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2点钟，我准时来到临江苑1号。

    于叔把我领进去，我差点吓了一跳：原来伊文娴说的两个熟悉的人，一个是我老爸羊起华，另一个竟然是远在美国的伊月！

    我一进去，先跟萧姨她们打了声招呼，笑嘻嘻地拍着老爸的肩膀：“华哥，你怎么跑来白沙了？居然没跟我说一声，倒是先跟旧相好联络上了。”我人前人后都是叫他华哥。

    算来我也有大半年没看见华哥了。他还是穿着一身古朴的中山装，不像个按摩店的老板，倒像个山村里的老学究。华哥扶了扶镜框，板着脸说：“你这个兔崽子，嘴里放干净点。什么相好不相好，我们是多年的朋友。”

    伊文娴左手拉着伊月，右手拉着我，笑着说：“我们三个大人聊点正事，你们两个小娃儿到一边玩去。好久不见，肯定有聊不完的话。”

    你妹的小娃儿，老子24了，我心里嘀咕着，跟着伊月穿过别墅前厅，来到后院，在一个典雅清幽的凉亭坐下。

    伊月静坐在石椅，面色宁静。她穿着白色的蕾丝连衣裙，长发微卷，绝美的脸庞上没有化妆，更是显得肤白胜雪，眉间隐隐飘着一层云雾。即使我见过她几次，仍然被她的美丽所惊艳。

    我回过神来，笑着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早上，”伊月轻轻道：“你在王大福上班还好吗？”

    “还好，”我试图扯开话题，“你姑姑怎么会把我爸爸跟我都叫到这里来？”

    “我不知道，”伊月摇了摇头，“等下你去问她。”

    我们沉默起来，我突然有种莫名的压迫感，让我很不自然，我又问：“你怎么突然从美国回来？”

    伊月怔怔地望了我一眼，不答反问：“你跟伯父都是世传的按摩手艺，为什么你要去王大福卖珠宝？”

    “我是匹野马，家里管不住我。再加上我不喜欢被束缚，”我觉得理由牵强，又解释道：“王大福让我很留恋，我喜欢里面的氛围。”

    伊月轻轻叹了口气，说：“不被人管着，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固然是好的。”

    “那也不一定。有的人喜欢被管，因为那样安全；有的人不喜欢被管，因为这样自由。”

    “我宁要自由，不要安全。”

    “自由需要付出代价。像我如果呆在家里，老老实实跟着我爸干，安分守己做个小市民，无忧无虑地可以过一生；现在走了另一条路，前途渺茫不说，我自己心里空落落地也没什么底……”我一阵感慨，拿出包皱巴的2块芙蓉，对伊月扬了扬手“介意我抽烟吗”，伊月摇首，我重重地吸了一口，长长地吐了出去。

    伊月看着我把一根烟抽完，带着笑意说：“我第一次见你抽烟。以前总是闻着你身上的烟味，为什么今天忍不住了？”

    “以前是不敢抽，怕冒犯了你。”我坦然作答。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我们是朋友。是朋友就不该隐瞒。我没必要装着一副绅士的样子，来掩盖自己流氓的本性。”

    “你是流氓？”

    我笑道：“曾经有人这样评价我：一身书卷气的流氓。”

    “你女朋友？”我点点头，对她的直觉感到惊讶。伊月接着说：“因为这个形容很贴切。不是跟你很亲近的人，说不出来。”

    我扬了扬眉，开玩笑说：“听起来你很赞同。难道你对我也很亲近？”

    这个话题说的有点暧昧，伊月没有作答，纤细的手指不停地交叉，像是在做什么决定，过了片刻缓缓说道：“羊南，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再是朋友，你还会当我是朋友吗？”

    不再是朋友，难道是敌人？我愣了会说：“只要你当我朋友，我们就是。”

    伊月默不作声，沉思了一阵，眉间的云雾更加浓厚，她姿态优美地托裙起身，淡淡地说道：“我们回去吧。”

    再次回到别墅前厅。伊文娴笑意盎然的目光不停在我跟伊月之间来回，伊月丢下一句“我回屋休息”冉冉而去。伊文娴拉我坐下，对着我跟华哥说：“羊南，这次你爸也在这里，我旧事重提。10年前我曾经盛邀你爸加入我们徐氏集团，不过你爸回绝了。十年后，我再次邀请你，加入我们徐氏。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不犯错，一年后，我升你做副总。”

    我惊讶得望着华哥，10年前你们还有这段情权交易？华哥扫了我一眼，沉声道：“不用问我。这件事你自己做主。”

    我心里迫切的想知道10年前他们两个到底有没有发生过一些令人深思的事情，告知伊文娴我跟华哥商量商量。不由分说把华哥拉到别墅外，我陪上一根烟，老头子也好这一口，坏笑道：“华哥，赶紧把你们的风流往事跟我说说，不从实招来，我立马跟老妈告状。”

