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玉殒
该死的道士救人不成反催命,本来身子就禁不起折腾,让那个臭道士一顿吓,晗音反倒是出气多,进气少,愈发严重了。昏迷了半日,汤汤水水也吃不进,看这光景,只能是挺一刻算一刻了。大夫已经束手无策了,劝慰景宣准备后事吧,景宣一言不发,就那么静静的和女儿陪在妻子身边。虽然苑琳和晗音聚少离多,但眼睁睁看着与自己关系最亲密的人即将逝去,脸上布满泪痕,心里莫名的像是缺失了一块。从小到大,苑琳还从未真正面对过死别,可此刻,她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硬生生的撕开,悲痛从伤口中流出,散落一地哀伤。恍惚间,脑中混沌不堪,根本听不见周围纷乱的哭声,入眼尽是众人哭天抹泪,极尽悲恸之相。这当中,又有几个是出于真心的呢?
谢老夫人让人准备办丧事要用到的东西,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苑琳心内忿然啐骂:呸!人还没断气呢!就那么等不及了!不由对***憎恶又增添了不少!
傍晚时分,晗音又缓了过来,双眼微睁,试图伸手去抚女儿的小脸,奈何无力为之,苑琳轻捧起她瘦如枯槁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晗音凄然一笑,幽幽开口:“景宣,答应我,我走之后,一定要把苑琳接回来。”
“你胡说什么呀!又不是什么大病,就是身子虚点,过些日子就好了!”
晗音摇头:“我的身体,我最清楚,你就别哄我了!”艰难唤了口气,又劝说众人:“都别这样,谁都会有这一天,只不过,于我而言,来的未免早了些!可是,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苑琳。”侧过头,含泪望着女儿:“孩子,记住,别总憋着心事,伤身!娘就是个例子,以后你也会遇上很多坎儿,想开了就好了,别跟自个较劲。”苑琳见母亲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知道是回光返照,便不予打断,连连点头答应。说话费了好些气力,晗音有些累了,合了会儿眼。屋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晗音越来越短促的呼吸,每一下都好似钢针刺中苑琳和景宣心头,一下一下,针针带血,难以言喻。再睁开眼睛,晗音的目光都涣散开了,人也有些神志不清,急的景宣一个劲儿唤她,可此时晗音瑟瑟发抖,浑身冷汗,牙关紧闭,忽的,两眼一翻,香消玉殒。虽在意料之中,但让人措手不及,苑琳感觉到晗音的手在慢慢转凉,自己的指尖覆上了一层凉汗,说不清究竟是谁出的。
苑琳醒来的时候,发现是在自己房里,觉得很纳闷,明明是在娘的床前陪伴她度过最后一程的,什么时候回屋的?脑海中根本没有这段记忆呀!急忙翻身下床,可能是躺的太久,起来猛了,苑琳有些头晕眼花,一时站不住,好在撑住床边,才没跌倒。奇怪!为什么浑身使不上劲啊!胃里好难受,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提不起精神来。一个丫环推门进来,看见苑琳下了床,忙劝她回去躺着,苑琳对着丫环一股脑倒出心里所有的疑惑,可得到的答案连她自己都难以置信。
原来,晗音病逝那天,苑琳不知是什么情况竟晕了过去,而且整整晕了三天,三日来水米未进,也就难怪醒来后会头晕眼花。短短三日,苑琳错过了好多场“大戏”,先是奶奶急于安葬母亲晗音,丧礼办的极为草率,引起柳家不满,两家亲家母在坟前差点就掐上架了,幸得儿女们从中调解,才不至于把事闹大。接着,母亲尸骨未寒,奶奶又张罗着要给老爹续弦,说是办喜事冲冲家里的晦气。听听,无论多么令人匪夷所思的行为,在她老人家那儿都能得到合情合理的解释!气人不?再有,母亲的死可是和那个装神弄鬼的申道长脱不了关系,为此二叔向巡捕房报了案,人是抓着了,可不出半日,那臭道士竟又重获自由了。闹了半天,是奶奶费尽心思把他保释出来了,还替他辩解,说什么那是柳晗音命数已尽,待到申道士来“做法”之时已来不及了。
看完记得:方便下次看,或者。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