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撒娇
邢广富说:“云芝同志,我应该先给你赔个情道个歉。”
赵云芝说:“哦,怎么了,你要赔情道歉。”
邢广富说:“今天接到你的电报后,我就要去接你,没有想到,团后勤处看现场会,表彰我们连的后勤工作。这是我负责的工作,让别人去不合适,去了也不太了解情况。没有办法,我只好安排小邓去接站了,实在是心里过意不去。”
赵云芝说:“哦,我知道你忙,小邓都告诉我了。我不怪你,不需要道歉的。”
“那就好了,你这样说让我很感动。我感到你心胸的宽广,感到你对我们工作的支持。将来,你一定是个好军嫂。我今天没有什么可以表达心情的,我给你敬个军礼,向您致敬。”
“啪。”邢广富来一个标准的军礼。
赵云芝笑甜蜜的笑了,用手拉住邢广富说:“谁要你敬礼,将来结婚后,你对我好就行了。”
第二天一大早,邢广富就来到连部,看到连长指导员,笑咪咪说请客。
指导员问:“老邢,你狗日的昨晚上搞定没有?”
邢广富得意的说:“那还不是小意思?”
连长说:“吹牛皮吧,为了你小子的婚事,我和老寇把全团的猪倌都找来,给你当绿叶,陪衬你这朵狗尾巴花儿。明天,你买糖买烟请那些猪倌的客。”
邢广富狡黠的笑了,说:“我没钱。请客是该请,钱要连长掏。要不然,我不请了,你让我老婆回去得了。”
连长那个气。用手不住的点着邢广富,说不出话来:“你狗日的老抠门,老鳖一,这话你能说得出口?老子现在就把你老婆弄过来,告诉她真话,让她离开你。”
邢广富说:“打住,打住,连长。我请客,我请客。明天晚上就请。”
连长笑骂道:“滚,别在这儿恶心老子。”
邢广富婚礼办完的第二天,何杏花要走。
她对梁红卫说:“我和我妈说的是到新乡二姑家走亲戚,至多5天。今天出来已经第六天了,再不走,真的露马脚了。”
梁红卫笑道:“走就走吧,不是我撵你走的,不生气就行了。”
“那你再抱我一抱,我才能不生气。”何杏花发嗲撒娇,扑在梁红卫怀里。
三斗来了,进门看到梁红卫和何杏花亲热,有点不好意思。“你们两个应该找个没人的地方亲嘴去,这里是连部,进进去去,多不好意思。”
何杏花道:“有啥不好意思,我们现在是老夫老妻了,还怕什么。”
三斗笑道:“咱还是顾点脸面为好,八字还没有一撇,老夫老妻了,我羞的慌。”
“明天我回家,你有什么事儿没有?”杏花问三斗。
“我没啥事儿。我这里有一顶军帽,我送给何支书的,你帮忙带给他。”
杏花听后连忙称赞:“你看人家三斗,心里有我爹,我得好好谢谢你。”
梁红卫道:“不就是一顶帽子吗,有必要这么动情。”
梁红卫没有想到,何支书那顶布帽已经戴了七八年了,早想换个军帽,一直没有人满足愿望。三斗投其所好,让他对三斗另眼相看。梁红卫没有想到,就是这顶帽子,竟然改变的爱情的天平。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新年一过,新兵下连。
晚上熄灯号响过,牛生命偷偷给梁红卫使了个眼色,前面走路。梁红卫明白,牛生命肯定有什么事儿,这是他们两个联络的暗号。
跟着牛生命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连队食堂后面,一股泔水的恶臭味儿直往鼻孔里钻。梁红卫当兵两个多月了,从来没有走到过食堂后面这块公共天地,尽管这里到宿舍只有几百米远。食堂前后,卫生条件居然是两重天。前面被新兵老兵打扫的连根头长的草也没有,一块硬币大小的石子看不到。食堂后面到处扔着煤矸石,砖头,还有一些发黄的馒头窝头。稀稀拉拉的野草有一尺多高,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到有一些干瘪的大便,一片片小便的痕迹。
牛生命从灶火间摸索半天,从里面摸出一张报纸包裹的东西,打开一看,是半只烧鸡,一袋花生米。他从裤带里掏出半瓶白酒:“今天上午连长和他老乡喝酒,吃剩下的,被我藏到柴火堆里。”
梁红卫一听是吃剩下的东西,顿时没了胃口。“这不是吃别人的剩菜剩饭,和要饭的乞丐差不多吗?”
