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翎郡王 皇殿索亲
“……战事……又要起了……”
卿漪妃雪听着耳际那一声淡淡伤愁的叹息和话语,胸口不禁有着发闷,不自觉的唤了声:“烟旒,你……”
臧玥烟旒轻缓的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那双魅美而菱角分明的幽滟眸瞳中却隐隐泛起微凉的眸光。
而大殿之上,靖皇臧玥傲原本冷酷的脸上满是笑意,他看着卿漪蒙绮的眼眸中,欣赏的意味分外明显,令堂下武将尽皆暗喜,文臣则面色复杂。
唯独皇座边的小内侍红印扬起了隽秀的小脸,视线紧紧锁住皇座之下,风一般沉静清洌却又温温和煦的卿漪蒙绮,淡淡苍银色瞳心中翻涌着浓浓的不屑眸华。
而皇座之上的靖皇臧玥傲扫视了皇座下众人一圈,眉宇之间隐现一抹煞气。
剑眉慢慢皱起,他低沉的声音又复言道:“好了,关于傲剑少将……不,现在应该是傲剑郡王卿漪蒙绮的事情就此罢了,朕不希望日后再听见有人以此事胡言乱语……”
话语中的意思已经明了,一众臣子当即收敛起了脸上复杂的神色:“是,吾皇。”
臧玥傲满意的点了点头,伸手摩挲起下巴,继而,他的目光一转,那双纯黑色沉沉的眸子细细的看向了位于武将列首,面带血色阎罗面具的恒殇不夜,唇边勾起一丝惊洌的微弧,沉静言道:“日后傲剑郡王留职皇城锦都,但边疆统兵之位却不能有一个空缺,不知诸位爱卿心中可有合适人选?”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又复热闹起来。
先是武将之列许多人都自告奋勇,继而文臣之列也是不甘落后的推选起了一些能文能武的“自己人”,其中呼声最高的,自然是赫莫一族的长族孙赫莫钰珑。
其次,便是御封的善溪少君千紫蓝,要知道,战场上除了要有超凡的武力,更要有谋略,一想起谋略,还有谁能比号称北疆第一神童的善溪少君千紫蓝更加合适呢?
但这时候,臧玥傲却重重的咳嗽一声,止住朝堂下愈演愈烈的进言,面无表情的言道:“看来众位爱卿心中都有计较,但边疆战场非同小可,关乎我北疆国民安危,朕希望,诸位爱卿能慎重而言。”
殿内众大臣顿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此时心中都有了一些明了。
文臣之首,琇王傅霆忽的出列言道:“统将之位,吾皇心中早有人选,臣等不敢妄自揣测圣意。”
臧玥傲笑,目光似有深意的望着琇王傅霆,缓缓的点了点头。
倏尔,臧玥傲眸光一转,望向一人,启唇唤道:“不夜……”
大殿之内,朝堂之上,只有一人可以令一国帝皇不以君臣礼数称呼,而是直呼其名。
善晋少君恒殇不夜……
武将之首,那自早朝开始以来从未有过一句言语的墨蓝色修长身影缓缓移步踏出,黑色的纱织广袖在身形晃动间漫开水波荡漾般的弧纹,其上,血红色麒麟纹样鲜血染透般绝艳。
善晋少君恒殇不夜缓缓行至朝堂中央的卿漪蒙绮身侧。
悠然的躬身行礼,清冽却语音冰凉冷酷的声音毫无情绪的自那血色阎罗面具下响起:“臣卿在。”
皇座之上,靖皇臧玥傲满意的眯起眼睛,继而,眼眸中带着一抹极为隐秘的嗜血之气,静静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冰寒,淡淡的响起:“西荒舍摩大帝饿虎心性,从来都视我北疆为肆虐之地,一个六皇子虽能令天下明了西荒的狼子野心,但恐无法阻止其继续与我北疆为敌,我北疆又岂能任他为祸?!不夜,如今你于卿漪蒙绮之后武入仙级,朕极是欣慰,皇妹在天有灵,亦定以你为豪,虽然朕不希望你有丝毫危险,但家国安危却更是我北疆男儿不可推却的责任,现在告诉朕,你,可能够接替傲剑郡王,驻守边疆,为朕浴血杀敌?!”
