更易动情。

    她就那么活生生的,用她的肢体,用她的语言在教化着人们,但是能理解的人太少了。张世也是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感觉,第一次体味到这种自然的“情绪”。

    张世真是很感激这场大雾,更感激这些天来的点滴历练。

    雾终究会散了,可自己还在原地;留下的还是一丝茫然……

    却多了一种感悟!

    “你在里面学到了什么?”死老头的声音从浓雾中传来,但并不能辨清他说话的方位。

    张世在那里半晌道:“什么都没有!”

    死老头的声音又大了几分,“那你看到了什么?”

    张世这次回答的很快:“星空,还……”

    死老头的语气似乎有些欣喜道:“对,星空!那你就没悟出点什么有用的来?”

    “没--有!”张世很清楚,其实他心里还想说,‘不但没有,还把自己的剑都丢了!’进去后丢了飞雪一直是张世耿耿于怀的。这个地方让自己再遇飞雪,张世觉得是自己的缘分,可是又在这里再将她丢失,难道也是注定的?

    对天道的感悟已经让张世越来越相信这些玄而有玄的东西了!

    他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留意到身边的浓雾正在慢慢消散着……

    “哎——”这声叹息却是自己面前响起的,立身的地方又成了让自己死了又活的那个石室!一切和当时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又仿佛自己从来就没有从这里走出过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死老头脸上带着一脸遗憾的表情。

    “镜心轩,是本门为了考鉴弟子心境所设,共有三道门户;第一道红光指向的是‘**之门’,第二道黑光指向的是‘轮回之境’,第三道白光指向的是却一处胜地——‘灵性之空’,那里只会向有缘人开启。但古往今来,本门有缘者甚多,能参破天问石的人却并没有几个,见到星空的更只有寥寥数人而已。”死老头侃侃道。

    张世心想,说明自己还挺有缘的嘛。

    又听死老头道:“本门前人中,有人从星空中悟出了剑法,有人悟出了扶箕之术……”

    张世暗道,那悟出扶箕之术的是否就是师傅?可他从没听过师傅说起过这些,虽然在这里的所见所闻已经让自己有几分怀疑了,但他还是不能确定。

    “你虽不是本门弟子,但也许是这次本门愧欠你太多,竟让你入得灵性之空,还见到了星空,只是可惜啊~~~”

    死老头似乎为张世在里面什么也没学到觉得颇为遗憾吧!

    只听张世慨然一笑道:“一饮一啄间皆由天定,我什么也没得到,也许更胜那些进去后只得到区区剑法,扶箕之术的人呢!”他想到要不是死老头的珠子,也许连第一道坎都过不去,何论后面的那些精彩呢。虽然自己什么也没得到,但光那些见识,那些感悟已经让自己很满足了。

    死心知道张世在暗示让自己不要过分在意,遂豁然一笑道:“说的不错,也许以后你真胜过那些只得到区区剑法,扶箕之术的人呢!”

    说罢两人哈哈大笑,死心现在是越来越喜欢这小子了!随意无羁,真性情!!!

    死心忽然笑声一顿道:“光顾和你说了,有人早就在等你了!”张世心道,莫不是金三?

    死心向内室一指!

    一阵香风,环佩之声从室内传出,就知道不是金三了。

    一个女子从室内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盒子。这个人张世见过,正是当日带自己去幻武阁,被自己戏弄的倚红。

    张世看着她暧昧的一笑,不由想起当日折腾她的样子来。倚红俏脸一红,她明白这个男子在笑什么!

    张世突然想起轮回之境的黑白小童来,脱口问道“你的步法可是从轮回之境里学的!”

    倚红点点头赧然道:“不错,可惜这步伐一点用处没有。”说完眉眼冲张世一挑,意下当日让张世欺负她够戗.

    张世冷声道:“你错了,只是你没有学精而已。我在轮回之境迷失了,就是那种步法!”

    “哦——”?倚红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心道明明是同样的步法呀!何况他说他迷失了,那又是怎么出来的呢?自己可是过了三次都没有通过轮回那道门坎的。

    张世的表情若有所思……

    只听死心道:“那并不是人能踏出的步法,所以你们一个学不会,一个注定要迷失!红丫头你也别多想了,迷失是通过轮回的必行之径,但从里面出来就需要机缘和心志了!你心志不坚,所以通不过那里是正常的。”

    “不是人能踏出的步法?你的意思是他们两个不是人?”张世讶道。其实他早留意到那两个童子的眼神黯淡,无一点光彩,处处都流露着那么一股不自然。

    “不错,他们是‘尸童’!他们本是一对孪生兄弟,在十三岁的时候惨遭横祸而死。本门前辈用大神通将他们‘救活’,只是虽然可以走路说话,却完全没有神志,身形也停止了生长。他们就成了完完全全的活死人。其实说年龄他们可要大老朽许多!而后那个前辈将他们训练成了轮回之境的接引童子,并传授他们迷心步!只因为那迷心步需两人同施,而这两人还要身心同一,所以他们自然成了最好的人选……”死心娓娓道来!

