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八章散步
第二天林诺去医院看望了苛儿,她又是快快乐乐的样子,苛儿只是低血糖,输点葡萄糖就没事了,林诺在医院陪了她一个多钟头,苛儿并没有把自己生病的事情告诉她的父母,怕他们担心,她说下午就要出院了。
苛儿的经纪人打电话催促她,不要耽误了下午的一场时装秀,林诺听到后觉得很是心酸,却又无可奈何。
林诺看着坐在病床上的苛儿,笑容还是那么灿烂,林诺甚至有些嫉妒她,即使她的担子很重,可还有爱她的父亲、母亲和可爱的弟弟。
林诺多么希望自己也能拥有亲爱的家人,即使他们很贫穷,很苍老,老得嘴里只剩下光滑的牙床,戴着双重的老花镜,林诺也会深爱着他们,把他们视为最亲最爱的人。
冥冥之中,林诺觉得在某个角落,一直有一份牵挂,也许来自在远方的一座茅草房,或许来自荒郊的一间木屋,屋前有一段篱笆,上面爬满了牵牛花……忽然有一天,他们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爱像一床温暖的蚕丝被,把自己紧紧的包裹起来。
林诺一直爱生活,爱工作,爱身边的每一个人,觉得一定是自己上辈子做错了什么事,才会让自己受到惩罚,林诺要用自己的努力,来救赎自己的灵魂。
并且期望有一天,自己的家人会突然出现,爱会像潮水般涌来……
从医院出来,林诺去了公司,之前她向公司请了假,陈一凡居然允许林诺想什么时间回来,就可以什么时间回来,这种待遇让林诺有些受宠若惊。
一凡公司终于摆脱了困境,订单又像雪花儿一样纷至飘来,大家觉得林诺功不可没,来到公司后,林诺觉得自己幸福得要晕了,端茶倒水都不用自己亲自来,朱迪早就殷勤地冲好了一杯热巧克力,放在桌子上。
并且来到公司还见桌子上放着一束鲜花,也不知谁送来的,问了一下,也没人吭声,朱迪说可能是粉丝送来的,林诺也就再没多问,顺手插进了淡紫色的花瓶里,一束鲜花里却只有一支百合,看上去很孤单。
还有菲菲送来的巧克力豆,薯片,奶糖,朱古力,她还像个孩子,更像个零食专家,爱吃各种零食,却不胖,让人羡慕,林诺也吃了几片薯片,咖喱味的,觉得又酥又脆,林诺却不习惯吃零食。
林诺捡起自己刚刚完成的一张设计手稿,这位顾客,确切地说是一位准新娘,她的身材有些丰腴,也许是幸福让她变得丰腴,她的婚纱,设计起来有些难度,准新娘反复叮嘱过,在定稿前要传真一份给她,林诺便喊了一声:“菲菲!”
无人应答。
林诺拿着手稿,来到了工作室外,看到菲菲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像是想着心事,于是问道:“菲菲想什么呢?”
菲菲好像没有听到,还是双手拖腮,旁若无人的样子,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菲菲!你在想什么呢?”林诺拿着手稿在菲菲的面前晃了两下。
菲菲转了转眼珠,抬起头看着林诺问道:“林诺姐,有件事情我觉得太奇怪了!我想了一夜也没想通。”菲菲还在摇头,像是想得走火入魔了一般。
“什么事让小菲菲想得那么辛苦?说出来或许我能帮到你。”林诺晃了晃手里的图稿说道。
菲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皱了皱眉头,说道:“林诺姐,你说咱们是不是误会那位先生了?”
“哪位先生?”
菲菲急了,“就是那位罗先生!”
“罗先生?你无缘无故想起他做什么?是不是动了芳心?”林诺打趣着说道。
其实提到罗先生,林诺也是充满了疑问,只不过没有像菲菲表现得那么明显而已。
菲菲脸一红,说道:“起初觉得罗先生为了赢得比赛,会不择手段,来咱们公司做礼服也是蓄谋已久,可我现在觉得,完全不是那个样子!”菲菲一脸疑问地看着林诺。
“你怎么觉得不是?也许就是呢!”林诺不以为然地反问道。
“不可能!”菲菲斩钉截铁地否定道。
“那么肯定吗?”
