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仙阁，西厢院

    在西厢院的末端，有一处一层小筑。屋顶均是用民间早就废弃不用的建材，青瓦铺就的。十二根木柱支撑着巨大的屋顶，时不时闪耀亮光的灵术刻印纹路连接着地板和屋檐。

    左偏房摆着古琴香炉以及各式造型独特的物件，看起来主人很是爱惜。右偏房则是一间巨大的书房，竹简黄纸的香味互相交叠在一起。说是偏房，其实也只是看起来功能像罢了。

    因为在这个浑然天成的巨大屋顶之下，没有一堵墙，也没有窗户和门，有的只是十二根大柱子。不知道屋子的主人站在房间正当中，有没有立于围墙的感觉。

    柱子中间，有竹席做的窗帘和蚕丝做的纱帘。竹席是青色的，就好像是刚从竹林里剥下的一样。蚕丝是白色的，看起来很朴素，有些年代。

    至于小筑的正房，没有供客休息的椅子，也没有用来待客茶水点心。只有一张双人床，此时正有一个男子躺在上面。床垫和被褥都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像云一样包裹着那个人。或许那本就是云呢？

    一个身着轻薄长裙的少女抱着一件嫩绿色的长袍从床边站起，那件袍子看起来轻的没有重量，风一吹就乱飞。但少女却感觉自己的力量还不如风呢，因为她拿的很吃力，甚至额头都有细汗渗出。

    少女拉起窗帘和纱窗，清风灌进她的裙子，贪婪地亲吻她的肌肤。

    地板离地面地面还有三尺的距离，少女的鞋子像午后的猫，安逸地躺在碎石子上。她缓慢地坐下，穿上鞋子，远去。

    不多时，所有的窗帘和纱窗上的刻印纹路都出金色的光芒，它们迅的钻进了屋檐里和木柱后。旋即外面的风和阳光顺利的进来了，在逆光处，一个巨大的身影走了进来。看身形，是个男子，而且，他没脱鞋。

    泥印在地板上，清晰的刻录下他的脚型。地板好像充满嫌弃，放射出三原色的光芒，那些尘土瞬间锲入缝隙里，消失地无影无踪。

    就这么着，步伐稳健的男子一步一个脚印，洁癖的地板一次一次地如法炮制。

    【大概是风声吧。】乾坤玦笑道。他把手背放在额头，缓缓睁开眼睛。【眼睛就像灌了铅。】

    “师父，拜托你，我就睡了一会会。”

    “长成你这样子，还撒娇起来了。”一个浑厚的声音在他耳边想起。

    “门帘都让你打开了，瞧瞧这风。”乾坤玦转过头，躺着不动。丝被风吹起来。

    “清醒点。”乾坤无极倚在一个柱子上，双臂交叠，目光如炬，面朝东方。阳光打在他的背上，破烂的衣物贴着肉。

    “嗯。”乾坤玦点点头。

    师徒俩一个看院内一个看院外，好像各自有心事。

    “去找齐帮手。”乾坤无极往院后方向走去，那是他来的方向。

    只是本来没有脚步声，现在却在着“笃笃”的声响；而原先的沉泥此刻已经干干净净了。

    像镜面一样的地面，倒映着他光的眼睛。

    “什么时候。”乾坤玦仍看着院内，至始至终都没有看对方。

    一直白色的蜻蜓才水面飞起，翅膀上沾着晶莹的水珠。

    乾坤无极又倚在了柱子边，阳光洒在他的鼻翼上，他沉默了一会儿：“明天正午。”

    “不好吧。”乾坤玦猛然坐起，随后感觉骨头都裂开了大喊道：“疼疼疼疼。”

    乾坤无极嘴唇扬起微笑，扭了一点头，那种轻微的变换不足以让他看到乾坤玦满是痛苦的表情。所以也不知道乾坤无极在看什么，可他的话却比他的眼神更扑朔迷离：“南幕城的锅，结结实实老老实实的背。”

    “倚老卖老。”乾坤玦好不容易放松了肩膀，听到他的话就又垂了下去。

    “你师娘呢。”乾坤无极又扭过头去，不理会他的牢骚话。

    “你妻子似乎被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缠得团团转。”