    华哥面色一板，怒声道：“你个兔崽子，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不三不四的东西！我跟文娴……”

    原来：华哥以前跟伊文娴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伊文娴接掌家族旗下的冷江集团，华哥则回商阳继承祖业。冷江后来收购了一家民间颇有名气的按摩公司，也就是徐氏。伊文娴致力将徐氏打造成华夏国按摩界的龙头，于是邀请华哥加盟，允以副总裁重任。由于华哥不肯将祖传的针灸按摩之术倾囊相授，所以回绝了伊文娴的好意。

    “就这样？”我对华哥的这套说辞大失所望，难道就没有些粉色桃色的东西在里面？

    “还能怎样？你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沾了你老爸的光，不要忘记自己几斤几两！我还是那句话，帮她做事可以，我们家的祖传不能外泄，否则，”华哥森然地说：“我们羊家没你这个兔崽子！”

    我对他的狠话充耳不闻，还想从他口中套出一点秘事来，不想华哥口风甚紧，一口咬定绝无私情。见我还是嘻皮笑脸地穷追猛问，作势要敲我的额头，我连忙躲开，闪进屋里。

    华哥跟着也进来坐下。伊文娴笑着问：“你们爷俩商量的怎么样？”

    我淡定的说：“伊姑姑你的一番好意我心领了。10年前华哥没接受你，10年后我也同样不接受。这叫做：有其父必有其子。”

    伊文娴哈哈一笑：“当年你爸爸是因为我们在技术上出现分歧。现在我要的是你这个人，跟你们家祖传手艺无关。”

    技术？两个人倒是口风一致啊。我笑道：“我这个人平平无奇，只会耍点嘴皮子。副总这个位子嘛，我是很喜欢的。只是一来我不会，二来我不行，我可不想被人戳着脊梁骨说靠女人上位……”

    伊文娴爽然一笑，看我执意不肯也不再强求。我们闲聊一阵，萧姨留了我们父子吃晚饭。伊月进屋后一直没出来，我心里好奇，见萧姨她们神色如常，也不多问。

    我跟华哥步行在回家的路上。华哥拍着我的肩膀，语气少有的温和：“这几年我一直都没怎么管你，任你在社会胡闯乱撞。你不愿跟着我，我不勉强；文娴那里你不想去，我也由着你。不过，现在你年纪不小，要收收心，该是成家的时候了。许静那孩子我跟你妈都瞧着喜欢，趁我手上还有点钱，帮你在白沙买套房，你们把婚事办了。”

    我沉默良久，抽完一根烟，淡淡地说：“我们分手了。”

    华哥一脸震惊，急声询问。我把她跟薛宏劈腿的事一说。华哥听后，一根根抽着闷烟，也不说话。过了良久，叹了口气，说：“事已至此，也怪不得她。只能怪你自己没出息，好好的媳妇没本事守住……薛宏不管怎样都是你哥，以后许静就是你大嫂。明天我把他们叫来，把这事说清楚，不能因为这个事跟你哥反目。”

    我内心苦涩：媳妇变大嫂，我特么还要装宝。我摇头说：“明天我要上班，没时间。”华哥虎着脸：“上班就不能请假？”看我一脸沮丧，声音和缓下来：“儿子，你这条命是薛宏救的。不管怎么说，薛宏永远是你哥。为了个女人，连自己亲哥都不要了？”

    这是我听到简怡清脆地一声“羊伯伯”，原来不知不觉我们已经来到了家门口。

    简怡曾到过我们家，我父母都熟识她。华哥见到简怡很高兴，一把拉着简怡，笑道：“怡怡，你也住在这附近？来来来，别站着了，赶紧上去坐！”

    这下我跟简怡都傻眼了。华哥根本还不知道我跟简怡同居的事，这一上去……我用眼神示意简怡先上楼，尽量平静地跟华哥解释：“简怡跟我……目前是住在一起。”

    “什么住在一起？她住在你们隔壁？这不更好，你们朋友之间还可以相互照应。”华哥丝毫没看出我的异常。

    我讪讪地说：“其实……我跟简怡是睡在了一张床上。”

    “你！”华哥终于听明白我的意思，气得眼镜都滑了下来。我又补充道：“我们只睡过一次……”

    “你个兔崽子！睡过一次还不够？”华哥扶正了镜框，瞪着我说：“怡怡你打算怎么处理？她一直没谈男朋友？”

    我简略说了一下跟简怡因为酒醉发生关系，然后莫名其妙地同居的事情。

    华哥哭笑不得：“你个混小子本事没有，泡妞倒挺厉害！”顿了顿又说，“怡怡对你一片真心。那你还磨磨唧唧什么，许静跟着薛宏，你娶了简怡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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