菲菲的目光变得神秘,在二人的目光交错的一瞬间,林诺发觉菲菲对罗先生很有好感。
林诺凑近了问道:“你到底知道或是看到了什么?”此时林诺充满了好奇。
“我看到了……”
林诺急不可耐地问道:“看到了什么?”
菲菲言词闪烁,更加激起林诺强烈地好奇心,特别是有关罗先生的,林诺一直觉得他像一个迷团,突然出现自己的视野里,林诺很想揭开迷底。
菲菲扬了扬脸,犹豫了一下,过了稍许片刻,神秘兮兮地说道:“你在走秀时,我偷偷地来到了前台,我看到罗先生居然站起来为林诺姐鼓掌!”
“噢?怎么可能?不会是你看错了吧?”林诺觉得那是不可能的事,那只有白痴才能做出那种事情,给对手喝彩。
“是真的!”从两人身后又传来一个声音,让林诺和菲菲一惊。
“朱迪,你吓死我了,那么大声干嘛?”菲菲胆子很小,去野外采风时,一条虫子或是一个麻雀都会把她吓哭,晚上加班,菲菲的爸爸总会亲自来接她回家。
朱迪看着菲菲说道:“胆子那么小吗?欺负人时没见你胆子那么小!”朱迪瞥了一眼菲菲,又接着说道:“林诺姐,我也看到那位罗先生为你鼓掌!”
“那真是奇怪!”林诺心里一沉说道。
林诺不禁想起了罗程锦跟自己在一起的总总,觉得有许多的事情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比如那晚自己的手稿落在车上,罗程锦恰巧在那时出现了,林诺觉得太巧,除非他有超人的特异功能。
“那有什么?是林诺的作品太优秀。”陈一凡的声音,他从经理室走出来,边走边问:“难道没见到我也站起来鼓掌了吗?”。
“那倒也是。”朱迪把头发向后一扬说道,朱迪很在意自己的发型,每个月都要改变一次,不过这次的发型让菲菲很是嫌弃,猜测那位理发师一定是位老母鸡,才会把朱迪的头发修理成了鸡窝。
“不过,他为什么要到咱们公司订做礼服,不觉得很奇怪吗?他为什么不选择自己的公司?”菲菲质疑道。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无非是欣赏林设计师制作礼服的手艺,难道还有什么疑问吗?”陈一凡看着朱迪和菲菲说道。
菲菲觉得经理分析得不是没有道理,于是说道:“没有了,经理,你说得很有道理。”
“那还楞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去工作!”陈一凡吼了一声,之后又走进了经理室。
吓坏了朱迪和菲菲。
朱迪转身走了,手里还捏着一摞的订单,要赶时间。
朱迪最近两日像是打了鸡血一般,一直很兴奋,菲菲偷偷探了几次口风,朱迪都闭口不谈,却很大方地送菲菲一个皮夹,这让菲菲很是惊喜,还以为朱迪对自己有好感。
菲菲不再怀疑什么了,看着林诺问道:“林诺姐,你刚才让我做什么?”
林诺觉得菲菲就是一个天真的孩子,什么事情在她那里就像夏日里的雷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了无痕迹,又吩咐道:“把这份图稿,传真到这位顾客那里,那位顾客提出过,要提前看一下设计图稿。”
“马上,林诺姐。”菲菲接过林诺手里的图稿就去工作去了。
“顾客的信息在手稿的背面。”林诺提醒道。
“知道!”
林诺一边走一边思忖着菲菲刚才的质疑,觉得的确有许多不合常理的事情,比如罗先生脸上的表情,像是看着甜蜜的恋人,这种表情不应该出现在他的脸上,他们可是仅见过几次面而已。
“难道他暗恋我?”想到这儿,林诺的脸一红,又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可能,他的女友不是顾氏的千金大小姐吗?”