    “这些都是你该解决的事。”乾坤无极站直身体，活动着手臂。

    风停了。门帘也回归平静。乾坤玦看着天花板，若有所思。天花板上没有房梁，什么都没有，可以清楚地看到房顶的青瓦。这显然不符合建筑规则，不过青瓦上不时闪现的刻印痕迹或许能说明一些问题。

    【真丑，改天一定要好好修改一下天花板，畸形审美。】

    “你像我这么大时，会干什么。天天嚷嚷，我这一代多么和平，多么清闲。”乾坤玦边思考整治天花板，边抱怨乾坤无极甩手掌柜的作风。

    一道闪光直击乾坤玦的屁股位置，他狼狈的跳下床，闪过这一击。但毫无疑问，他的床算是坏了，彻底碎成粉末了。

    “喂。老头子，太狠了吧。”

    “我是在帮你治伤。”

    “你是在回炉重造吧！”

    “如果可以的话，也值得一试。”

    乾坤无极转身正对着乾坤玦，乾坤玦坐在地上回看他。二人相视一笑，默契油然而生。

    遂再无只言片语。

    “锦书大概还会回来，先等他吧。”乾坤玦穿好衣服向前院走去。

    聒噪的夏蝉和滚滚热浪迎面扑来。

    夏天。实在太棒了。要是没有妖魂器，没有南幕城就好了。后面涌入脑子的事情令乾坤玦又垂下肩膀。

    他振作了一下，向前院那个小寒潭旁的石桌走去。他最喜欢这个被赋予强大灵力抵抗炎热气温的寒潭，其实乾坤柔更喜欢这处地方，也经常来此，因为那个女孩非常喜欢同时接触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

    乾坤玦坐下后便展开手中的乾坤扇开始参悟起来，这柄被称为至尊的魂器，常理上是不承认任何使用者的。乾坤玦现在虽然有权利拿得动重达千万斤的它，但除此之外，他几乎不能用它做任何事。

    他也是一头雾水。圣树上的圣痕因为芃变得更暴走，乾坤扇则直接将圣树整个封印。为了不引起恐慌，昙以生命为代价继续维持圣树的灵力供给。乾坤玦则在接触圣树后的几天时间内，解析了圣树的基本构造，并成功的和乾坤扇直接接触。

    冥冥中似乎有某种力量在指引乾坤玦，他还记得在解析时看到青龙释放的游龙印萦绕在乾坤扇周围，而且还是透过游龙才能与乾坤扇顺利地进行交流。他不晓得宿辰阁在打什么算盘，又或者失忆前的自己和宿辰阁进行了怎样一种交涉。

    在乾坤玦的印象里，乾坤扇一向乖张不讲道理，喜欢按照自己的想法左右魂器的归属，又喜怒无常。在剑仙阁的藏书楼里，有记载过乾坤扇的所作所为：八大边塞的东北蓬莱岛弟子修炼百年，魂器才有小成，为救数千平民违背了魂器的信念。魂器本身默许了她的行为，但乾坤扇却直接解离了那柄魂器。致使随后的大战，战力大损。蓬莱死伤多了一成。

    【于情于理，这样的决定都是愚蠢的。】

    这么任性的乾坤扇不仅接受乾坤玦的会谈，还直接解决所有问题，并在之后成为乾坤玦的魂器。这令乾坤玦十分不解。他现在唯一的臆测就是，乾坤扇待在习风谷无聊了想借他之手出来看看。但——

    “为什么，这山上处处都是你的灵力，你却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乾坤扇仍一片漆黑黯淡，和刚刚解封时大闹习风谷的样子完全不同。乾坤玦使劲扇了扇，调动周围的所有灵力，然而不管是它本身散的还是乾坤无极留下的，统统都没用，乾坤扇甚至都不接受那些想子。

    【捣乱时有你，需要你时，却就这个样子。让人怎么不那么想。】

    突然乾坤扇三原色灵光大盛。

    乾坤玦按住额头道：“说你坏话你就回应吗！”