    张世讶道:“尸童!”他是有些怀疑那两个童子。听到居然是两个‘活死人’也太过惊讶了!而那个将他们‘救活’的人就更让自己称奇了,让死人可以说话走路,那是多大的神通。他对死心所谓的这个门派也越来越好奇了。

    而倚红也听的目瞪口呆。当知道一个陌生人通过了三关她已经很惊奇了,因为自己入门后所知能通过三关的人寥寥无几,可这个男子居然就那么好好的走出来了;来到这里听死心那么像人一样表情丰富的开口说话就更另自己称奇,因为从自己入门以来还不知道死心脸上也会有表情,并且开口说话的;而从他口中听到的这些秘辛也是自己完全没听过的,自己见过那两个童子三次,今天才知道他们是死人!!!

    这样的事有一件已经很了不得了,今天就遇到了三件。说起来还真得感谢这个男子呢!哦,对了,正事还没办呢!

    倚红把手里的盒子交给张世道:“这是小师姑给你的,说你要离开这里了,是吗?”言下她很希望让张世留下来一样。

    张世不用想也明白她说的小师姑是谁,除了那个会吃人的小小还有谁!那这个盒子里装的想必是她当日承认下来让自己拿走的通货吧!

    张世打开盒盖,开了一半突然又合上!脸颊飞红道,“我是该离开了,毕竟我还有很多事需要做的!”

    死心似乎明白了什么,只是在一旁笑。倚红就不明白了,这个盒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的呢?看那男子的表情……

    笑罢死心的脸又恢复了之前波澜不惊的面容,用心语对张世说道:“到了那一天,我希望你能来见见我!”

    张世明白死老头说的是那一天,郑重的点点头!

    死老头的声音又在心中响起:“我送你一程!”听罢张世闭上眼睛!

    同那日将张世带入白雾中一样,死心双臂左右开合……

    等张世睁开眼

    张世睁开眼已经在山道上了,当日就是从这里走到哪个绝壑的。

    区区几日,却让他领略太多,那些超越自己想象存在,那些从来没有认识到的感悟。来这里让自己只剩下一年的寿元,但却得到了比只剩下一年寿元更可贵的东西,那些认识……

    区区几日,紧张着,刺激着,香艳着……

    香艳?张世又想起小小派人送来的那个木盒……

    “这个小妮子!真是太大胆了!!”

    任张世曾经浪迹江湖见惯风月,这种阵仗还是第一次。

    “这个女人!!真是不一般啊!!!”张世又道了一句。

    鬼使神差的他又将那个盒子打开,看了很久,脸上是一种很奇怪的表情,猎奇,心悸……

    那个盒子里整齐的摞着好几沓银票,面额都是千两的,估摸着怎么也有几百万两吧。银子虽多但也不可能让他出现那种奇怪的表情。

    他将盒子合上,又打开,又合上,又打开,似乎在思量着什么极难抉择的事情。

    终于见他从盒子里拿出一件物什~~~

    ——居然是一件粉红色的肚兜,上面还绣着一朵娇艳的海棠!

    从灵性之空出来后张世的五感就提升了不知多少倍,现在似乎还能闻的到那肚兜上淡淡的幽香,那是处子身上特有的味道……

    张世经验很丰富,想来是小小从身上脱下来才放入盒中的!当日的旖旎之姿在张世的心里荡起层层涟漪……

    不经意间眼角在盒子里扫过——

    恩?这是什么!!!

