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话 神话
天宫
“启禀玉皇,星使擅离职守,以致百姓遭无星之夜,一片人心惶惶。还望陛下早决。”
玉帝端坐在金色蟠龙椅上,不禁叹口气。星使掌管夜间星辰起落,本是恪尽职守,唉,都是情关难过啊。正欲下旨降罪,却忽听有人启奏,浪海龙王求见。
“宣。”玉帝皱眉一想,怕是那个灵慧的小侄女出了事。虽说浪海不大,那小龙女却是活泼异常,甚至连自己的几个玉女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老臣拜见陛下!”一言甫出,龙王敖广便嚎啕不止,天宫诸臣莫不动容。
“老龙啊,你这是为何?怎可在玉帝面前如此失礼?”太白金星看不下去了,上前询问道。
“玉帝,老臣恳请您放过星使!臣的小女韶华今日殉情于蠡殿,只求玉帝看在老臣忠心天庭的份上,圆小女一个梦吧!”说罢,伏地顿首,再不肯起身。
“韶华和星使?唉,这孩子……”太白金星扯了扯月老的衣服,“老头,你早知道了吧?”
月老擦了擦眼泪道,“可不是,当初那红线还是我亲自去牵的,多好的一对璧人啊,怎么就一个下了幽冥渊,一个进了地狱呢?”
“还说!老头,你糊涂了吧?七公主的事就够让玉帝烦心的了,你倒好,连玉帝最宠的小龙女都给砸进去了!”赤脚大仙愤愤道。
“这能怪我吗?他们两厢情愿,我不过中间搭桥,就让你们怪这怪那的?”
“都肃静!”玉帝两眉直竖,压抑着怒气道,“星使即刻放出幽冥渊,同韶华打入凡间一个轮回以自省,此事不必再议!”
久久喧嚣之后,玉帝还是留住了太白金星。
“这是我手持紫檀香珠一串,便赠与韶华,护她在凡间平安无虞吧。”
“谢玉帝。只是这韶华郡主性子刚硬,怕在凡间尚无法体念玉帝之苦心啊……”
“太白啊,朕这么做,何尝不是成全了他们?这凡间磨难,只有等她自己去悟了。”
“玉帝苦心……谢玉帝!”太白金星动容道,双手接过念珠,便往冥界去。
冥界
“哎老牛啊,今天不是韶华君和星使下凡的日子吗?怎么没动静啊?”马面翻着命格君笔录抓了抓头。
“不知道。”牛头回答。
“韶华君也真是可怜,年纪轻轻的小龙女,跑到凡间来受这个罪,你说情即为劫,那为何神也脱不了为情所迷呢?”
“不知道。”牛头回答。
“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哎,是哪位大仙来了?”马面急忙赶上前去。
“我有要事找冥王。”太白金星斜斜眼。
“您这边请。”
“冥王,贵客来访。”牛头闷声闷气地通报。
“太白,不知你驾临有何事啊?”冥王与太白私交好得很,便一把拉过来坐下。
“何事?还不是韶华君和星使下凡受训之事吗?”太白金星也不客气,“玉帝特赐念珠一串给韶华郡主。”
“韶华君?”冥王大惊,“不是已转世去了吗?”
“什么?”太白金星揭案而起,“怎么回事?”
“今日韶华君进了冥界,恰后世有一沈涟漪降生,这不正是韶华君转世名讳吗?便投入后世了。”冥王徐徐道。
“完了完了完了,韶华君转世初名浪涟漪,以不出龙宫身世。后名沈韶华。这是弄错了。如今有何办法?”太白金星急得团团转,“要是和星使错了时候,玉帝怪罪下来,该如何是好?”
“唯一办法只能篡改笔录,带魂转世了。”冥王道,“只得先绝了沈涟漪的的阳寿,以太上老君仙药保存肉身,直至韶华君转世还魂,再续命便是了。”
“如今之计唯有如此。那便快些,我即刻向老君处取药。”太白金星着人牵了青牛来,“告辞。”
浪海雪魄
海风徐徐,银亮的崭新铠甲煜煜生辉。枪尖的红缨夹着几丝下垂的发丝,随风轻柔舞荡。
海边已摆好了祭台,猪头,整条的烧鱼,大盘的水果。台前放一香炉鼎,静候着主人焚香祭悼。
着银色铠甲的是一男子,一双剑眉,鼻梁刚挺,一双凤眼更添了几分雄健。这样的男子也便是天下无双了,只是对身边的人一笑,那刚毅之下,眼中竟有如水温柔。
浪雪卿,靖国护国将军。浪家本是世代行伍出身,不被皇家斩草除根,不只是因为浪家忠心不二,更重要的是——
浪家随先帝打下江山,先帝赐浪海为浪家封地。浪家曾进贡浪海龙珠一颗,王大喜,便宣告世人,欲王者,需浪家龙珠雪魄嵌入的玉玺方可继位。只是这珠却极特殊,众多皇家世子纷纷试图仿造,却最终死于非命。更为特别的是,这雪魄并不取自大海,而是历任浪家之主出生时,包在其母的胎衣之中。其母以经气血供养神珠,故产时均为难产,受尽苦痛早早离世。方有这浪家之主以雪魄掌家。女则为后,男则为护国将军。浪雪卿之母便为他诞下雪魄,难产而死。
此时浪雪卿正扶着妾室婉柔的腰。婉柔已怀胎十月,临盆在即,此次海祭,本不欲她来,只是婉柔执意要为孩子祈福,雪卿才无奈答应。