    锦书像刚刚进来一样，小心翼翼的顺原来的路走回去。他低着头仔细的走刚刚走过的地砖，因为他担心这个灵力强盛的地方，每一寸土地都得小小，万一像一个洪荒巨兽突然苏醒过来，把他这个跳蚤甩出门去可就不好了。

    之前和乾坤玦进来时他还没太多感觉，可能是因为他在陶醉这里舒适的感觉吧。但在他独自出来时，他愈感觉这里的一切都是活着的。尤其是院子中间那个突然变成绮莲模样的神像，锦书承认自己对绮莲的长相比较满意，但只不过一面之缘，而且现在都回忆不起来具体长什么样了却被一个给神像捉弄了。其能力究竟有多强，可感可叹，兴许就是某个想子化的魂器也不一定。

    低着头走路的锦书，突然闻到一股淡淡清香。剑仙阁虽然空气十分舒爽，但这股香气似乎并不属于院子里任何一种植物。正当锦书恍然大悟时，耳边便传来一个少女的惊呼。——他撞到人了。

    “喂，你长不长眼啊！”倒在地上的少女迅起身，后空翻向锦书三步之外。“本小姐这么一个大活人，不过是走了一下神，你就横冲直撞过来。真以为我是好欺负的吗？”

    “这里是剑仙阁。”少女握握拳头，精巧的小嘴巴撅的颇为可爱。“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山上的人，你是哪个阁的？嘁，这么弱居然还是个魂器使用者。”少女抱胸，四十五度角斜看上方，颇为不屑。“别说我欺负你，念你是客人，本小姐也有失误。不过你的气息太弱了，在这里跟空气似的。算啦，你走吧。”

    被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少女嘲讽了半天，锦书有些无语。他也用灵识探查了一下对方，灵力并没有多强。但自己确实没比对方强大多少，而且这还是在对方的地盘。于情于理，自己都应该不卑不亢的道歉认错。

    “呦，就凭你还想探我的底，忍不了了，看我不收拾你。”少女撸起袖子，才现自己穿的是短袖，根本没袖子“算啦算啦，心平气和，心平气和。否则又要给师哥取笑了。”

    少女从头到尾都没给锦书插话的机会，扭头往西厢院走去。

    “姑娘且慢。”锦书拦住正要往西厢院走去的少女。“在下锦书，玄清阁弟子，是魂器斩龙的使用者。受——”

    少女又转过身来，打断他道：“不用你提醒，斩龙嘛，玄清阁内阁的少~公~子~”少女颇带嘲讽，又成竹在胸，令锦书不寒而栗。

    “我，我是受乾坤兄邀请，来此参观。不想被剑仙阁灵动的气息震撼，颇为惶恐，竟不小心撞倒姑娘。望、望姑娘原谅，在、在下的鲁莽行为。”锦书为了气势上不输对方，还是将被打断的话又说了一遍，而且还边说边行礼，证明自己很有家教。

    但他说话都说的不利索，哪还有什么气势。

    “都说了，我、不、在、乎。”少女一字一顿的强调道。“哼！”转身便轻巧的进入西厢院。

    院门没有拦她，反倒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被黑袍包裹的灵体，冲她行了个礼。少女一脸骄傲的表情，挺直着娇小的腰背，哼了一声。

    锦书目瞪口呆，他可没见过这样的场景。那个灵体之所以被锦书一眼认出来，是因为对方根本没有着地，甚至连腿脚都没有，是浮空状态的。大晚上看，还以为是鬼呢。不过锦书从小受到的教育，是不相信有鬼魂冥府之说的，a先生给的画册里也记载过这样的灵体。当时年幼的他看得如痴如醉，心向往之。

    锦书赶忙追上去，进去之前他还不忘激活手中的凝冰符。【还说不在意，火气这么大，一定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家闺秀。】刻板印象令锦书对大家闺秀的理解只有两种——刁蛮任性型，知书达理型。

    还是那股熟悉的热浪和刚刚进来没什么区别。刚一进来，锦书就看到了乾坤玦，他此时正坐在离院门不远处的寒潭旁边的石桌边，头顶是一大片绿荫，树上面还依稀可见夏蝉在嘶鸣。石桌上，此时正摆着通体漆黑的无名扇子，周围有打斗的痕迹。锦书回忆刚刚来时的场景，他的记忆能力很强，确定是新添的。

