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病症
纪修元脸色沉了下来,转过头看着项兮,“咱们去下那边。”
项兮点点头,重新挽上他,准备转身就走,说实话,现在一句多余的话,她都不想多说。
谁知,罗承泽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娇娇,我是你的未婚夫,你要去哪里?”
此话一出,周围人顿时一惊,连过来当花瓶的白霜霜,也露出微微意外的神色。
未婚妻……那么眼前的这位,身份自然不难猜了……
纪修元微微眯了眯双眼,一直跟在身后的林风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捏住了罗承泽的手腕,“罗爷,请您放手。”
罗承泽看了一圈,还是妥协的松掉手。
项兮深吸一口气,知道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她抽出挽住纪修元的手,从手包里面拿出一张带着苏绣的手帕,动作自然的甩开,带着两分嫌弃的擦了擦胳膊上刚才被罗承泽抓住的地方。
随后,她才微微抬头,眼神无比陌生的看向了罗承泽。
“罗少,您的未婚妻是项家大小姐,可现在项家都家破人亡了,所以还是不要讲笑话了。”
罗承泽皱起眉头,“我不管,跟我订婚的是你。”
项兮一直是他比较喜欢的,当然,在很多东西面前是需要让步的,本以为她和项家的人,一起被武装分子杀了,现在看到,倒是意外的惊喜。
可惜,不知道为什么,当初那双只要看着他,就带着眼神中就带着欣喜目光的少女,在眼前的人的这个人,没有一丝一毫的相像。
尤其是她站在了纪修元的身边,一种原本属于自己心爱之物失去的痛楚蔓延在心间。
项兮听到微微挑眉,嘴角露出一个灿然至极的微笑,随后一把抱住了纪修元的胳膊,整个身体都微贴上去。
“好啊,不过呢,我现在是少帅的人,他要是同意我当你的未婚妻,我就嫁。”
罗承泽:“……”
纪修元似乎被取悦到了,嘴角也微微牵起,看着罗承泽,轻轻举起手中的酒杯,“抱歉了,罗少,我不同意。”
随后转身就走,周围围观的人也马上悄悄散开。
不过这个消息,却在众人心中留下了惊雷一般的炸响。
罗承泽的未婚妻跟了纪修元!
我的天!好一出三角恋啊,就算不是真的喜欢,为了面子,也得有个说法吧。
大家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的准备等待这出好戏的上演。
走远了,纪修元难得关心问道,“还好吗?”
项兮呵呵一笑,“笑话,连你纪少帅我都敢威胁,还会害怕这一出?”
纪修元瞬间想到了自己被耍的事情,眼睛微微眯起。
项兮马上揽了揽他的胳膊,“不过,我现在有少帅罩着,什么魑魅魍魉都不怕。”
果然,纪少帅没有在吭声。
项兮心中暗笑一声,其实纪少帅也是很好哄的。
打过招呼,就是舞会了,明面上,牵头主办这次晚会的,就是睢州的行政长官。
是一个精神矍铄的六十岁老头,此时站在台上宣布晚会正式开始。
缓慢悠扬的音乐声响起,纪修元和项兮在舞池中间晃动起身体。
他的右手轻抚着她的腰间,左手举起交握,两人之间,呼吸交错,眼神交汇。
纪修元是一个不叫人轻易看出情绪的人,就算在此时,距离这么近,也是如此。
“今天表现不错,那些人,每餐可以加一顿肉。”纪修元突然开口说道。
项兮本来还百无聊赖,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加一顿肉,这可比加一个大洋要管用,那些人里面几乎每个人都营养不良,现在加肉,绝对能带来非常大的用处。
“真的?”她语气带上一丝急切,眼神里面也亮了一瞬,脸上的假笑消失,心底的情绪不经意透露了出来。
看到他这个样子,纪修元才意识到,对方也不过是个刚刚成年的小姑娘。
不过,现在质疑他,他就有点不高兴了。
伸出手轻轻拉了她的腰一把,没好气说,“骗你的,假的。”
略带情绪的语气,不用说也知道是假的。
项兮马上微睁眼睛,丝毫不相让,“我不管,纪少你刚才说了,说话不算话,可不是你的作风,让人知道,是要笑掉大牙的。”
纪修元哼一声,“谁听到了?”
项兮错愕,这是耍赖吗?