一向淡漠的近乎冷酷的靖皇臧玥傲,这一番话语却言辞激烈,威严的脸上满是肃杀,他静静的望着朝堂之下,那个身上流淌着最宠爱皇妹血液,虽是旁系,却亦是亲近血脉的少年,凌烈的眼眸中带着深深的期冀。
满朝文武的视线,同样尽皆倾注于那血色阎罗面具遮面,浑身散发漆夜冰寒气韵的少年。
帝君的心中,这个少年才是整个北疆葛洛国,至始至终唯一能够接替卿漪蒙绮的那个人……
寂静,所有的视线,都聚集在殿中央那两名并肩而立的少年身上,绝才绝伦的傲剑郡王,冰寒冷漠的善晋少君,虽天无二日,但此时所有人心中,这两名少年身上的光芒,却交相辉映。
忽而,静静而立的卿漪蒙绮后退一步,缓缓步回武将之列,在列首站定。
殿中央,只余了善晋少君恒殇不夜挺拔的身姿。
略略垂首,墨黑发丝自肩头滑落,遮掩了那张血色的恶煞阎罗面具,空间中,只闻得那褪却了冷酷淡漠,却依旧清寒的少年声音淡淡响起:“臣卿,领旨。”
皇座之上,靖皇臧玥傲眉梢眼角浮上欣慰的笑意,就连语音中都带上了欢欣:“好,这才是我北疆的善晋少君!不夜,好好让那些西荒蛮子看看,我北疆不只有一个”杀神“卿漪蒙绮,还有一个”阎罗“恒殇不夜!朕要他们日后,听见你二人之名,便闻风丧胆!”
满朝文武顿时顺着臧玥傲之言,异口同声的道:“吾皇英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横梁之上,卿漪妃雪皱起了纤秀的眉,有些不服气的嘟囔:“还阎罗呢,他哪里比的上我哥哥?!”
“呵呵……”她身旁的臧玥烟旒无奈的轻笑,不禁摇头道:“你呀,就是口不对心……”
“我哪有……”卿漪妃雪反射性的想回嘴,却望见臧玥烟旒绝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不禁顺着他的视线扭头看去,却见大殿中央,善晋少君恒殇不夜缓缓起身,卿漪妃雪恰恰能看见,那墨色黑发之间隐约浮现的精致颈项,白皙的雪肤上却竟然慢慢渗出诡异妖艳的一抹绯红色古老图案,瞬间吸引视线,正想看看仔细,那绯红却极快的转淡,继而消失不见。
这一奇异的景象,只有身处高处,横梁之上的卿漪妃雪和臧玥烟旒能看的到。
“那是什么?”卿漪妃雪不禁疑惑出声,身侧的臧玥烟旒却忽然一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两指放在了她的脉门处,脸上神色竟是凝重,不过慢慢的,凝重的神色化为安心,安心之中还有一丝的疑惑。
“怎么了?烟旒……”卿漪妃雪抿了抿唇瓣,呐呐的问道。
刚才烟旒脸上的凝重,令她的心也吊了起来,不明白他为何忽然给自己把脉,难道自己哪里又有什么问题了?
臧玥烟旒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方才恒殇不夜颈项上的绯红……很像一种……有些特别的功法造成的印记,此功法在对敌时会入袭对手丹田心脉,能造成破功伤敌的后果,不过你脉象如常,并未有所损伤,大概是我多心了……”
“哈?特别的功法?”卿漪妃雪闻言微愣,心中闪过很多猜测,最终晃了晃脑袋,哼了一声道:“他肯定就是练了你所说的这什么邪魔外道的功法,整个人这么冷漠,或许就是这个原因造成的呢……”
臧玥烟旒看着卿漪妃雪一副信誓旦旦的摸样,不禁一阵无奈,妃儿待人一向公允,可怎么换了恒殇不夜,思想就这样偏激?完全将之归为了坏人一类呢……
启唇,正想说那功法并非邪道一流,却又被卿漪妃雪兴奋的话语一下子打断。
“呵呵,父皇还要赏哥哥什么吗?竟然又叫哥哥出列了……”卿漪妃雪饶有兴趣的看着下面。
那边厢,大殿之内,卿漪蒙绮再次出列,而善晋少君恒殇不夜则缓步走入了武将之列,还是站在了列首,与卿漪蒙绮同样的位置。
殿中央,卿漪蒙绮躬身道:“臣卿在。”
皇座上得臧玥傲面上带笑的言道:“卿漪爱卿,虽然今日朕已然封了你为傲剑郡王,但边疆五年,你为我北疆立下的赫赫战功却实在是一个郡王之位不能相抵的,如今你虽年岁尚轻,但也可先行定亲,故在此间,朕便如当年封赏你父亲一般,许你一个必允的赐婚!”
