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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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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兰被抓得迷迷糊糊,刚回到哥哥家坐下,她嫂子给倒的水还没端过来,门砰一声大响,闯进了五位黑西服壮汉。她嫂子没见过这阵势,慌神打碎了手中的水杯,只以为是老公办案得罪了什么人被找上门来了。阿兰惊愣了一下,随后就知道他们是为什么来的。

    两个壮汉快步上前制服阿兰与其嫂子,另三人开始在屋内搜寻起来,三人并未发现屋内有其他人,汇合一处,带着俩女下楼上了一辆小轿车离去。正值上班时间,并未引起什么人注意,腾琼的儿子也是刚被妈妈送去学校不久。

    阿兰原本是很小心的,但今日哥哥突然到来,与周健强不知如何,打乱了她的心神,一路心忧忧地回了家;不曾想,从出了村就被人一路跟到了这里。

    周健强在离夜总会不远处的一片居民楼下了车,快步走进了小区。选择这里,是临时决定的;一路他见许多帮会的车与警车都在往一个方向赶去,他知道那个地方暴露了,也庆幸腾琼及时地“打扰”。但他知道,总部并非是空虚的,华爷虽然不知道自己下一步的路数,但一定会严加防备自己的上一手。所以,总部他不能去,除非有好的时机。

    居民楼是三十二层的高度,在上方可以很好的俯瞰周围,以及夜总会的周围。周健强没敢坐电梯,直接爬楼梯上了三十二层顶楼,又从通道上了楼顶。像这么高的地段,很少是有人在住的,坐电梯上这么高也引人怀疑。他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企图在监控上寻找到他的踪影,但他知道这世上没有一处监控是朝天上监控着楼顶的。

    站在边上,拿出一副望远镜观察起了夜总会的情况。不时能见有车从停车场开出,经过这里,目标应该是东头村。他来时的那条路确实是去那儿的最近的路段。又看一会儿,见有两辆轿车停在了夜总会门口,随后五爷带人保护着华爷先后上了两辆轿车。车子离开夜总会,折了个弯儿,也从这边驶来。周健强一喜,他没想到华爷会这么急着要去,他原本打算用时间耗的。

    从包里取出飞虎爪,甩向下方街道对面二十米远的一处二层楼门脸房的屋顶,慢慢往回一拽,勾住了边上的建筑,用力拽了三拽,将这一头紧紧系在了楼顶没有去处理好的钢筋上,拿出滑轮安上,没有犹豫便滑下去。

    速度是极快的,周健强心疑这一下会不会把自己撞死在对面。紧忙曲腰抬腿,用双脚的鞋跟儿交叉锁住前方越来越短的绳子,这才缓减了几分速度;越到近前,他的双腿锁得越死。虽然也非常快的到了这边,但他还是很稳妥地爬上了二楼顶;他的鞋底被磨出一道深深的长痕,散发着烧焦的味道。跑到边上一看,华爷他们刚好被红绿灯堵在了西边儿的路上,距这里还有三十多米的距离。周健强冷笑,有了主意。

    从背包里取出之前的那件上衣,在衣兜里装了几块楼顶随处可见的烂砖头;拎着上衣到了边上。华爷的车已经开动,距离这里不过十五米左右。周健强瞅准时机,扔出装有砖头的上衣。

    真可谓是“祸从天上来”!

    上衣准准砸在了前头轿车的挡风玻璃上。

    司机正稳稳地开着车,忽见面前黑影一闪,猛然一惊,忙踩刹车;继而玻璃被砸破,又是一惊,因向左躲避砸来的黑影儿时,带了动方向盘,脚下的刹车也下意识地放松。车子砰一下撞在路侧绿化带的树上,停了下来,忽然车尾又被撞了一下。