林诺不愿意再想下去,觉得一切都过去了,订单结束了,婚纱大赛也结束了,他不会再有什么理由来到这里,心里居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伤感,林诺自己都觉得很惊奇,甚至觉得有些丢脸,那种想法是万万不能有的,因为她有杜伟。
爱情要纯洁得像一块水晶,绝不能掺入任何的杂质。
想到杜伟,林诺拿起手机拨通了杜伟的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杜伟的声音,显得有些兴奋,“林诺,不忙了,晚上是要陪我吃饭还是要陪我一起看个电影?”
“美得你?你不是说要陪我去看新租的公寓吗?”林诺一边打电话,一边翻开她新画的手稿,端详着,总觉得不太满意。
“嗯……”杜伟迟疑了一下说道:“不急,过几日再说,你不是不愿意离开那栋公寓吗?我这段时间也忙,等忙完再说。”
林诺觉得也是,更何况她真是舍不得离开那栋公寓,“那好吧,这段时间我也没空,那就等等再说吧。”
传来杜伟淡淡的笑声:“那下班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我在你们公司对面等你。”
林诺说道:“可以,那我们一起吃喝老鸭汤吧?”
“行!”杜伟果断地答道,只要是跟林诺一起吃饭,杜伟觉得连食物的味道都会改变,让味蕾变得更加地兴奋,哪怕喝凉开水都会喝出一股甜味。
林诺刚想挂断电话,听到电话那端传来了亲吻的声音,林诺十分地激动,心头碧波荡漾,闪着层层的亮光,一股幸福的暖流一直蔓延到发梢,指尖和每根汗毛的末端。
林诺挂断了电话,看着自己设计的婚纱,眼前出现了幻觉,身着洁白的拖地婚纱长裙,挽着一位男士的胳膊,走在大红的地毯上,四周有花童撒下红色的玫瑰花瓣……林诺灿烂地笑了,居然没有听到敲门声。
“想什么呢?那么专注?”是陈一凡的声音。
林诺的脸更红了,急忙平整了一下桌面上的设计图稿,太用力差一点把它们拦腰折断,叹了叹嗓子说道:“有位顾客腰部有些丰满,还要看起来苗条些,设计起来有难度,我正在思考呢!”
“是这样呀,你的设计图稿出来了吗?我看看。”陈一凡问道。
林诺把手里的设计图稿递给了林诺,说道:“出来了,可还是觉得不太满意。”
陈一凡看了一眼林诺的设计图稿,端详了好一会儿说道,“腰部你可以尝试向下移,采用拼接设计,并且拼接布料的花纹比正身的要紧凑些,视觉上会达到瘦身的效果。”
林诺惊叫道:“经理,你的主意真是太好了,让我茅塞顿开!”
林诺立时提起了笔,开始修改设计图稿。
陈一凡看着茶几上的巧克力粉,还有自己送她的一罐蜂蜜,看着蜂蜜已经剩了三分之一不到,说道:“巧克力粉喝多了对胃不好,还是多喝些蜂蜜水。”
林诺抬起头很惊讶地看着陈一凡,觉得“周扒皮”的确变了,关心人的角度也从心不在焉,变得诚心诚意,林诺只是看了一眼,又开始低头画图稿。
林诺并不知道陈一凡为什么会有如此之大的变化,可又觉得他的变化好像跟自己的关系不算太大,也可能是虚情假意,总之照比之前的陈一凡,简直是判若两人。
陈一凡见林诺没有回应,挑剔道:“对我的关心难道无动于衷?连点回应也没有吗?”
林诺答道:“啊!”
陈一凡眉头紧蹙,没有生气,嘴角反而挂着一丝笑容,“我让朋友又给你带了一瓶崖蜜,到时候送给你。”
林诺更是吃惊不小,抬起头,放下了手里的画笔,说道:“经理,我总觉得你最近一段时间好奇怪,是不是……”欲言又止。
陈一凡眼皮向上提了一下,猜测道:“是不是什么?你的意思是说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是不是?”
林诺连忙摆了摆手,说道:“不是,经理,”林诺笑了笑接着说:“就感觉不一样,男人对女人态度的转变,一定是另有企图,不知道经理你有什么企图?”
陈一凡的收起了嘴角的一丝笑意,“不觉得你们女人更奇怪吗?对你们冷一点,你们说男人太冷血,对你们热情一点,又说别有企图,女人真是让人捉摸不定。”说着站起身要离开。
林诺看着陈一凡再次问道:“经理,你来我这里,真的没有别的动机?”