“啊!父皇要给哥哥赐婚?!”横梁上的卿漪妃雪差点一蹦而起,索性臧玥烟旒搂着她的腰,不然她现在肯定已经因为一蹦而撞头了。
“丫头你小心些,会撞到头的……”臧玥烟旒忍不住抱着她浅笑出声。
卿漪妃雪吐了吐舌头:“我太激动了,都忘记现在是再横梁上,跳起来会撞到头呢~!可是父皇太过分了!哥哥现在才几岁啊,居然就要给他赐婚,不,这根本不是赐婚,完全是逼婚嘛~!人生大事怎么也该先问问我哥哥的意见啊,怎么可以在这朝堂之上突然说出,都不给人商量余地的……”
她一说起来就激动的喋喋不休。
“好了~”臧玥烟旒伸手捂住她没有要闭上意思的小嘴儿,无奈的言道:“哪有你说的不给人商量余地,你等一下,表哥他自会对父皇言明要还是不要的,这会儿你急也没用啊……”
“呜呜呜呜……”被捂着嘴的卿漪妃雪只能用眼神发言——知道了知道了!别捂着我嘴了啊,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臧玥烟旒放开手,卿漪妃雪顿时就将全部的心神放到了大殿内,却没看见臧玥烟旒眼眸中水光潋潋,渐渐迷漫起淡淡伤愁。
为她的咋咋呼呼无奈,也为自己心中一晃而过的思绪而哀伤。
你会因为父皇给你哥哥的赐婚而这样又急又气,那往后要是有一天……父皇要给我赐婚的时候,你……会怎样呢……
此时殿内亦是一阵的喧哗,文臣中有人惶然出列急急出声:“吾皇,万万不可啊!当年御封的是一国元帅,现如今不过一介郡王,堪不得吾皇必允赐婚这一诺!要是傲剑郡王所求乃是金枝玉叶的一国公主,那……”
“不必多言!”臧玥傲不悦的驳回那文臣之言:“朕给予一国元帅的承诺,与给予一国郡王的承诺,并不能因地位高下而不同,卿漪爱卿,若你现今心中有人,尽可以说出,就算是朕的公主,朕也一定允了你!当朝赐婚!”
此时,殿内大臣们都明白了臧玥傲的心思,分明就是在招驸马,而是据宫内传闻,一直倾心于卿漪蒙绮的,便是二公主臧玥紫莺……
那文臣眼见帝皇主意已定,不可更改,无法,只得怏怏的退了回去。
卿漪妃雪有些愣住了。
父皇的意思……是要给我老哥和二皇姐赐婚!
虽然二皇姐人美心善,对哥哥也早已芳心暗许,自己之前也一直都是支持二皇姐大胆去追自家老哥的,但不知为何,现在靖皇当朝意思要为他们赐婚,自己胸口却感觉闷闷的透不过气来,有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卿漪妃雪心口的位置,毫无来由的泛开针扎般的刺痛。
有些恍惚的视线里,殿中央的哥哥卿漪蒙绮正正的缓缓向着靖皇半跪下,垂首,启唇言道:“启禀吾皇,臣卿索要一人……”
索要一人……
哥哥难道真的……
卿漪妃雪觉得胸口越来越闷,哥哥接下去会说什么……是要靖皇赐婚二公主吗?
她不知道答案,她莫名的,在害怕着所要听到的名字……
忽然,她整个人被身侧的臧玥烟旒揽进了怀中,耳边听见他有些急促的心跳声,一声一声,越来越急。
正疑惑间,耳际,却听见了一声清洌而淡淡的话语,分明很是轻,却似闪电般在心中炸开……
“舍妹……卿漪妃雪。”
琥珀色眼眸一瞬间睁大,卿漪妃雪不可置信的望着殿中央那倾城清韵的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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