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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幸福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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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蜜再次醒转,尽管身体抱恙,但嗅觉依然灵敏,脑袋也运转得飞快,很快便捕捉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肉香味,涌入脑中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难道夏洛没走?

    仔细闻了闻,便惊呼,这显然是她昨天才喝过的鸽子汤的香味。但是,夏洛那种坯人,懒散惯了,哪会有雅兴为她煲汤?

    “不是让你回去吗?”卧室的门大开,她实在想不出,如果不是夏洛,会是谁?除了她,谁会有公寓的钥匙?

    轻微的脚步声传来,熟悉的身影跃入眼帘,她疲倦的眼眸霍然间明亮起来,仿佛不相信眼前的一切会是现实。睫毛努力抖动两下,没错,冷俊的脸上,凌厉的眸光下,薄薄的唇边,一抹似有若无的笑,除了庄建非,还会有谁?

    “你?!”她愣住了,挣扎着爬起来,半卧在床上。

    “看来,恢复得不错,不需要人帮忙,可以自己爬起来了。”他的语气柔柔的,充满关切,与他冷俊的脸极不相衬,仿佛他身后有人在与他唱双黄。

    “你怎么进来的?”她突然觉得委屈,心理上,她像极了卖火柴的小女孩,在大雪纷纷里到处寻找温暖,好不容易盼到了一簇跳动的火焰,却惧怕走近。她害怕这不是属于自己的一团火,她怕被安上偷窃的罪名。她最怕的,是这团火有意的勾引,她害怕这是一个陷阱,也许,在她走近时,火已经熄灭了,只余几楼青烟在嘲笑,为她的痴傻,也为她的命运。

    “门没关,我就进来了。你真是粗心,一个人住,竟会忘记锁门。”庄建非看出了她的忐忑,走近她,坐在她床边,握住她冰凉的手,温柔的笑着,一张脸似被春风吹过,一瞬间从腊月过到了春天,一切,却又显得那么自然,顺畅,找不到任何刻意的痕迹,更何谈陷阱?

    该死,定是那挨千刀的夏洛。她的秀眉不自觉的蹙起。

    她凉薄的手被他握在手心,他的手掌阔大柔软且温暖,她仿佛一片从高处下坠的羽毛,寻寻觅觅中,终于找到一张舒软的床,想就此沉睡过去,洗脱一身疲累。

    鼻子就在此时,猛烈的一酸,积蓄了几天的眼泪,终于找到了决堤的出口。人也柔弱无骨的钻进了他宽大厚实的怀中。他身上有淡淡的薄荷烟草的味道,这味道令她缱绻,大滴的泪打湿了他胸前的一大块,委屈与喜悦并存,渴望与蜜意同在,他终于还是来了,他还是在意她的。

    “傻瓜,何医生说,刀再深一寸,神仙也救不了你。”他想起何简的话,仍心有余悸,还好她没事,还好,一切尚在他的掌控之中。

    “庄建非。”她哽咽着,抽泣着,连名带姓唤他,搂住他脖颈的手臂加重了力道,他似她生命里的那根救命稻草。

    “怎么了?”他柔声问道,却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髓里。心中渐渐泛起波浪,是他未曾料到的波浪,他被惊涛骇浪卷入海中,慢慢沉沦,越沉越深。不!他突然清醒,心中的波浪登时退却,不可否认,他是控制自己情绪的高手。

    他推开她,起身出门,脸上又恢复了初时的阴冷。“汤好了,我去端。”他径直走了,并未看她,胸前濡湿的一大块搅得他从心坎到脚趾,浑身的不舒服。

    她怔愣住了,理智慢慢恢复,他们到底只是认识几天,对彼此有些好感的男女,是她,太不矜持了。

    他在厨房盛汤,手机却响了,冷眸中闪过一丝惊愕,是庄浩宁。

    “苏景天离死不远。可是,我突然想知道,你为什么也盼他死?”庄浩宁的语气很镇定,这傻女人,终于反应过来,也知道剔开自己的情绪,来关心关心这位侄儿了?

    “替天行道。”简明赅要,他无需多解释。

    “你这样回答,我会以为我真的是苏景天的私生女,而你,在为庄家清理门户的同时,借刀杀人。”庄浩宁不依不饶,她恨苏景天,可是,她不愿意被人当棋子用。

    “我相信小奶奶。难道姑姑不信么?”庄建非剑眉轻挑,一抹讥笑悬挂唇角。

    好在,此时,庄浩宁看不到他的表情,否则,定会为他这一笑而耿耿于怀,更坐实了她自己的愚蠢。

    “好吧。”庄浩宁缓缓吐气,“总之,他很快会死。”

    不等庄建非夸她好本事,匆匆挂了电话。

    此时的庄建非,也完全恢复了理智,将盛好的汤,送到苏蜜面前。

    从来,只有人伺侯他的份,他何时这样伺侯过别人?好罢,作为她即将家破人亡的一点补偿。他耸耸肩,眸光也变得柔和,看她乖乖喝汤,额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随手从床头柜扯过一张面巾纸,仔细替她擦拭,苏蜜惊恐的抬头,就见他一脸认真,将擦汗一事做得像在批阅一份重要的文件,这一刻,苏蜜有一种错觉,他们是相恋很久的情侣。

    “庄少。”她感激的冲他笑。“谢谢你。”

    “私人时间,叫我建非。”他认真的嘱咐她,将湿濡的纸扔进一边的垃圾桶。

    “好,建非,谢谢你。”除了感谢,她说不出别的话来,唯恐不受控制,又显得自己太随便。

    “要不要下床活动活动?适当活动,对伤口恢复有利。”庄建非提议。

    苏蜜点头,杏眸中满是喜悦与兴奋的光彩,在庄建非的搀扶下,慢慢起身,挪到床边。庄建非替她穿好拖鞋,再小心的扶她站起。

    “啊!”伤口牵扯的痛感令她忍不住尖叫出声,满额的冷汗。

    “不急,坚挂一小会儿,不太疼的时候,再试着往前挪一步。”他边说边替她擦汗,自然,这是何简在电话里将他狂骂一顿后,交待给他伤口恢复方法。

    苏蜜坚定的点头:“就冲着堂堂庄少,亲自为我煲汤,为我擦汗的份上,我也要坚持。”她心里漾开了蜜,他对她,是如此体贴入微,细心周到。

    庄建非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事实上,他不敢直视那对漂亮的杏眸,她的真诚灼伤着他,他惊恐的意识到,在诱她入局的同时,他也在诱自己入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