    前头这辆车里坐的正是华爷,这是他一向的规矩。华爷坐在后边,两边是两位保镖。当时因事故发生的突然,华爷向前倾去的时候,下意识地用双手去托前边的两个座位,不想右手没托稳,两保镖防护又不及时,跌倒在车内,被颠簸了几下。等保镖赶忙扶起看时,华爷额头被碰破,也不严重,但华爷精贵,俩保镖忙要扶着下车。华爷却咬着牙道:“手,手!手腕骨折了!”俩保镖大惊,一看,果然华爷的右手腕微微肿起,手却耷拉着抬不起来。这时车门被打开了,正是匆忙下车赶来的五爷,追尾的车子正是他坐的那辆,他倒没受什么重伤。

    总部需要人手“瓮中捉鳖”,两辆车算上司机才来了十个人,此刻下车的有八人;另两个没下来的是华爷车内前座的两人,一个被砖头砸了脑袋晕死过去,一个被变形的方向盘挤住了身子,眼巴巴的看着五爷几人,却出不来。扶下华爷,保镖们强横地拦下两辆私家车,叫去医院。五爷与两保镖留下,等华爷走后,都往车头去看是因为什么发生的事故。

    周健强见车子如自己所愿出了事故,忙返身到飞虎爪那儿,抽出砍刀探腰割断绳子,又收好,抓着绳子下了半截,跳到地上,往马路走去。刚到马路边,华爷刚好坐着车离去。周健强垂下右手,银亮的枪缩回了袖子里;华爷从下车都一直弯着腰握着右手腕,这就导致周健强始终都无法瞄准华爷,开枪射杀他,竟也因此让他逃了一命。看着剩下的三人,周健强悄然走了过去。

    五爷一手拄着拐棍,一手抓着露出残破的车窗外的一角衣服,一摸一看,五爷面色凝重了,装砖头的上衣?事情不对头,五爷赶忙拿出电话要通知华爷,忽然身侧响起的声音吓出他一身冷汗。回头一看,五爷一下子想明白了事情的始末。他不由笑了,抬头看看天,他笑得愈发浓郁,却没有笑出声。

    “厉害啦,强子!以前倒没看出来。”五爷正视着周健强,就像忘年之交的朋友在谈笑。

    “五爷过奖了;我一直以为只要会办事,只要有足够的忠心,就能得到上边的赏识,后来发觉错了,渐渐的,我就学会了充傻子,发现,果然比以前过的好了。”周健强很平静。

    有来往的车辆靠边停下看这里的情况,当看清后,车主或赶紧开车离去,或掏出手机报了警。

    五爷点了点头:“难得啊!可惜阿豪的那些兄弟们,哪有你这种觉悟!”

    周健强笑了,抬头看着五爷:“我想知道,华爷为什么要我顶罪?”

    “想不明白吗?”五爷很和蔼的样子,“小伙子啊,其实是你的能力威胁到了阿豪的地位!纵火案一事做的太滴水不漏啦!”

    周健强愣了,他当初只是不想被警察抓到证据。“华爷是说我会背叛?”他有些失望。他有种感觉,他以往所敬仰的高山雄峰,突然开始崩塌了。

    五爷笑着低了一下头,道:“你站在山脚,会觉得这山无比的雄壮,那顶峰更让你时时心存敬仰;当你登上山峰,你的眼界,胸怀,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你会喜欢这种感觉,你也想要去征服比你更高的存在;如果有可能,你会禁不住地使各种手段往上爬。其实,也都一样,也都不太一样。

    “阿豪是要漂白的,这样才能更好的生存下去;但这手‘黑的’又不能丢!你想,断了爪牙的老虎,还会有人怕你吗?这是老虎的爪牙,要隐藏起来,华爷只放心把他交给能力不大忠诚最真的人守护!你是好,可不一定是合适的。我们都在怕,怕你掌握了这爪牙后,把他对向他的主人。”五爷抬头看着天,“在你手里,确实能发展的更好,但华爷要的不是这个,他只有那么一个儿子啦。”

    周健强点点头,想了想:“那我要不要放了你?”面前的这位生了白发的老人让他生了恻隐之心。

    五爷笑了:“呵呵,时代变了,岁月拿走了原本属于我们的东西。——放我走,我会给华爷通信儿的。”