    锦书还看到刚刚那个少女此刻正站在乾坤玦身后，柔软的手指捏着他的肩膀，一摇一晃在冲乾坤玦撒娇。乾坤玦则神情显得十分无奈，甚至有些轻皱眉头。

    【看来一向自信从容的乾坤玦遇到麻烦了。】锦书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丹堂的大小姐来，对此他深有体会深表同情。

    “锦书！”乾坤玦像是抓到救命稻草，热情的向锦书打招呼。“那边热，来这里坐吧。柔儿去给我们泡一杯茶。”

    “哼！真把人家当丫鬟了，又是要酒菜又是要茶水的。你自己解决去。”乾坤柔十分不快的向锦书那个方向走去。在和锦书并肩时，瞪了锦书一眼。

    “这丫头就是这个脾气。”乾坤玦示意锦书做在自己旁边的凳子上。“你身上有她的气息，看来是和她打过交道了。”

    “方才，不小心撞倒她了。”锦书有些不好意思，看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十分亲昵。

    “才不是不小心呢。”少女突然又折返回来：“我看根本就是故意的，人面兽心！”

    “你怎么又回来了。”乾坤玦轻笑道。

    锦书有些尴尬，刚想解释，就被乾坤玦按住了。

    “我忘了，你屋里就有。”乾坤柔笑嘻嘻地道。

    “那我的饭怎么办。”乾坤玦抬头很关切地问道。

    “呀，怎么办。”乾坤柔装作一副很着急的样子，小手捂在嘴巴前。“唔，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旋即又一副很失落的样子。“谁爱办谁办呗~”

    乾坤柔蹦蹦跳跳地往屋子走去，看起来玩的很开心。

    “你，就这么撒手不管了。”乾坤玦的话音刚落，乾坤柔就已经跳到了小木桥上，凌云阁旁。

    “哈哈，我就撒手不管！”乾坤柔做了一个鬼脸道：“看你还能求谁。”

    乾坤玦垂下肩膀，单手拖着半张脸，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哼哼~好啦，都搞定了。香儿会送来的。”乾坤柔大慈大悲地放过了乾坤玦，继续往前走去。

    “那就好。”乾坤玦自言自语道。

    他又抬眼看着锦书：“呃，以我对你们俩的了解，看来一定是同时走神才能出现这个状况了。不用在意，走神在所难免。”

    “乾坤兄，我又有一件事情不理解。”

    “尽管问。”

    “芃说：人类，等你战胜对精灵的恐惧与自卑，我会再来找你。”锦书叹了口气。好端端的交谈，突然中断，他实在难以理解。

    “恐惧与自卑。”乾坤玦捏着下巴思考。

    “你会吗？”锦书问了一句模糊的话

    “是人都会。”

    “你是人吗？”

    这个问题换做旁人，会回答的很干脆，但乾坤玦却犹豫了一会。就当锦书要转移话题时，他突然答道：“我是，我恐惧的是每天都在经历的失去，自卑的是为什么我没有一个完整的像正常人那样的记忆，就像你一样。如果你的记忆力分给我一半，我可能都够用了。”

    乾坤玦开了一个小玩笑，但却没有起到任何效果，锦书没有笑，而是低头在思考。

    “你的自卑真少。但你是何等的强大，我见识过。”

    “一个道理。”乾坤玦伸出食指，锦书看着它。

    “什么道理？”

    “我并不强大，一如精灵也没什么了不起的。精灵在天生强大的灵力基础上，智力开水平普遍高于其他人类。但再上一层，他们就无法达到。他们其实是用一百年的时间才在智力上略胜一筹，人类只要大于一百岁就会慢慢地反他们，他们用九百年的时间思考却不及人类后一百年的领悟。所以你才会看到，许多武器的明都是人类的杰作，这是天生限制。你现在不过是个井底之蛙，怎么能达到已经有百岁的精灵少女的境界呢。”