    拿起那件粉红的肚兜时他的眼神,心神全被勾引过去了,现在才发现下面还有张字条——

    张世将那肚兜放回盒中,把木盒放在一边,拿起字条。很清秀,娟雅的字体,很难想象竟是出自小小之手。

    上面的话很短,但张世却看了很久——

    ‘君此一别,遥遥无期。妾唯亵衣奉上,寄红豆之思。君睹物思人,妾对月思君。当日一语,未曾稍有忘却。

    ——小小字’

    张世终于想起小小所谓的当日一语,如果能从幻武阁出来,就饶恕了自己唐突之罪;要是再走出博艺斋就任自己带走金银;还有第三关说什么可以带走她的话云云……

    当日没太留意,现在金银送到,这小衣算是替代本人还债的!她倒也明白自己的心思,当然不会带走她的,可这个小衣……

    这也让自己太……

    张世心神波动,拿着字条的手不由微微用力,低眼再看那张字条竟已成了飞灰。张世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心道原来自己的内功竟已达到了如斯骇人的地步,心与意合,收发自如。

    张世长身大笑,笑声震的林中的宿鸟慌乱飞逃!

    他真想把这个消息告诉死老头,他在星空中并不是一无所获!至少他的内功已经达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了!

    练武的人一辈子都想提高自己的境界,外功自然是一个方面,但内功的提升更不是一蹴而就的,那需要常年的积累才能有所提高。这个境界在张世的年纪除非有什么灵丹妙药,仙旅奇缘外是根本不可能达到的!怎么能不高兴,张世也不能落俗!

    他想长啸一声——

    但只是动动口,却没有喊出去。

    他的脸色变的蜡黄,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渗出来……

    遇到多大的事他都没有过这样的表情,但是今非昔比,因为牵扯实在是太大……

    他放在一边装着数百万银票的盒子,竟就那么不翼而飞了!

    刚还在眼前——

    如果是张世自己的财物,也许他不会那么紧张,可是这些银票可是那些牺牲的将士的抚恤,是那些依然在浴血搏杀的将士的粮食,衣物,兵器……

    一个没有兵器的将士怎么去抵抗?

    一个饿着肚子的将士怎么去搏杀?

    一个为国捐躯的将士怎么去安息?

    他是死了,什么都不需要了,可他的家人呢?嗷嗷待哺的小儿,新婚的妻子,白发的老娘……

    从轮回之境出来的张世更能明白这些!这些银票对他们太重要了!!!

    张世无心考较那个小贼的良心,他急,他很急……

    追?

    张世却在山坡上坐了下来!

    他是急!是很急!但在这种情况下要乱了方寸就万万不该了!

    好在张世有个好习惯!

    坐下来!想一想!!想好再去做!

    师傅这么教的,张世也是这么做的。他盘坐下来,眼观鼻,鼻观心,很快将心情平复下来!脸色也恢复正常!他先排除了金窟里的人盗走的可能,因为金窟的人不会在乎这些钱,更不会做出送出的东西再收回去的事情。他相信死心,同样也相信小小。排除了这些他放开六识,在山的周围,山道上开始搜索起来……

    相信再高明的盗贼也会留下点蛛丝马迹的……

    可是张世失望了!也许是那个盗贼太高明,或者是自己太笨了,不但能在张世眼皮底下偷,还能偷的不留下一点蛛丝马迹……

    张世放开六识又在山麓的范围里仔细的搜索起来……

    他的眼睛虽然没有睁开,但他的心眼打开着,比睁着眼看的人看的更清楚,四下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看到一直小兔在奔跑,一群蚂蚁在搬家,一只小鸟在巢中嗷嗷待哺,一株小草正顶出嫩芽……

    终于让张世发现了一点蹊跷,不在远处,就在自己身边,有片叶子,枫叶!

    张世可以肯定这片叶子是这山上唯一一片枫叶!因为方圆数里都没有枫树,而这里这片枫叶,要么就是那人带来的,要么就是那人故意留在这里的!

    张世可以肯定这片枫叶定和那人有关!

    那他逃逸的方向?

    雁过留踪,人过留名,别的都可以掩盖,但却一定会留下气味。而这气味时间一长就会因为其他的因素有所变化。所以现在搜索正是时候……

    有了这片枫叶方位就好判断的多了,这个人逃逸的方向该是向东南去的!

    张世再不迟疑,长身而起,展开身法,向东南方向奔去,如一道青光掠过——

    要是有人看到肯定会惊疑万分,因为张世现在的速度已经不是江湖上普通的轻功可以比拟的了。张世自己反而不会留意到这些事情,此刻他心里现在只有那片枫叶,那个盒子——

    恍不知,那次星空旅行已将他的身体机能逐一改造!

    锁定目标,追出十几里外,张世也有些称奇了,那人的身法竟堪堪只在自己之下。不知江湖什么时候上竟多了如此好手,放做以前会和他结交一番也不一定,但是现在他拿走的是‘军饷’,还涉及到自己的‘**’,必须得狠下杀手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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