牛生命看出他的心思:“你别那么多事儿好不好,咱们当兵的,领导吃肉我们喝汤,领导吃头茬,我们当二梯队,已经不错了。你明天问一问,好多人连味儿都闻不到,你还穷讲究个啥?快点吃,要不然,我吃完了,你别后悔。”
牛生命喝了一口酒,吃一口烧鸡,把两边泔水的酸臭味遮盖住了,一股肉香钻进鼻孔,梁红卫接过烧鸡啃了起来。“这就对了,有肉就是爹,有奶就是娘,别讲究了。”
“新兵要下连,你有什么打算?”嘴里嚼着肉,牛生命含含糊糊的问。
“不是随我的心意,想去哪去哪儿吧?”梁红卫道。
“你该有自己的想法,不能等着别人随便拔拉你。”牛生命道。
“我们这批兵怎么分,你是不是知道一点消息?”
“每年的新兵分配都差不多。先是连部挑通讯员,接着是一班和四班两个尖子班挑人,后面无后炮排挑,最后是后勤炊事班的人归堆儿。”
“这就行了,去哪里我也做不了主。随便吧,分我去哪儿就去哪儿。”
“有很多东西你新兵看不明白,你要当了几年兵后才咂摸过味儿来。”
牛生命喝口酒,撇嘴叹了一口气。“我给你分析一下,新兵分配到底去哪里好。你去连部当然好了,当一年通讯员,伺候连首长一年,明年你随意选择自己的前程。当司机学开车,这是人人都想学的技术。班排里的新兵根本没有资格去学,你当一年通讯员就可以去,最次的结果也弄个副班长干。去不了连部,去一班四班两个尖子班。最好到一班,这是全军的尖子班,参加比赛无数。只要你能夺个第一,立功入党有保障。过去拿了全军的冠军还能提干,现在提干的路子封了,要当官只能参加军校招生,考上军校才行。”
“我想转个志愿兵,穿四个兜的军装,我可以和杏花结婚。”梁红卫道。
“在连队当兵,特别是战斗班,你想转志愿兵,比登天都难。你不知道,像我们这种小炮,真到战场上,没多大用处。这种装备已经是日落西山,该淘汰进仓库的装备,玩不出啥名堂。你想转志愿兵,不能在战斗班里呆,最好去后勤班排。别看做饭喂猪种菜喂毛驴,在连队又脏又累,这些工作容易出成绩。你辛苦连队干部看得见,容易得到领导和大家的认可,立功受奖,转志愿兵有优先权。在战斗班排,都差不多,只有参加师团比赛拿了名次,你才能显山露水,才能进步。可是这好事儿,几年也轮不到你头上。”
梁红卫沉吟道:“我来当兵站岗,去后勤做饭喂猪,或者种地喂毛驴,回家怎么和邻居说,干这还不如回家种地,我才不干这事儿。”
牛生命喝一口酒,看了梁红卫一眼,用长者的口吻叹道:“你太年轻啊。都是当兵,干啥工作不一样。我们出来当兵,不是想有个好前途,改变自己的命运吗?有好的路子不走,干嘛非要走弯路。唉,这话不和你说了,等你当三年兵以后才能明白。我和你说,你现在是新兵班排的香饽饽,几个班排长都想要你。如果想去战斗班,就到一班,其他班没啥意思。如果你想去后勤,你去炊事班当炊事员。千万不要当买菜的上士,别看今年风光,一年后就完了。当了上士的兵没有一个有出息的,最后都出事儿。你不如老老实实当个炊事员,学做几样菜,以后当特技厨师,或者弄个三级厨师,转志愿兵也是小菜。”
梁红卫道:“我找谁去说,连队领导我一个不熟悉。”
“找邢广富。你要不好意思,我去找他。”
梁红卫道:“我还是留在战斗班排吧,我对象要知道我在连队喂猪做饭,会不高兴。邢广富老婆也会告诉她,到时候我没脸回老家了。“牛生命笑道:“你不去我去。我准备辞去这个副班长,去后勤喂毛驴去,老老实实呆一年。我本来想去连队猪圈当猪倌去,司务长不干,怕我喂猪把猪饿死了,我要求喂毛驴,不知道这老小子同意不同意。”
“班长排长同意吗?他们不会让你走的。”梁红卫道。
“不会。我走了,把这个副班长的位置让给你,他们肯定同意。我这样做,主要是突出你,培养你。你当了副班长,以后就能当班长,有机会显山露水出名挂号,到时候你可别不认识我。”牛生命很动情。
“不会的,班长。一日为师,终身为师。你当我三个月的班长,一辈子就是我的班长,什么时候也不会忘你。只不过,我担心这一辈子我不会有什么出息,没啥能耐了。”
“不会的。我们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人生道路长着哪,走道哪里还是个迷。你有文化,能写会说,说不定你以后还能到北京去混,当个京官,光宗耀祖,这都不是开玩笑。”
“放心班长,不论什么时间,你叫我干啥就干啥,不会和你讲条件。”梁红卫也很动情。半块烧鸡吃完了,半瓶酒喝完了,心里一下兴奋起来。
牛生命道:“好,我信你这句话。现在我就有个事儿和你说,你不能和别人漏半个字,要不然,我就完蛋了。”
“啥事儿,这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