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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导演已经抽了一上午, 林清清见怪不怪,也懒得计较, 下了镜头就立刻捋起头发, 边扇风边往谭伶俐的方向走。
孔孟辉伸出尔康手刚要喊她, 冷不丁地就被回过头的郑平一把握住, 仿佛革命老同志的久别重逢:“老孔啊,你可算是来了, 怎么不给我个准确时间,我也好派车去接你啊!”
“接什么接, 我们难不成是走来的吗?”最牙酸郑平这种语气,孔孟辉和他那么多年的老友, 听他一个调儿就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立时防备道, “你又想干嘛?”
眼见着被识破,郑平也不太好意思, 摸摸鼻子叉手而立,小声道, “我也不是要干嘛,你也知道我这儿的情况,男女主演都不能做文章, 宣传上又有点吃紧,所以、所以……”
“所以干嘛?”
“所以想你这次来的时候帮我做做宣传,毕竟咱们老友嘛,你给个面子呗!”
“……”这真是何等清奇的脑回路, 孔孟辉的脑筋拐了十八个弯都没反应过来,一头雾水道,“我来是来办事的,又不是来做宣传的,况且,自己的片子都宣传不过来,我还帮你宣传?”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这次不是来探我班吗我就想出个通稿写写咱俩交情来着的,指不定、指不定还能上热搜呢……”
顶着孔孟辉愈渐犀利的眼神,郑平的声音越说越小,到后来直接对起了手指,有点像是做错事的小学生。
而孔孟辉虽然是个胖子,却也是满脸横肉的凶胖子,远到不了那和蔼可亲的地步,“呵,好啊老郑,你这几年越混越回去,满肚子坏水倒是见长啊,炒不动演员的绯闻,就来炒咱们俩的交情,怎么的,你还指望我俩哥俩好能上热搜啊?我可是有家室的人!”
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郑平虽不至于羞愧难当,但也确实有些抬不起头,“这怎么好这么说,你这大热天的来探班不也是心意吗?而且你想哪儿去了,我们又不可能偏到别的路上,我俩加起来都快一百岁,难不成还能被凑成一对?”
“你是不知道现在的媒体有多么缺德?有些东西能少一事就少一事,谁像你似的,整天琢磨着怎么搞事!”越说越是激动,孔孟辉眼睛瞪得铜铃大,教训起郑平来全然看不出是个将将四十出头的人,“真不是我说老郑,你水平也不低,咱好好拍摄谁能短了你的好处,要名你也有了,要利这些年也攒了不少,你那身边莺莺燕燕缺吗?何必折腾自己?”
“我也不想啊,但拍戏就跟养孩子似的,你总不能眼见着它歪了路子吧?”
“你现在才是歪了路子,净瞎搞!”
“……”
一通乱说被数落的哑口无言,郑平挠挠额头,有点头大,“那可怎么办,实话跟你说,我这剧,要名演员没名演员,要宣传费没宣传费,后期能卖给哪个电视台都不知道,收视率我都不敢兜底。我要放任自流,这不就是砸招牌吗?”
郑平也是没了办法,唉声叹气地摊手,“老孔啊,有些事情我也不想的,但是能有什么办法呢?这整个剧组最有名的就数我啦,我也只能豁出这张老脸卖卖新闻了,其实我也很绝望啊!我该怎么办啊!”
“……”
说着说着就差哭了,孔孟辉嫌弃地撇嘴,觉得眼睛都要瞎了。
“行行行、行了,多大事儿啊,不就拍两张照吗,拍还不成吗?人呢?喊出来拍吧!”不耐烦地摆手,孔孟辉总算是勉强同意了。
所以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郑平到底比孔孟辉多活了十几年,孔孟辉能一眼识破他的奸计,他还不是照样能把他制的死死的?
孔孟辉这人呐,也就是面恶心善,嘴上能嫌人嫌到死,可真有了难处,要帮还是帮的,谁叫他最禁不住那些苦肉计呢!
郑平计策得逞开心的眉开眼笑,立刻四处看顾,想喊媒体先过来拍。
谁知道兜了一圈都没看到媒体记者,登时心里一个咯噔,赶紧招手喊了助理,让他去瞧瞧到底怎么回事。
***
而那厢边中场休息的林清清灌下一瓶冰水总算缓过了热劲儿,只是她整个早上喝的水忒多,镇定下来就不免感到尿急,跟谭伶俐说了声便踩着高跟鞋噔蹬蹬地跑去了公用卫生间。
最近的卫生间离开的距离也不算近,左右要穿过整条巷子和一个大草坪才能到达,而过去就是大片的欧式建筑群,斜边儿还有正正经经的哥特式教堂可供观瞻,看起来颇有几分浪漫的异域风情。
来的时候太急,林清清也没好好看过这头的风景,现在松快下来,即便顶着太阳也觉得满目葱翠很是舒心,倒是有了赏景的兴致。
走上草坪中的石板小路,林清清放慢脚步提着裙摆往前走,目标是草坪正中的白色喷泉。
周遭蝉鸣响亮,草叶擦过脚脖子有点刺刺的微疼,夏天便在这种时刻变得尤外真实而可爱,林清清心情都放松了,走上阶梯的时候脚步轻快。
喷泉是典型的西式风格,因着近几年才修缮过,喷泉看上去并不老旧。它足有三层高,上两层是荷叶状的顶盖水池,下层则是立体的雕塑群像,乍一看去,栩栩如生,欧风满溢。
喷泉与周围的建筑相互呼应,林清清看着徐徐而落的水幕,悄悄走近两步,伸手探入了清澈的水源里。
太阳的折射将水温提高,林清清能感觉到水幕的温热,比起她的温度稍稍低些,落过指缝,就像是有丝缎穿出,滑滑的,美滋滋。
“这位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老套的搭讪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林清清吓了一跳抽手转头,见到个高高大大的男人撑着伞就站在她三米远的地方。
男人有双好看的琥珀色眸子,气质型的韩式短发将层次的优点凸显,他刘海临眉,微微蹙起的时候,有细碎的褶皱,眉宇间的优雅立时变得娟秀,斯文中透着疏离迷人的矜贵。
而他的鼻梁高挺,线条流畅,虽不及张彧山笔直饱满,却胜在形状漂亮比例适中,与整张脸配的相得益彰,将将好拉出了面部的立体感。
相比之下,更妙的是他的唇。
他的唇色偏淡,唇形虽薄却并不寡淡,两者相加,润泽的唇瓣有淡淡的胭脂色,不女气,反而显得更好看,使整张脸都更加鲜活灵动,仿若永远高高在上的仙。
除了张彧山,林清清难得见到这样好看的皮相,愣神之下,立刻联想到了记忆中似曾相识的一个人,不由脱口道,“秦影帝?”