    “可他们不是衰老的很缓慢吗？”

    “确切的说，是生长的缓慢。外表看起来好像不过十七八九，但她已经经历了很长的岁月。她能看到的远比你能想到的要多。”

    锦书点点头，又问道：“你并不强大？”

    “你对我的不了解和对她是一样的。而有些因素促使你永远也无法理解。”

    “自卑。”锦书看向树叶中间的天空。“和恐惧。”

    “去寻找吧。那份来自内心深处，察觉不到的恐惧和自卑。”乾坤玦趴在石桌上，看展开的乾坤扇上的图纹。

    “听你这么说我好像明白很多了。”锦书道。【我被嫌弃了。】

    “是的，你被嫌弃了。”乾坤玦看着他的眼睛，满怀笑意。

    “嫌我太笨吗？”锦书垂头丧气。

    这当时，一个倩影从二人身边跑过，不用想也知道是乾坤柔。只是乾坤玦要的茶，却没有送到。少女头也不回地往院外跑去，乾坤玦满是无奈地看着她的背影。

    “你说他过不过分。还让我给他沏茶。”乾坤柔此时挽着一个和她长相几乎一样，但气质风格迥然不同的少女进到西厢房。

    那少女穿着深蓝色长裙，和乾坤柔桃红色衣裳完全不同。少女身边散着一层蓝色的灵力想子，透着丝丝凉爽，将乾坤柔也包裹在内。在锦书眼里，这个端庄典雅的长裙少女灵力就像她的容貌般干净纯洁，但其深度却如头顶的蓝天般浩瀚无边。没错，锦书看到的这个展开灵力御罩的少女，体内的灵力是一种自然而然的空无一物，就像司空见惯的蓝天一样，自然到可以忽略，但想到却令人窒息。

    少女冲满脸惊愕的锦书，微微一笑。然后被抱怨个不停的乾坤柔带到乾坤玦身边。乾坤柔拿走少女提着的食盒，满脸得意的看着乾坤玦。

    锦书回过神来时已经看到乾坤玦在和乾坤柔争论了，对话的大概内容是，乾坤柔要乾坤玦带她去某个乾坤玦十分不乐意的地方。乾坤柔以食物相逼，要乾坤玦就范。但乾坤玦死活不肯。

    “柔儿。”少女拂袖轻笑。“你再闹师哥也不会答应的，况且宿辰阁也挺不错的。你经常提起的花大叔就是宿辰阁的玄武本人。”

    “香儿，你应该站在我这边。”乾坤柔双手叉腰，小脸紧贴乾坤香。“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兴许以后就没有了。”

    “说的好像很夸张似的，‘兴许以后就没有了’”乾坤玦一把抢过粗心大意的乾坤柔手中的食盒，阴阳怪气的学她说话。

    乾坤柔更气，刚想说话就被乾坤香制止了。

    “柔儿，师哥的意思是说妖魂器所在的执魂塔，是由最坚硬的绝灵材料制成，已有八百年年历史，不会轻易倒下，而妖魂器亦不会从中逃逸。明日之事迫在眉睫，你去了反而可能误事。若实在想去，改天师哥会带你去看看。”

    说话间，乾坤玦已经趁此间隙狼吞虎咽起来。他从三天前就几乎没有吃过东西，回来时又太累，倒头就睡。本想着睡醒再吃，却不想被自己师父乾坤无极硬生生拉起来，为明天中午的事情做准备。

    镇压妖魂器，是他最没有把握的事情，反复思考只好爬起来。说来也巧，他和师父的两个女儿相处了有十年之久，三人的默契可想而知。乾坤柔见自己回来便直接去厨房为他准备了些许食物，万物皆有灵，食物亦然，施上特殊的灵术就可以让食物保温保鲜，因此不知道他何时会醒的乾坤柔通常都是事先做好。这才有了乾坤玦现在的美味佳肴。

    锦书一旁看着两姐妹和乾坤玦所构成的祥和气息，不禁羡慕起来。回想自己从小就孤身一人，除了a先生的学堂里的同学，课余时间都是在书房度过。刚想感慨一番。便听雷声乍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