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爱恨两消
更新时间:2012-11-07
松本保田感慨:“我一生走南闯北,遇到敌手无数,也只有寥寥数十人才能到达先天境界,到我六十岁以后,更被蒲生流尊为供奉,至今已二十年有余,我放弃一切从前所学,参阅很多宗教经典,想要找出人生死的奥秘,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在我闭关十多年,参悟出‘他心通’来。本以为他人思想任我读取,这天下间再也没人能瞒得了我,也再没有人能胜得了我,因为我已有制敌之先机。”
牧星当头棒喝他:“他心通是小术,你得知他人心思又如何,这样沉迷下去,后面的康庄大道你再难进分毫。”
松本保田犹如醍醐灌顶,豁然清醒,他对着牧星深深鞠了一躬,表示感谢。
他又转身对方皓说:“年轻人,当我得了‘他心通’后,便能看到在人周围的磁场颜色,每个人都有,垂死之人显现出黑色,普通人显现出白色,而修道有成的人颜色不一,道教以紫色为最,佛教以金色为最,但我观察你的时候却发现你的磁场很怪异,好象有那么点淡金色,又好象那么点淡紫色,再仔细看看吧,却又什么都没有。”
方皓心想不要说是你,连我自己都搞不懂是怎么回事,他也只能故作深沉,淡淡笑了笑。
“我感觉到你的道术造诣远超过我,如果此战不死,我定要向你请教。”他的话音刚落,方皓感觉到天灵盖被狠狠的击了一下,头重脚轻,连站都站不稳,他艰难的抬起头,发现不单单是他自己,众人都趴在了地上,连身子都没办法直起来。孙涛口吐白沫,两眼翻白,直接就昏死过去了。慕容冰倒在地上,不停的呕吐。王晓峰就像死鱼一样,直直躺在地上,不能动弹,只有眼睛骨碌碌转着,望向方皓。
方皓内心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幻术,松本保田强大无比的幻术之一,精神攻击。他十多年的禅修让他幻术达到了一个骇人的境界。这股压力如果持续加重的话,在场的每个人都会变成白痴,连他自己都不能幸免。正想着如果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突然感觉浑身一轻,模糊的视力又恢复正常,牧星已经和松本保田打在一起。
牧星招式大开大阖,如行云流水,以攻击为主,让人感觉华丽非凡,而松本保田却谨慎小心,见招拆招,中规中矩,从表面上看起来,他至始至终处于防守状态。
方皓却感觉得出牧星身上压力不轻,本来松本保田施加在众人身上的精神攻击大部分都转移到牧星身上,他一边忍受着松本的精神压力,一边还要加快对松本的攻击,迫使松本分神来减轻对他的精神压力。
两个人你来我往百余招过去了,没有分出胜负,牧星暗自着急,妙音伤重,太阳暴晒会让她伤势恶化,但松本保田越斗越勇,没有一点放手的意思,不得已,牧星只能再次咬破舌尖,祭起符咒,打出极耗真气的掌心雷。连血尸都要被掌心雷打的元气大伤,何况是松本,众人顿时不再感到有任何精神压力。
此时松本周身泛起一层淡金色雾气,隐约间看到他在雾气里双掌合什,举过头顶,雾气便从他合什的掌缝里不断冒出,慢慢落到脚底,形成一个雾幕,将自己包裹了进去的同时,也将掌心雷的攻击扛拒在了雾罩的外面。
松本开始禅唱,声音庄严而又沉重,他嘴里的歌声仿佛实质化了一般,混合着雾气,犹如一条魔龙,攻击向牧星。
如此一来,众人又一次感到松本的精神攻击,如果第一次的精神攻击是象钢锤一样的敲击,那么这次的攻击便如钢针刺入的感觉,令众人浑身上下无处不疼,如睡针毡。
牧星掌心雷的攻击明显变慢,额头上汗如雨下。
方皓正打算上前去相助牧星的时候,发现远处躺倒在地上的妙音师太勉强支起身子,向他招了招手。方皓咬着牙,顶着精神压力,慢慢走了过去。
妙音师太从手上褪下一个手链,示意方皓拿过去。