陈一凡冷冷地说道:“我只是想下班后请你一起吃个饭,看来是没有必要了。”说完陈一凡悻悻地离开了。
林诺看着陈一凡的背影,嘀咕道:“是他变了?还是我多虑了?”
没过一会儿,朱迪也来到了林诺的工作室,满脸堆笑,像是中了六合彩,并且手里拎着一样东西,边说边晃动着。
来到林诺的桌子前,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子上说:“林诺姐,送你的!”把东西往林诺面前一堆,很毫爽。
林诺看了一眼后,拒绝了。
那是一款价值不菲的包包,林诺不知道朱迪为什么突然要送自己这么贵重的礼物,朱迪的家境并不十分富裕。
朱迪见林诺执意不收,就又把包包带走了。
朱迪走后,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几声,林诺捡起手机翻看着,是杜伟发来的短信,说是在公司的对面等他。
林诺回了一条消息:“亲爱的,还要等一下,修改好手里的图稿就下楼!”
改好了图稿,采纳了陈一凡的建议,果然有了收腰的效果,林诺满意地点点头,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快速地下了楼。
来到了公司对面的街道,看到杜伟站在一棵银杏树下,树上的叶子变得稀疏,原本藏在金色叶子的银杏果,裸露了出来,已经有点泛黄,相互簇拥着。
风吹拂过树枝,金黄的叶子在摆动着,银杏果在彼此亲吻着……
“林诺,你不是说要去喝老鸭汤吗?”杜伟伸出手搭在了林诺的肩上问道,林诺的肩上随意搭着一条淡绿色的丝巾。
林诺把目光从杜伟的脸上移开,看着人行道上铺满了金黄的叶子,林诺两只脚分别踩着叶子,发出的声音很好听,“杜伟,多美的街道,我们散散步吧?”
“散步?”杜伟觉得有些惊讶,从大学毕业之后,工作一直很忙,觉得自己都不会散步了,这个词听起来都觉得陌生,散步不仅仅是迈动两只脚,还要有心情做衬托。
“你不饿吗?不如我们先去吃饭?”杜伟说道。
“吃了饭,脚步就变得沉重,踏在叶子上的声音也变得难听,心情也会变得不一样,就现在,我们还是要及时行乐,才好!”林诺的目光柔情似水地看着杜伟,目光是如此的细腻,像银杏叶子上的细纹。
杜伟转过身,看着前方的一片黄叶,心里有些凄恻,听到叶子发出的声音觉得心烦意乱,幸好有林诺在身旁,不然他会立刻逃离这里,毕竟自己不喜欢秋天。
林诺把一只手伸进杜伟的臂弯里,抬起头看着杜伟笑了,“还记得我们上大学时,一起坐在校园里的樱花树下的情形吗?”
杜伟蹋着地上的叶子,看着已经褪去碧绿的枝条,吸了口气说道:“当然,那时你喜欢扎着马尾,我把自己弄得像个伟大的诗人,每天咬文嚼字,我们那时真是太年轻!”
“你现在还读宁萱雨儿的诗吗?”林诺一边走一边在仔细地听着脚下叶子发出的声响,那是秋天的乐曲。
“有时会读一读,很少,可能是内心变得成熟了,诗情画意就少了些,你不觉得吗?”杜伟实话实说道。
林诺用舌头舔了下嘴唇,禁了一下鼻子,秋天到了,有时会觉得鼻子痒痒的,打了个喷嚏,说道:“你的诗意里可以少些纯情,多一份成熟和沉着,岂不更好?”
上大学时林诺觉得杜伟很有魅力,很吸引她,更多的原因是觉得他很有诗意,有诗意的男人才让她更加地着迷。
杜伟扬了扬他的头发说道:“嗯,可我觉得成熟的男人更有魅力。”
阳光下,杜伟的头发在闪闪发亮,甚至比女人的头发还要闪亮。
林诺内心真切地感受到,杜伟变得成熟了,不再会像上大学时,扯着自己的马尾辫,有时还会用手指戳着自己的额头,一起坐在草坪上……那些美好都成了风里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