“对,是我。”
秦影帝蓦地松了口气,看起来真的是老熟人!
说来也巧,他今天跟着导演一起来魔都谈事儿,顺路就先到这里兜了一圈,陪导演探班老朋友。
本来他是应该在车上等着的,谁成想的车子里的空调出了些问题,他就索性下来转转,也好跟着透透气。
天气炎热,影视乐园还开机的剧组已经不多,周围别说是小贩,就连人都见不到几个,秦影帝走在街上都没人来认,近几年算来是头一遭。
这么一来,他大摇大摆的走心里就添了股异样的情绪,说兴奋也不是兴奋,但是心情肯定不糟。
炎炎夏日,“南京路”并不是乐园里的好去处,晒的厉害不说,又没有遮挡,远不及后头的欧式建筑群来的宜人,秦影帝自然是想也不想就到了这儿,慢慢腾腾绕过来,就见到个还算眼熟的姑娘。
依照他脸盲的德性,冲动之下过来打招呼绝对不是个明智之举。但是因为心情好,所以问出口的时候虽有后悔,却也并不见的有伤大雅。
能当影帝,足以见得秦影帝的演技入木三分,这时候,即便有些自乱阵脚,秦影帝还是装的镇定自如,他安安静静这样一立,一手撑伞一手插袋,逼王之气霎时爆炸,轰得林清清心头砰砰跳:
‘好一只巨大的闪光杰克苏,简直亮瞎了我的钛合金狗眼!’
不能怪林清清有这样的内心os,作为女孩子,还是个把现实当乙女游戏玩的女孩纸,林清清显然对面皮好的人没有抵抗力。
而被这样的帅哥盯着,又绝对是场奇妙又浪漫的体验。
试想想现如今,阳光普照,绿草如茵,夏蝉嘒嘒,泉水叮咚,再有此等男色,用淡漠的琥珀色的眸子凝望着你……
林清清下意识地紧了紧嗓子,“你、你好啊秦影帝,好巧啊,在这里碰到你。”
局促不安的开场白太过生嫩,气势上已经落了一成下风的林清清逗笑了严肃装逼的秦影帝。
气氛陡然一松,夏日炎炎都成了春花秋月,他笑着上前,伞荫下是他弯弯的眉眼,他在伞下,她在伞边,“你好啊,江小姐,在这里拍戏?”
“……啊?”江小姐是什么鬼?影帝你是不是中暑跑错片场了?
林清清一脸懵逼,表情有点僵。_(:3ゝ∠)_
看这样子就知道应该是认错了人,秦影帝松缓的脸色绷了起来,以面无表情的架势来掩饰局促不安的内心。
“你……不是江小姐?”他再次确认。
“不、不是啊……”
“那你是谁?”
“也许、也许是湖姑娘吧!呵、呵呵……”
“那你……”
原本想问她怎么认识自己的秦影帝霎时闭了嘴,他名气那么大,不认识才叫奇怪。
懊恼地叹了口气,秦影帝抬眼对上连连干笑的林清清,抱歉地微低了头,轻声道,“不好意思,我可能认错人了。”
“没事没事,你可能不记得我了。”林清清连连摆手,为拜托尴尬,赶紧道,“啊,我还有事儿,我们下次再聊!”
话音刚落就准备开溜,林清清转过身都没来得及拎裙摆,冷不丁踩到了喷泉边打湿的鹅卵石,脚下打了个滑,哎呀一声就朝着喷泉倒去。
“小心!”条件反射似的惊呼出声,秦影帝动作极快,抛开伞就打后拉住她的手臂,力气大的出奇,反手强拽就把她拖进了怀里。
电光火石之间,好像出现了电影里的慢镜头,黑色的伞落在喷泉池里飘在水上,林清清的意识有一瞬的迷蒙,缓过神来就以经典姿势靠在了秦影帝的怀里,腰间是他不够粗壮却强而有力的手臂。
距离短到近在咫尺,林清清好像都能嗅到他的呼吸,喷在脸上,有清爽的温凉湿气。
“那、那个啥,虽然套路有点老,但是胜在好用。秦影帝,我有句话现在就要说……”
“你说。”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所以你能不能……能不能……”
“嗯?”
“能不能和我跳首《咋了爸爸》?”
“这……”qaq
难道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太对吗?
作者有话要说:湖姑娘=胡姑娘,即林清清演的胡天娇的谐音。嘿嘿,今天是我的生日哟,谢谢好多小天使在微信、微博和q上的祝福,还是一样,本章留言的有小红包掉落。嘻嘻。大家今天也要快乐哦!——ps我今天爬山烧香抓娃娃什么的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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