    周健强愣了一下,随后道:“那对不住了!”五爷自嘲地笑了一下,转过了身子,双手拄着拐,傲然地看着远方的天空。周健强看着他那佝偻中却散发出伟岸傲然的背影,竟一时下不了手;一咬牙,手中的砍刀转了一下,使刀背将五爷打晕了过去。在保镖身上快速摸出两把黑色手枪,上了膛,装好。

    听说,五爷是后加入的,是华爷救了他一条命,为了报恩。不过他对上对下都很和蔼,兄弟们都说他是个睿智的老头子,能在他那儿学到不少东西。周健强有了个借口,他的心情竟然是很愉快的那种,不再像刚才那样充满仇恨,怒怨,就像释放了什么东西。不过他知道,仇恨并没有真正释放出去,所以他加快了去医院的步伐。不得已,他抢了一辆车。

    一路,他的心情都在“徘徊不定”。从得知兄弟俩死去的那一刻,他感知的周围、感知的世界,都是那种阴冷、昏暗、死寂、消沉的;与阿兰在一起的时间,也只是让他感到了一丝人间的生气,但依然不能打破那些阴冷昏暗的统治;直到刚才放了五爷,他感知的世界一下子变了,彻底的天翻地覆了,心中竟然没有了那些恨、怒、怨、怕、戾……这种一系列的恶念,取而代之的是人间处处光明在的感觉。他有了害怕自己报仇的行为的念头,但这种害怕一起念,他又想到了兄弟俩的死,于是他的感知里又变成了阴冷昏暗,但这时他又是极渴望那种感觉的……

    市医院,华爷的伤口都处理好了。右腕并没有骨折,只是错位时伤了根大筋,现在接好了,只是一用力便有些疼痛,用不了几天就会好的。华爷在半路不由思考起了刚才突发的事故,虽然当时拦车去医院的时候比较紧急,但他还是看到了前座俩人的惨状,以及那件看着有些面熟的衣服。很快他就想到了在监控录像里出现的周健强的身影,正要联系五爷,发现自己的手机竟然丢了,想来是那会儿摔丢的;而他的那些保镖一直来被他规定只能用对讲机,也没有手机,正思忖间,车子到了医院,停在了拥挤的停车场。心急的保镖们一拥而来,扶着华爷快步走进医院。华爷因为手腕疼痛,怕就此残废了,只吩咐一个保镖去联系五爷,叫他控制好局面,自己随保镖们强行闯进急救室接受治疗。

    当华爷出来时,已经是半个多小时过去了。看到门口守候的那个保镖,这才想起叫他联系五爷的事儿。便问联系了吗;保镖恭敬地说,电话无法接通。华爷心中一慌,预感到发生了不测,急忙往外边走去。他清楚的意识到,这个曾经的手下的目的是自己。这让他动了怒气,脚步又加快几分,他怕迟了,在这里会遇到危险。四个保镖都忙跟随在四周。

    一路辗转,周健强还是来到了市医院,他不由悔恨自己为什么在路上那么犹犹豫豫,以至耽误了些时间。点了支烟,他面色冷峻地下了车,往医院走去。他的左手缩在袖子里,抓着一把枪,右手夹着烟卷,一摇一摆的进了医院;看起来有些怪异。正要咨询下华爷在哪个病房,忽然看到了一侧楼道中的电梯里先走出的一保镖,周健强忙转身躲避,斜一看华爷果然在当中,忙又在人群中挤出了医院大楼,躲在门侧处的台阶上坐下,小心等待着出来华爷。因为紧张,他的心神异常清明。

    一分钟后,华爷在四位保镖的拥簇下走出大楼,正在下台阶。周健强的心跳得更快了,但他没有着急动手。五人下了台阶,他完全处在他们的视线盲区,这时才起身紧走两步跟上。四个保镖分在华爷前后左右,前边的一个离得稍远,剩下的三个都紧挨着华爷。来往的人群又恰恰遮挡了周健强开枪的机会,无奈之下他只能装作自然而然地快步跟上。

