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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琐碎末年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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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应该坚强起来,你明白的,不只是我,还有很多人都需要你,我只是他们其中之一,而且有了被命运捉弄过的一个人。我本就不会遇到你,或者爱上你,可这一切,都已经成真,已经不可逆转。或者说,不顾死活。

    她笑,慌乱的躲闪着我的眼睛,是么,这是可以逆转的。你可以将我当做姐姐,或者,一个亲人,而不是,而不是一位爱人。

    对不起哦,已经不可以了,无可救药了。我愿意去代替你躺在这里,哪怕是死。我再次拉着她的手,我并不明白你怎么想,也不想明白,只要像这样,静静和你说着话,看你笑,这就足够了。

    她摇摇头,希望不是很大。我问过护士,即使配型成功,也只有百分之五十可以彻底治好。她落寞的低下头。我不想这么早就离开这个世界,离开你。离开才开始享受幸福的母亲和一个比生父更加疼我的叔叔。可是,这一切的决定都在看天意。

    纪霜,你要坚强。我曾经对离月说过,我一定是上辈子太爱她,这一生又在远离她的时候回到她的身旁。然后一生不分开。现在,我想明白了,我上辈子欠下的爱是给你的。是让我舍不得的。上辈子可能我丢掉了你,这一生,我一定不会再失去你。

    纪末年,不用说了。我累了,想要休息。好么。我点点头,扶着她的背让她躺下,睡吧。晚安。低头吻她的嘴唇。像触碰到一块融化的冰。

    在剩下的一个月时间里,每日在健身房锻炼,戒掉了烟,也戒掉了对外面世界的向往。终日低着头,不敢看天上的太阳,也不敢注视行人。在休息的时候,拿出纪霜因为生病而还给我的戒指。不停的在十指上翻转。看着上面雕刻的花纹不断闪现。竟然有了丢掉它的冲动。将戒指贴在嘴唇上,努力感受传来的温暖。然后悄悄收起。擦掉眼泪和汗水,继续在跑步机上前行。犹如背着壳的蜗牛。

    在病房的窗台上摆着一盆茉莉。纪霜会在感觉好受些的时候去给它浇浇水。只是它过了开花的季节,只有越长越大的叶子和新生的依旧泛着青色的枝干。我推门进去。纪霜正在看着花儿,末年,你看,又长出一对叶子。我将送她的小娃娃放到她的床上,然后倒一杯温热的水。嗯,是呢,好了,别站到窗边,小心感冒。先把水喝了吧。玩具给你放到床上了,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纪霜坐回到床上,不是告诉过你不要买了么。那天就不该和你说我想要个娃娃的。现在好了,娃娃都快堆满一床了。我都没办法睡觉了。不过,谢谢你,末年。

    我摸摸她的头,你又说谢谢。对了,爸妈呢。我问纪霜,他们怎么没有陪你。

    爸妈好像回家去了。他们说要回去打扫一下,这些天一直没有回去,会落下尘土的。纪霜回答。

    嗯,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很无聊。我扶纪霜躺下。

    挺好的,就是觉得浑身没有力气。有时会感到眩晕。很快就好了。她微笑着看着我。

    父亲和秦姨在不久之后回来。我转身出去买饭。走出病房,回头看向纪霜时,她瞪着大大的眼睛。我分明看到一阵落寞。

    在手术将要进行的前一个星期,我也需要在医院观察。回到家中,为即将到来的手术做着准备。

    打开封闭的衣柜,拿出一件黑色的衬衣和旧的牛仔裤。随手扔到沙发上,然后走到卫生间一点点的清洗白色的布鞋。我希望可以干干净净,但又不愿意穿新的衣服。看着有些发黑的水滴顺着鞋子滴到地上,像流逝的生命。

    外面又下起了雨,溅在地上晕开一点点斑驳。撑着伞走去寓安的医院,一路上看着刚刚刷干净的鞋子再次被雨水弄脏,无奈的笑笑。看着匆忙的路人不断前行,我和他们擦肩。仔细的观察每一个人的表情。努力记住他们的长相,就像若干年前刚刚踏进高中校门时候。干净而明亮。

    寓安独自在医院外的凉亭里坐着,手指在轮椅的轮子上不断弹奏着什么。见我过去,他微笑,好久都没来了,怎么了。他问。

    我站在他的背后,纪霜白血病。一直没有顾的上来看你,对不起。

    他手指停止弹奏,怎么会这样。上次见面还很好。

    嗯,急性的。不过我已经和她配型成功了。明天我就要住院观察了,然后在下周做手术。我回答。

    寓安呵呵的笑着,我就说你们很有夫妻相,现在果然,连血液都这么像。我走到他面前,不要说笑了。就算是配型了,最后痊愈的概率也只有百分之五十。我说的声音很低。雨水落下的声音很快覆盖。如果最后我真的失去她。我不知道会不会有活下去的希望。

    寓安摘下戴在脖子上的十字架,末年,你蹲下,我给你带上吧。它陪了我很久,虽然没有给我带来好运。但希望对你有帮助。别忘了,即使世界坍塌,还有我们几个。

    我不回答,我说,一起走了二十多年,看着你们一个个的离去,身边的空气都有腐烂的气味。我丢掉了很多东西,比如青春和理想,以及活下去的动力。

    和寓安聊了很久。之后又给乔乐仁打去电话。她听到这样的消息,似乎落了泪。我问,你说,我是不是总是犯着同样的错误,不去珍惜身边的人,然后不住的将自己封闭,然后发现最后连一个哭泣的对象都没有。我总是这样悲伤。总是看不到光芒。挂掉电话,走到医院。对着父亲和秦姨说,我准备好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