没等她说什么,纪修元脸上就露出了非常大的笑容。
显然,此刻她取悦了他。
两人刚才的互动,看在罗承泽眼里格外的扎眼,明明是属于他的……
不专心下,脚下步子一错。
白霜霜微微轻呼出声,罗承泽一看,自己踩了对方一脚,不过他还是生气的一把推开她。
“废物。”
说完转身就走,颇有几分气急败坏的神色。
纪修元看到,错个身,把这一切,都挡在了项兮身后。
一曲结束,纪修元还有很多事情要谈,项兮拿了一杯香槟,坐在了休息区的沙发上。
身体微微后靠,左手轻轻搭在旁边,右手端着香槟,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露出若隐若现的长腿。
白霜霜看见,忍不住的想要嫉妒,轮相貌,她是当红明星,获得过万千人肯定。
论家世,她出身风尘,依靠男人,项兮还不一样,大家谁也没有比谁高贵。
可是此时她却明晃晃的感觉到,她身上有那种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感觉。
甚至时候纪修元,好像也是。
这是女人的直觉,她说不清。
可是,凭什么?她有什么资本?
白霜霜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脸上没有对外人表现出的那种冷傲,反而带着两分亲切的笑容。
项兮想不看到都难,她也礼貌的回以微笑。
“很无聊吗?我也是。”白霜霜自来熟的说道。
项兮微露贝齿,嘴角牵起,“还好。”
明显是一副不打算多谈的样子,不过白霜霜可没有想过要这么轻松地放过对方。
她本来想从项家说起来,但话到嘴边,却拐了个方向。
“你是怎么到了纪少身边的?”问的可谓是相当直接。
这也是白霜霜没有把对方看在眼里的一个表示。
项兮也没有被对方怠慢的态度惹恼,只是看了她一眼,缓缓说道,“我说是缘分,你相信吗?”
“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分自己的运,只是不知道这缘分,是好,还是不好,还有这运,能不能改命。”
似是而非的话让是项兮没有先要说下去的欲望,端起酒杯,轻抿一口。
白霜霜刚准备说话,旁边却来了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男人。
“请问你是纪先生的助理吗?”对方态度非常好,项兮打量了他一下,隐隐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我是,请问您是哪位?”项兮直接问道。
对方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马上从上身的西装口袋里面拿出了一张名片。
“我是圣路易斯的陈力行医生,有点事情想要和纪先生说。”
听到对方的名字,项兮呼吸骤然一变,不过很快还是平静下来。
白霜霜一直在旁边注视这这一切,自然没有放过这个细节,心下纳罕。
“什么事情?”项兮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问道。
陈力行脸上带着两分苦笑,“是一个病症,可能会危害到睢州。”
果然!
项兮没有吭声,心下了然。
这个陈力行不是别人,正是一位很厉害的医生,他没有背景,却在睢州最好的医院圣路易斯就职。
凭靠的完全就是一手医术,除此之外,他还出自赫赫有名的杏林世家,陈家。
可以说是当代中西医都精通的第一人。
至于现在为什么出现,项兮心里大概有个谱。
因为再过两个月,就有瘟疫要爆发了,而她,前世苟延残喘,最后丢掉性命,也是因为这个瘟疫。
乱世中的丧家女子,本来就是人人可以欺辱的对象,可这个瘟疫的表面特征,就是起疹子,浑身发痒,让人止不住的挠,最后破掉会变得更严重,然后感染。
当初她因为全身都是这个样子,才没有遭受到一些人的侵害。
而她之前之所以能抗这么久,也是因为她在发现挠破更严重还会感染后,决定不管多痒,死命都不会挠。
所以她活下来了,别人没有。
但是没有药物,终究是没有办法根治,尤其每天还要忍受钻心的痒痛,现在想起来,她的心里都是一片阴霾。
八年后,在她快要去世的前两个月,听说这个药被研制出来,普通老百姓都用了起来。
只不过她当时只是乞丐,长年累月的营养不良还有病痛折磨,甚至让她爬不出废墟寻找发药地点。
最后只能绝望的死在破庙里面。
但是现在,陈力行就已经发现了吗?那真是一个好消息。
“好的,陈医生,我会把你的联系方式,还要问题转述给少帅,你等我的通知。”项兮兴致颇高的应下。
陈力行没有想到居然这么容易,眼睛露出了惊喜之色。
“好好好,谢谢您。”他止不住的说道。
身边,白霜霜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她脑海里面不自觉的想起了罗家管辖的东安省,前两天好像听罗承泽和属下说有什么传染病之类的。
看了看眼前这个陈力行,不知道为什么,项兮都重视起来的人,她觉得不能忽略。
看着对方转身就要出去,白霜霜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