方皓接过一看,是一串由白色玉石雕刻而成的小铃铛,手链轻轻一摇,却没有声响。
妙音吃力道:“灌注内力,再轻轻摇动。”
方皓依言再次摇动铃铛,那些白玉雕刻的铃铛如同活了起来,每个铃铛都开始变得透明,在阳光的照射下,五彩幻化,‘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交替闪现,并且发出美妙轻灵的乐声,仿佛是天然生成,令人心旷神怡,那种针刺的感觉渐渐消失不见。
松本保田一听到这声音,心头一震,转过头看来,狂怒的说:“本门的圣物竟然在你们手上,给我拿来。”
说完他以硬挨了牧星的一记掌心雷为代价,撇开了牧星,转身就去抢方皓手上的手链。
方皓向后退了一步,避开松本,但他身后飞过一道人影,他的眼睛一花,手链已然消失不见。同时在他的身侧多了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妇女,他仔细定睛一看,却依稀有梅琳的轮廓,如果不是想到王晓峰之前对她没有化妆前的描述,还不敢确定是她来着。
梅琳抢了那条链子,仔细低头看着,轻轻抚摸,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她喃喃自语道:“这是我丈夫给我手链。”
松本保田又追了过来,想从梅琳处拿回手链,梅琳贴身藏好,转身与松本打在一起,此时牧星也赶到了,加入战团,变成了两个人打松本一个。
玲珑从山下小道赶了过来,看见梅琳,想要过去,方皓将她拦了下来。
玲珑焦急:“师父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离开水月观,跑到这里附近,不停的在山上走来走去,嘴里嘟囔着什么,一直到刚刚,她好象听到了什么声音,又往这里飞奔而来,我真怕她撑不住,倒下来。”
“他们都是高手,一时之间劝不开来,我们不能莽撞,先看看情势的发展。”
玲珑也只能点头答应。
场中,松本的注意力似乎只注意到梅琳,想要擒住她,拿到她怀里的手链,反而对牧星避重就轻。
牧星见此机会又怎么会轻易放手,加大力度,招招往松本保田的要害招呼,松本不甘示弱,从身上拿出一个透明的小哨子,对准梅琳就是一吹,顿时梅琳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跌倒在地上。
牧星过去抢救,防止他对梅琳的伤害,谁知到松本保田不闪不避,对准牧星也是一吹,牧星眼前发黑,一个跄踉,跌了开去。
此时梅琳回过神来,拿出那条手链,轻轻的摇晃起来,发出悦耳的声响,手链颜色交替变换,煞是好看。
松本保田再吹哨子却是没有了作用,牧星也回过神来,三个人又打在一起,一时之间僵持不下。
松本保田知道这样下去讨不了好,这两人都是高手,年纪又比他轻,再这样打下去,他后果堪虞,是以他重施故技,再硬受牧星一击,却把吐出鲜血用力喷向梅琳的门面,梅琳见鲜血扑面而来,不由转身避让,松本趁机近身抢她手链,梅琳一掌甩出,逼着松本招架而放弃她的手链,但他视若无睹,宁愿挨她一掌也把手链抢到了手中。
松本保田为了抢到手链,被两人打了几掌,内伤着实不轻,但他却毫不在意,欢喜若狂的将手链藏好,看了众人一眼后,转身跃起,跳入山壑中,消失不见。
梅琳丢了手链,心里一阵凄苦,加上昨夜整个晚上的精神煎熬,感觉一阵虚脱,呻吟了一声,软倒在地上。
牧星伸手扶住她,在她背心输入一道真气,让她顿感舒适不少,于是睁开了双眼。梅琳看见牧星正气斯文的脸,心情如五味瓶倒翻,酸甜苦辣咸聚上心来,眼前闪过和他一起开心快乐的情形,闪过被他拒绝时的情形,更闪过落花君去世时的情形,想想自己一世人生便被毁在他手里,不由一股怨气升起,一指点落在他心口。
牧星鲜血狂喷,倒飞出去,仆地不起。
妙音师太本已虚弱不堪,看到这情景,气血直冲脑门,一口气接不上来,就此离世而去。