    在快出医院大门时,周健强成功地挨近了华爷没有被发觉,他抬起左手:“华爷!”他的声音不高。

    华爷一愣,以为是身边的保镖在叫他,疑惑地回头;而他的保镖以为是其他同伴,也都回头看去。

    “砰!——”周健强死死地扣下了扳机,一连打完了枪内所剩的子弹。

    子弹全部击在了华爷的后背,也就是华爷刚看到周健强那一眼的同时。他顺着刚停缓慢的步子,摔倒在前方保镖的脚下,他的头依然朝着背后,双眼大概是因为剧痛或者别的什么,眼珠子都要被瞪了出来。保镖们大愣,继而大惊,忙下意识地去搀扶倒地的华爷。周围人群听到枪声大叫,四散奔逃。周健强快步混在人群中走出医院大门,一瞬间觉得爽死了,他的灵魂都在兴奋地颤栗。保镖们忙拔枪起身寻找周健强的身影,只是在混乱的人群中他们已经失去了机会。

    华爷死了,局长反而松了一口气;但接着他又紧张起来——他的管辖区短短时间内死了这么多人,他不光压力大,怕是乌纱帽也难保!

    已经包围东头村正在等待命令的警察们都被叫回,在市医院做起了侦破工作,一时医院附近堵满了警车,医院里来往的都是警察的身影。就连腾琼,也被恢复了刑警队副队长的职位。

    华爷的人,有的回了总部观察局势,有的来医院附近远远地看了看华爷,也都远远地躲开了。有句俗语叫做“树倒猢狲散”!没办法,他们现在跟警察离得近了就是找死。

    周健强没有走远,就在医院对面大厦的厕所里呆着,不时从厕所的小窗口向对面医院望望,沉重的面色下不知隐藏着什么想法。又等了半个钟头,见医院所聚的警察不再增长,便走出厕所下了大厦。跟前的停车场停着数辆警车,没有人守着。周健强走了过去,坐进一辆警车,直接开了走。警车通常是不拔钥匙的。

    听说局长不是个好东西!周健强现在很嚣张,他感知的世界里,阴冷昏暗中多了一股狂热。是疯狂,热忱,偏执,不屑,无畏,自负混合暴躁所形成的那种;在悄悄地侵蚀着他的神智。

    警车开进市警察局,看门的看都没看就直接放了进去。周健强背着背包下了车,手里拿着车上的一个文件夹,进去问明局长办公室,独自上了楼。警局人不多,只有五六位女警。到了办公室门口,周健强敲门进去。

    “你是?”局长坐在办公桌旁很有领导范儿地问。

    “上边要我给您送点东西。”周健强边说边走向局长。样子,话语都很自然。

    “上边?你是哪位身边的?”局长觉得来人有些面熟,不禁问道。

    这时,周健强已经走到了办公桌旁。他看着局长笑得很灿烂,掏出一把银亮手枪拍到桌上:“你已经保不住了,上边儿说会照顾好你的家人。”

    局长看到手枪惊了一下,听到话后愣了,盯着桌上的枪没有说话,傻了一般。半响抬头看着周健强,像咬着舌头道:“上边儿什么意思?!”

    周健强笑了,样子像大太监见到了芝麻小官儿:“局势,你看不清吗?”

    局长一下像是被雷打蔫了,瘫靠在座椅上,发着呆。半响,他坐起身拿起了手枪,向自己脑袋指去,忽停住:“我的家人?”

    周健强笑着:“会好好的……”一句话还没说完,局长竟把枪指向了他,并且扣动了扳机。但让他失望的事情发生了,手枪除了顶针的碰撞声发出,并没有什么其他动静。没有子弹,是在试探自己?局长疑惑了。周健强冷笑,果真不是个好东西,右手迅速抽出砍刀,手起,刀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