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历史(上)
这一天他跟着钱小媛出来,着实见识到不少,回来的一路上他还向钱小媛问这问那。
“听得人人都叫你二圣姑,二圣姑是个官名吧?”
钱小媛一笑,“不是也是,是也不是。”
“此话怎讲?”
钱小媛步子大,即使她不紧不慢地走,他要想撵上也得小跑。看着他气咻咻的样子,钱小媛觉得很是好玩,就像一个小屁孩黏着大人一样。
“你刚到忘川,有许多事摸不着道,还要我一点一点地教你。”
“那你现在就教我呀!”
钱小媛说,“我们忘川呀,虽说现今处于秦亡之后、楚汉相争的时代,但它自成一统,并不服袭川外的大势,要不怎么它叫忘川呢?忘川,就是一个被世人遗忘,也忘掉世人的地方。”
他说,“你就别琐屑了,讲讲忘川是怎样的一种官制,你这二圣姑头衔的来由。”
“你别着急,听我慢慢道来,”钱小媛为了与他同步,不得不把自己的步子放小,“我们忘川一封闭之地,却和外边的大世界一样,可谓麻雀虽小,肝胆俱全。比如这川里也同时有两大教,一为南明教,人们习惯叫它白教,一为北涉教,人们称它黑教……”
钱小媛接着说,“说来话长,当初白教的教民是土生土长的忘川人,创始人叫朱正寰,创立时,入教者须交一头羊,所以又叫‘一头羊教’,后世的教民尊朱正寰为圣祖,因而又叫‘圣祖教’。”
“我明白了几分,你定是入了南明教的是不?”
钱小媛白了他一眼,“你怎么知晓?”
“这还不容易想到啊,南明教的教主朱正寰被尊为圣祖,他的后世就必有圣伯、圣姑及圣子贤孙,别人不是叫你二圣姑吗?我就想到这称呼可能是教派里的职衔。”
钱小媛说,“算你瞎蒙到了,嗨,你也真是聪明人吔,难怪测你智商是九段,比我还高出一段。”
他顺着话柄儿问,“川里测出九段的多么?”
“不多,这两年多来,除你之外只测出了十几个人,其中八个人在南明教,其他人在北涉教。”
“哦,你接着往下说。”
“北涉教的创立者叫殷美凡,忘川人戏称他‘阴米饭’,这一族人是从蛮夷地方远道而来,爬过北面的大雅雪山进入忘川的。他们来这里的时间并不久远,大约也就是张仪苏秦连横合纵的时候。黑教兴起之初,也如白教一样入教者须纳利市费,他们收利市标准是三斗麦子,因而被称之‘三斗麦教’,教民尊殷美凡为仙师,所以又称‘仙师教’。”
钱小媛说,“白教人在南地牧羊,尊崇孔孟儒家之道,提倡本教人人都读圣贤书。黑教人在北地开荒种粮,闲时爱习武艺,个个都能使得一手刀枪棍棒。一开始黑白两教井水不犯河水,后来和平共处,两教人开始互市物产。曾几何时,黑教人挑起事端,蚕食白教的土地,让白教人放牧的羊群牧草短缺,于是战乱开始,在战斗中双方皆有输赢,一时白胜黑败,一时又反过来黑胜白败,往往复复,不能穷尽……”
他本来就对历史感兴趣,虽然他的记忆没有恢复,可那种天性尚存。他如同在上历史课时听着老师讲课,渐渐地听得入了迷。
“这场战乱一直持续到战国时代结束、始皇帝统一了六国之后,应该说,这之前忘川还是封闭的,尽管北涉教的人迁了进来,可自从他们在忘川定居以后,大雅雪山的山顶连年封冻,冰层一年年叠加至数丈厚,就是最耐寒且灵动的雪狐也不敢攀越,再说黑教人也没谁真想出川,他们在川里获得了土地,生活物质充足,他们还想出去干嘛?……”
他想到一个问题,他打断钱小媛的叙述,“黑教人真想出川,就只有大雅雪山一条道可走吗?”
钱小媛说,“本来进出忘川有两条路,一个是东面的拉扎山口,一个是西南面的橐驼谷。这两条路都是险道,尤其是橐驼谷,谷口两边是万丈绝崖,中间一条进川的梯道非常狭窄,窄处只能容一人一马通过。这时北涉教人在战争中失利,被压制在西北一隅,这两个道口被南明教人控制。我先说了,南明教人在忘川土生土长。可能这地方水土里有一种稀有物质,又佐以特殊磁场作用,能使万物失去生物节律而疯狂生长,因而川里所有物种体形俱各庞大。南明教人成年后身高均在一丈四尺以上,且个个都是能举挺千斤的大力士。有这些力大无穷的巨人把守道口,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说话间他们已到了家,钱小媛要先造饭后再接着说,饿了一天,肚子早开始造反了。他听得兴趣正浓,万般不肯依允,钱小媛抗不过他闹,只得边下厨边讲述。两人一个在灶头续柴,一个在锅里揽勺,配合默契得如一对山民夫妻也似。
第十四章漫说历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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