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堂妹王青闹
“你是去找何杏花吧,她可是在家里等你。现在,全村人都知道,何杏花送你当兵走,出钱出力,托关系找门路,连亲爹娘都不要了。还有那个王青,以前看不起你,现在听说你当兵了,马上同意和你订婚。她哪是和你订婚,她是和你这身军装订婚。红卫哥,你要听我说句实话吗?”
梁红卫凑近一步,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杏儿说:“我看这两个人都和你不合适,她们都是这山望着那山高的人,不会和你白头到老。我劝你还是早点和她们断绝关系。”
梁红卫道:“那你看,谁对我最好?”
“当然是我。”桃儿声音很低,确是一字一句的说出了这四个字。不料,梁红卫听后大笑起来,双手拉住桃儿的手说:“杏儿,你是个孩子,还是个16岁的小女孩,我们怎么可能。再说,我们村关系这么复杂,老一辈恩恩怨怨,像是瓜秧子扯不出头绪来,我们根本不可能的事儿。”
桃儿从梁红卫手里挣脱出来,哭着走开了。梁红卫当兵走后,桃儿到开封姨家面包房帮忙,后来事业有成,远走韩国,再和梁红卫见面是三十年后的事儿,生出诸多风流孽债。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去何支书家的礼物已经给买好了,二斤水果糖,两条彩蝶烟,还有两瓶睢州大曲酒。到何支书家,他们刚吃过午饭。看到梁红卫进了门,何支书两口子脸上能流出蜜。何支书说:“来家打个招呼行了,还买啥东西呀,外气啥。”
梁红卫心里嘀咕:“净你娘的假客气,不是看见我买的礼品,你不会这么客气。”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不成敬意,何支书。感谢你的关怀,要不然,能有我的今天。”
杏花的妈说:“这孩子,穿上军装是精神,不一样了,叫婶好好看看。”
梁红卫便坐下来,和何支书说话喝水。很快,杏花从她屋里出来了。有点扭扭捏捏,不好意思。何支书视而不见,她娘却不停的给她使眼色,让杏花稳重些。
梁红卫在和何支书说话的空隙,有意无意的瞄过来一眼,发现了杏花与过去有些不同。几杏花仍然还是那样漂亮,只是脸上有一丝不宜觉察的忧伤。也难怪,十七八岁的大姑娘肯定有不少心事,谁也摸不清。
何支书说:“到了部队好好干,别给大队丢脸。”
梁红卫急忙应承:“好的,一定好好干。”
“能提干当个官儿最好,不提干转个志愿兵也行。最次也要入个党回来,不要光屁股跑回家。咱大队这几年有几个兵滑子,连个党都没有入上,支部挑个预备干部都很难。”
杏花说:“红卫,走时把你的复习资料都带上,到部队复习功课,争取考上军校。”
“我的数学物理都不行。到部队肯定考不上。”梁红卫这才壮着胆子看了杏花一眼,杏花也在看他,两股电流有了碰撞,然后各自移开。
杏花:“我松堵哥的数理化挺好,你们俩互相帮忙,一起学习。”
何支书:“看你想的挺好,到部队不一定分到一起,相互之间说不定离很远。”
杏花妈:“你们三个要互相帮着,团结好,千万不要为芝麻绿豆点事儿生气。”
梁红卫:“不会的,婶,您放心。”
梁红卫对何支书说:“我一会要去我舅家,我先走了。”
何支书:“那好吧,杏花送送红卫去吧。”
杏花故意躲开了:“我一会还要上班。”
然后她走到梁红卫身前低声说:“晚上我去你家找你。”
梁红卫喊着对何支书说:“不用送了,都是熟人,不用客气的。”然后给杏花摇摇手,骑上车走了。
回到家,看到邻居嫂子王雁在家里坐。王艳前几天给梁红卫说个媒,是她堂妹王青。不过,她带着梁红卫去相亲,弄一肚子不高兴。
梁红卫打个招呼,转身走开。他现在看到王雁心情很复杂,不知是酸辣苦甜,都是她那个堂妹王青闹的。
看梁红卫要走,王雁说:“三弟你先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啥事,嫂子。这么神神秘秘的。不是王青要嫁给我吧。”想起前几天到王青家相对像受的窝囊气,梁红卫的气儿不打一处来。
王雁说:“还真是王青的事。我叔现在还在我家。她听说你当上兵了,让我和你商量一下,走之前把你们的婚事定下来。”
“王青不嫌我是二流子了,不嫌我们家穷了?”
王雁说:“那个死妮子事多。我是她堂姐,你说能骗她吗?兄弟,你是啥样的人,我心里明镜似的。你将来肯定有出息,到时候别忘了你嫂子就行了。”
梁红卫说:“嫂子,你恶心我干啥,我不是那块料,当几年大头兵就回来了。”
王雁说:“那可不行,兄弟,一定要干出个样子来。”
梁麦囤说:“妮儿,你看这样行不行,如果你妹没有意见,红卫走之前就把婚事定下来吧。”
王雁看看梁红卫说:“叔,中,这事儿听你的。”
王雁走后,梁红卫说:“这事还是缓缓。王青这个人太势力眼,以前死也看不上我,现在我刚比她强一点,马上180度大转变。以后说不定会怎样?”