梅琳站了起来,看着被她打倒在地的牧星,心情一阵舒畅,开怀大笑起来。
这一系列变故都是在瞬间发生,让方皓他们想救都措不及手,眼看着这悲剧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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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音洞内。
孙涛,慕容冰帮着照顾着失去手掌的王晓峰,玲珑伺候在梅琳的身边,而梅琳却跪在妙音师太遗体面前,整理她散乱的头发和脏乱的衣服。
方皓发现牧星没有断气,就输了些自己体内的能量给牧星,等到他慢慢转醒,却发现他呼吸断断续续,五脏六腑移位,气机不通,原来他早已被梅琳那一指打断了生机。
牧星睁开眼睛,定了定神,感谢的看了看方皓,打量洞中的一切,当他的目光定格在妙音师太身上时,努力扶着墙,站了起来,向她走去。
方皓想要搀扶他,他摇了摇手,指指妙音师太:“帮我抱着她,随我来。”
梅琳看到牧星默不作声,见方皓抱起妙音,也不阻止,只是跟在方皓的后面。
牧星慢慢的向着洞内深处走去,约莫过了五六十米,他靠着右墙而立,在墙壁上一阵摸索,一道门无声无息的移开了,里面别有洞天,有十来步见方的地方,洞内石壁上镶嵌了六颗夜明珠,照亮了整个洞府,除了地上的团蒲外,别无他物,应该是牧星平时修炼的地方。
牧星自己将团蒲搬到洞边,自己坐了下去,身子靠在洞壁上,然后他示意让方皓把妙音师太的头靠在他大腿上,爱怜的看着妙音。
“你们都可以出去了,方皓你出去后把洞门关上,我不希望任何人打扰到我和妙音师太的安息之地。”
众人一阵黯然,陆续退了出去。
方皓正要走出洞门,却被梅琳拉住,她将一个盒子递给了方皓:“这个是孙家的东西,给你。”
她叹了口气:“那个日本人我认识,他是落花君的叔叔,如果你还能找到他,请把他从我这带走的那条手链夺回来,它是落花君给我的唯一纪念。”
梅琳回想起当初的情景:“落花君怕他叔叔因为他的背叛而迁怒于我,所以把这条能解除精神力攻击的至宝送了我,而我想落花君随时都在我身边,也不怕他叔叔来找我,倒是我的师妹,万一他们找上了她,她是没有办法抵抗的,所以我又把那手链给了我师妹防身。如果你能找到它,记得带着它回到这里,奏一曲美妙的音乐给我听听,然后你就可以把它送给你你最心爱的人,让它世世代代流传下去。”
梅琳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衣服,然后对着方皓笑了笑,转身向牧星走去。
方皓发现梅琳那一笑很美,仿佛她又回到了她年轻的那一刻,充满了俏皮,可爱,整个人富有活力,只是她的嘴唇上有点淡淡的紫色。
梅琳走到牧星旁边,俯下身去,对着妙音师太轻轻的吻了吻,妙音苍白的脸色变的红润起来,美艳不可方物。
牧星看了看梅琳,叹气道:“你这又是何苦,这‘幽谭花’…。”
梅琳打断他说话,眼神清澈透明:“要还给落花君的我都已经还了,我现在不再背负任何感情债了。”
她仰起身子,轻轻的向牧星吻去。
牧星略微犹豫,想她为爱奔波几十年,终无所得,一切因缘都由自己而起,便也放下执著,任由其吻落。
梅琳在他唇上轻轻一吻,便将头幸福的靠在牧星胸口,那千百种怨恨都随那一吻而去,她想起他们以前三人一起相伴相随的那一幕,忘情的叫了一声:“星哥。”就此了无生息。
牧星一手搂着妙音师太的脸庞,一手扶住梅琳,自言自语道:“人生如梦,没想到我们三人分别这么久,竟以如此方式相聚。”
说完他大笑三声,就此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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