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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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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年,9月,这不过是个寻常的夏末,刘年坐在院子里看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斑驳的散在水泥地上的亮斑,小鸟在树梢歌唱,小狗在院角睡觉,小猫在刘年的脚踝处来回磨蹭着,一派宜人的农家场景。刘年伸手拨开小猫,站起身,向门外走去,门前的麦田像块绿色的毯子一样在微风的吹拂下波浪似得涌向远方。门旁奶奶正在和刘年的舅妈寒暄着,舅妈正从她的那辆白色的宝马车上搬下她给奶奶买的营养品和衣服什么的,刘年靠着门柱注视着,踌躇着怎样开口,毕竟这个女人是自己以后要生活在一起的人,但奶奶显然先看见了她,“乖乖,憨站在那干什么!?过来喊你舅妈啊。”奶奶一把拽过刘年,把她推到了舅妈面前,刘年抬头看了舅妈一眼,发现舅妈也正在看她,她避开了她的眼睛,低头叫了一声“舅妈",那女人笑应了一声“哎”。并把一个纸袋子放在刘年怀里,拍了刘年肩膀一下“去试试,看合适不。"刘年转身进了屋,舒了一口气,心想“挺和蔼的女人啊。"

    舅妈看着换好衣服的刘年过来给她整了整衣领,说;“不错,小年穿的很好看,这是今年的新款,城里女孩都穿这个。”奶奶提着几个包说“她的东西我都打包好了,吃完午饭走吧!”舅妈接过包说:“不了,我还有事,银行只准了半天假,下次有时间一定来看你。”于是半小时后,换上新衣的刘年带着行李钻进车里出发了。刘年从车窗看着小村庄渐渐向后飞逝,最后的印象是村头的一座废弃的石塻,因为正值中午路上人很少,但车窗上突然划过刘建国的脸以及他看见她时惊愕的神情,然后他竟然追着车跑起来了,但不一会就体力不支的把双手支住膝盖停下来喘息着,刘年看着不断缩小的身影,头突然很晕,临走前奶奶的叮嘱,刘建国惊愕的脸,舅母的“走吧”,刘钰的笑脸,这些画面和声音不断在刘年脑海里翻滚,刘年往下缩了缩,低头时突然看见自己身上的桃红色的上衣,突然想到了3岁那年隔壁家院子里开得似火的木棉,胃里一阵翻滚,恶心的想吐,杨梅听到声音忙问:“小年,怎么了?不舒服。”刘年嗯的一声,就开始干呕,杨梅把车靠边停下,打开车门,把刘年扶下了,刘年抱着树,但只吐了几口酸水,杨梅递给她一瓶矿泉水:"漱漱口吧。”刘年接过瓶子,杨梅在旁边关切的问;“你怎么样?”

    上车后杨梅顺手打开了电台,“听听音乐你会放松些。”刘年斜靠在后座椅上,目光涣散的看着杨梅,高高盘起的发髻,保养良好的皮肤虽然白亮却缺少点血色,,但仔细看也能发现眼角的细纹。想起刚才舅妈担心过头的神情,刘年叹了口气心想也许是失去女儿的缘故吧,以前经常听奶奶说起舅妈的事,2年前舅母的女儿死了好像是得了脑瘤,但奇的是她不是死于病,而是一场交通事故。这件交通事故当时还引起了不小的风波,因为事发时间是凌晨两点,在高速公路上,表姐坐的那辆车与一辆大货车追尾,结果惨不忍睹,车身全烧焦了只剩下车架最惊奇的是坐在驾驶座的那个男生幸存下来了,据说是车撞偏后他被冲出了车滚到了路边了,因为撞到了路边的护栏也受了伤,这些倒都是刘年从本地报纸上看到的。刘年的目光从杨梅的浅蓝色套裙上移到窗外,窗外是不断向后飞逝的树木,稀疏的村庄,还有偶尔出现在田里劳作的农人,刘年心想“舅妈那么担心也许出自本能吧,毕竟·······不过以后不能轻易提起表姐,这是舅妈的伤疤,再说奶奶也叮嘱过。不过心里还有一点酸楚,还有点不安,还有点焦虑,也许是因为离开了那个生活了15年的农村小镇要去城市里开始新的生活了吧,不知道以后的生活会是怎样的?唉,什么时候这么多愁善感了?不像平时神经大条的我啊。算了,不去想了,刘年缓缓闭上了眼。