梁麦囤说:“女攀高枝儿,这是常理儿。男人有出息,女人才看得上你,没有本事,谁也看不上眼,狗咬的是要饭拎篮的,人拍的是家里有钱的。你当兵一走几年,再回来可真是大光棍了。有了出息还好说,没有出息连个媳妇也找不好找。趁现在当兵外出名声好,先定了婚事儿占个窝再说。”
梁红卫说:“你看着办,以后出了事你别埋怨我。”
梁麦囤看了儿子一眼,没有说话。
第二天,王雁带着王青来了,后面还跟着王青的父母。引来了村里的男女老少几十口子看热闹,叔叔婶婶哥哥嫂嫂的都过来看。王青倒是挺大方,有说有笑,大爷大娘的叫着,搬凳子拿糖,好像自己家一样随便。
梁红卫几个堂兄弟跟着后面叫嫂子,王雁满口答应,不停的往这帮坏小子手里塞水果糖。定婚仪式很简单,没有用“八八流水席”,只是两家父母和村长村里几个长辈坐到一起吃了一顿饭。王青的父亲不爱说话,她妈的话个顶个,毕竟当过村里妇联主任。
王青的娘说:“我说大哥大嫂。我们三口人这么一来,这俩小孩的事儿就算定了。别看没有换帖待媒人,礼可是到了。这孩子去部队,以后要有本事当官了,可不能来一封信就把俺闺女给蹬了。”
梁麦囤说:“不会的,弟妹。拐弯儿都是亲戚,咋能办这种龌龊事。红卫再有本事,都不能说个不字。有俺侄媳妇王艳在,还有村长和左邻右舍做证明。红卫啥时候都不敢说退婚,他敢说我就不认他这个儿子。”
看到父亲表了决心,王雁父母都笑开了。担心没有了,酒桌气氛不一样,村里几个人喝高兴了,开始猜枚。
客人喝酒,王青去到厨房帮忙切菜炒菜,被王雁了轰出来:“这里没有你的事,你找他去。”她看梁红卫在自己的房间里,趁人不注意,扭身钻进屋里。
王青满面红光,羞涩万分。问:“几号走?”
梁红卫对眼前这个女子没有好感,不咸不淡的说:“26号。”
“我没法送你了?”王青有点羞怯,“不用。村里统一用马车送到县里。”
王青说:“按照规矩,我们得走个程序,换帖待媒人。现在来不及了,这些省去了,可你也不能空嘴说空话。”
梁红卫道:“我给你准备了礼品。我大哥从武汉托人买的一块上海手表,38块钱,开封都买不到。本来是给我的,现在算是我的定情物。”说吧,便从衣袋里掏出来,递给了王青。
王青也买了礼品。两套的确良,还有一双皮鞋,一只钢笔和一个红皮朔料的笔记本,用红绸布包裹。定情物交换后,梁红卫终身大事算定了下来。
梁红卫早早起来,看到生产队那卦马车已经在村头等待。柳佰财讨好的看着梁红卫:“老弟,我用咱村的马车送你,千万别忘了给我弄顶军帽。我那大小子,天天给我要,我已经代你许给他了。”
梁红卫道:“佰财哥,你能用马车送我,我们家祖宗八代脸有光。不过,我还没有到部队,从头顶要脚脖,一身衣服已经许完了人家,到部队要光屁股站岗放哨了。”
“谁这么贪心,非要把老弟扒光?我可是只要一定军帽。”柳佰财满脸疑惑。
“你要一顶帽子,柱子要个上衣,我一个同学要一条裤子,你哥跟我要一双解放鞋,这一身衣服不分完了?”
“还真是的,馍饭再多,也架不住吃的人多。算了,我不要了。”
“跟你开玩笑,佰财哥。凭你赶着大马车送我,我也给你弄顶军帽。”
柳佰财对这挂马车珍爱如同生命。当年,梁麦囤与佰财一同到张家口买了两匹枣红色的马骡,比电影中那些军马还要威武。把骡子赶回队里,村里人提了劲儿,个个的头似发情的公鸡一样扬着,比今天买辆宝马奔驰还要提气儿。骡子犁地拉粪是好手,村里婚丧嫁娶用了也格外风光。
以前,谁家有红白喜事,都要央告梁麦囤出面,赶着马车撑面子。经常好烟好酒不断,成为很多人眼红的差事儿。梁麦囤年龄大了,把这事儿交给了柳佰财。没成想,这事儿到了他的手里,成了他个人的摇钱树。谁家要用车,除了烟酒有表示,还要给两匹骡子料钱。本该喂骡子的,最后进了他们一家老少的肚皮。为这事儿,村里人天天骂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