另一边是正室左沐雨,为雪卿生一子沉澜。两人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沐雨却也是温雅的大家闺秀,巧的是也是丹凤眼,着一身蓝绿色缎子更显华贵大方。
“浪雪卿本是凡人,得龙王眷顾,家业兴旺,已有一子沉澜。妾婉柔已怀有浪家骨肉,望龙王寄福。”说罢带众人连拜三下,起身,众人各按了高低次序依次祈福。
左夫人过后便是婉柔,浪雪卿上前扶住,只见婉柔精致的脸上竟冒出冷汗。“怎么了?”浪雪卿轻声问道。“相公,我肚子坠得紧,怕是,怕是要生了。”
浪雪卿一急,便欲早早带婉柔先走,让管家随后主持。却见婉柔轻轻摇了摇头。
“相公,我忍得住,冲撞了龙王总是不好。”婉柔便扶了侍女的手,轻轻跪下,疼得浑身瑟缩了一下。
“妾名苏婉柔,已怀有浪家骨肉,不求荣华富贵,只求全家平安和乐便是。”
祝祷起身,不意天上竟炸起一个惊雷来。晴好的天空,顿时乌云密布,寒风阵阵,狂杀四散,让人睁不开眼来。乌云交接出金光四射,隐隐呈现一个龙形。
“龙王显灵,龙王显灵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众人纷纷匍匐。
“浪家本遭天劫,看在浪家世代虔诚,特求玉帝,留下血脉传承于世。”
“浪家谢过龙王!”浪雪卿率先叩头,旁边的婉柔已近了产程,死死地扣住衣衫不呻吟出声。
惊雷又起,恰恰直打在婉柔那高耸的腹部。“啊!”随着一声凄厉的呻吟,腹中的孩子不安分起来。众人惊叫之间,有人呼喊,有人颤抖,婉柔一个把持不住,重重跌在地上。
“相公!啊……相公救我!”婉柔吃痛叫了出来,所跪的沙滩上有了隐隐的血色。
“婉柔,你怎么样?”浪雪卿心里惊痛,一时只抓住婉柔的手,没了主意。
“好……好痛……痛……回去……”婉柔将浪雪卿的手死死压在腹部,剧痛使她浑身无力,汗湿了额发,无力地垂在一旁,“快,快救孩子……”
“启程回府!沐雨,你领着众人完成祭祀,管家与我回复料理!”一把抱起婉柔,轻放在马车里,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情景下赶车回府。
“夫人,这……”管家也一时没回神。
“你留着料理,我和将军回府看看,浪家子嗣万万不能有事!”
一番忙碌着回去,将军府门前却围了大量兵马,引头的正是当朝太子,东芝函。
“太子殿下,内人生产在即,望殿下移步,恕臣礼仪不周之罪。”浪雪卿横抱了婉柔道。
“是吗?那正是赶上了时候。本殿已找人算过,苏夫人此胎是为雪魄之身,特来保护,还请将军不忌叨扰。”
“殿下,你!”浪雪卿怒气直冲,怀中人却不安地扭动,腹前的丝绸被揉得变了形,若是再不让产婆来生产,怕是有了危险。“那殿下请便吧。”说罢,进了内室。
左沐雨先着人找了产婆,走到门前,向太子福了福身,“妾身见过太子殿下。”
“平身吧。”东芝函眼里含了一丝不明所以的笑意,“本殿知道苏夫人临产,此间还需左夫人你多多劳累。本殿在此先谢过了。”
“太子言重了,妾身与婉柔本侍一夫,姐妹情深,怎好说劳累二字?”左沐雨回头对产婆说,“你先跟小红进去看看苏夫人如何了,我跟太子殿下还有句话说。”
产婆喂喂连声进去了,一进门,倒吸一口凉气。
雕花的雪缎大床上,一个如玉的美人正痛苦地翻滚着,双手死死推着腹部,一声一声惨叫,身下的锦缎也让鲜血染得赤红。
“你可来了,快看看我们夫人怎么样了!”小橙将产婆扶入,急急关上了门。
“啊!好痛……雪卿救我,救救我……好痛……”苏婉柔用着力,小橙一边用绢子给她擦汗。
“夫人,这境况,怕是,您与孩子,只得保一个了……”产婆检查一番,瑟瑟缩缩地说。
“保住孩子,不用……不要告诉将军……你一定保住孩子……求你了,求你了……”
浪雪卿情急,扯住一个侍女便问:“婉柔如何了?”
“回……回将军,夫人正在生产,您,您稍安勿躁……”那婢女弱弱地答,一把推开门进入房内。
千万,千万不要有事,柔儿……
“太子以为,得了雪魄之后,可否报雪卿一命?”左沐雨问道。
“哈哈哈,那就看浪将军肯不肯了,哈哈哈哈……”东芝函志得意满地大笑,“不过,保夫人多活今天,本殿倒是说得出做得到。”
“那澜儿……”
“夫人觉得,可以保吗?”东芝函侧目。“夫人还是一时糊涂,一时明白啊。”
“我的命可以不要,求您保住澜儿吧,沐雨求求您了!”左沐雨急忙跪下恳求。
正是焦灼之时,只闻一声尖叫痛呼,一束珍珠色光芒由内室闪出,闪烁几下之后,重归了平静。
“这回,真是时候了。”东芝函一脚踢开跪在一边的左沐雨,“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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