    好像看到了刘建国挂着鼻涕朝自己憨笑的脸并把手伸向自己,刘年惊的抖了一下身子,一下醒了,什么啊,原来做梦了。刘建国,呵呵,想起他为追自己干的那些事,又可气又好笑,脑海里出现的那些那些情景,想想都尴尬,不禁摇摇头想甩掉这些回忆。杨梅好像听到了刘年的动静,转过头问“醒了?快到了。”刘年下意识的擦擦嘴角,还好没有口水溢出,“恩,我睡了多长时间?”“1个多小时吧."杨梅转了一下方向盘,车驶进了一个高档小区,停好了车后杨梅领着刘年上了楼,在电梯里杨梅摸摸刘年的头,刘年本来心理就有些紧张,头顶的温热触感让她身子一震,像感受到刘年的不安似得杨梅轻声说:“别紧张,你表弟人很好处的,你们年龄相差不大,应该能合得来,他正上初二呢。”刘年也自我暗示似得点点头。

    杨梅按了门铃,过了会门打开了,出现在刘年眼前的是个高瘦的少年,穿着白衬衫和卡其色休闲裤,五官清秀,但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剪了利落的寸头,很阳光的感觉但他似乎用防备不屑甚至是不满的眼神扫视着刘年,似乎注意到他不友好的眼光,刘年下意识的往杨梅身后躲了躲,杨梅径直进了屋,对那个男孩说;“愣着干嘛,去帮表姐搬行李。”那少年看着刘年脚上的掉了皮的运动鞋说;"你不是归人,是个过客。‘然后就拽过她手里的行李包转身进去了,只剩下刘年手足无措的品味着这句话,一瞬间一股酸楚感涌上心头,“寄人篱下吗?才是来的第一天而已。唉~~~"不过那小子那种不屑的眼神是什么意思?有钱就了不起啊!”刘年转头看见玄关玻璃门上自己凌乱的头发,发黄掉皮的运动鞋,还有自己不安的神色,唉,要说有什么东西还可以的话就是上身的这件了,自己也觉得窘迫啊。“嗨,你怎么还不进来?"花铭走过来关了门。对刘年说:"来这边。”刘年跟在他身后,抬眼打量他,"明明比自己小2岁却比自己高大半个头,真是的,男女差距啊!‘正感慨着,就进了一间卧室,环视四周这似乎是间女生卧室,杨梅正在铺床单,看见刘年笑着说:“这是你表姐的房间,今天收拾一下,你就住这间吧。”这件卧室不是很大却布置得简单大方,木制的立地书橱,靠在窗户两旁,一张宽大的书桌正对着窗户,一张狭长的单人床靠着里墙,书橱里摆满了书和工艺品,墙上贴着几张动漫和明星海报,除了书桌上摆着的鲜花并无其它的装饰,淡紫色的窗帘轻薄如沙般的随风漂浮,让人如置身梦境般神情恍惚,猛一转身,瞥见墙上海报中那人细长的眼睛,仿佛透露出嘲讽的目光,刘年被自己的这一想法惊出一身冷汗。

    一切安排妥当后,已经将近6点了,再看看窗外,血红色的云霞已经从天边渲染开来,在空阔的天空中拉出一道道绚烂的红光,刘年笑着说:“明天会是个好天气呢。”杨梅拿过黑色的皮包,登上高跟鞋“我去买菜了,铭铭,你照顾一下小年。”

    屋子里只剩下花铭和刘年,这种氛围有种微妙的尴尬,刘年看花铭走进客厅,捧起一本书看起来,自己也自觉的坐在沙发上,但距花铭很远,“似乎他不太喜欢我啊。不过也难怪,谁喜欢一个没见过几面的“陌生人”就这样堂而皇之的住进自己过世姐姐的房间,哼,要不是自己父母在宁波打工,爷爷上个月又中风瘫痪在床,奶奶实在无力照顾我,我才不稀罕来呢!我父母又不是没给你家寄月钱,不过再怎么说我也是你表姐,一点也没有礼貌。哼,看在要住在你家的份上不跟你计较。”刘年坐在一旁,一边抠着自己的手指头一边忿忿地想。而花铭把她当空气似得自己看的很入神,不时笑出声。刘年被他的第一次笑声下了一跳,其后花铭每笑一次,刘年就在心里都囊一句“笑笑笑,笑死你。”

    晚饭桌上,刘年见到了舅父,戴着金色宽边眼镜,有啤酒肚,笑起来有双下巴,因为眼睛比较小再加上肉鼻子,很有喜感,他人很温和起码对刘年比较温和,他讲着今天在厂里的有趣事,很能活跃气氛,刘年也放松了不少。“看来舅父是做生意的,开厂吗?不过他人不错嘛。不像那个狂放的臭小子刚见面就泼我冷水。”刘年靠着椅背不时附和几句,但看见花铭厌恶的目光不断投来,刘年像故意似得,和舅妈舅父聊得更欢了。果不其然,花铭气愤的扒了几口饭,撂下筷子说“我吃饱了。”刘年不觉无声的笑了,嘴角的弧度轻轻上扬。“这个过客我是当定了,呵呵。”

    (战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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