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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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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要您疼我。”

    “嗬,得了便宜还卖乖。”贺作舟把他拢在怀里低低地笑,“天底下没这样的道理!”

    道理不道理的,方伊池顾不上,他就一门心思地觉得自个儿要完了,完之前得帮六爷做点事。

    再说了,他现在心思都搁在贺作舟身上了,干什么不是干呢?

    就是把命给出去,那也是心甘情愿的。

    然而想归想,方伊池不是贺作舟的对手,在床上再怎么翻江倒海,也没办法真的反过来强迫六爷做什么事。

    方伊池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没有放弃,而是盘算着去找阿清想办法。

    阿清教会了他如何在平安饭店生存,如今怕是只有他能帮着方伊池想办法勾上六爷施行家法。

    有了思路,睡意袭来,小凤凰把脸颊贴在贺作舟的脖子边,吸了吸气,将露在被子外面的手缩了回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终于安心地睡下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贺六爷刚起床,就听团在被子里的方伊池喃喃自语:“我要去饭店。”

    贺作舟系纽扣的手微顿:“你早不是服务生了,回去干什么?”

    “找阿清。”方伊池翻了个身,把搁在床头的衣服拽到被子底下,扭扭搭搭地穿上贴身的衣服,顺便轻咳了两声,琢磨着自己的身体状态——头还有些晕,但似乎不发热了,没多少力气,估计是要死了。

    “死”这个字一在方伊池的脑海里出现,他瞬间就清醒了,一个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套上长衫就要往门外蹿。

    贺作舟抬手把方伊池提溜到身边:“赶着去投胎?”

    他答:“迟了,阿清就得去上班了。”

    “急什么?”贺作舟压根不搭理方伊池的借口,“我送你去。你现在不是服务生,可以直接点阿清来找你。”

    他愣愣,觉得这法子好,既能够和阿清单独相处,还能帮着阿清摆脱恼人的客人。

    “先吃早点。”贺六爷见方伊池不再执着地向门外跑,便松了手,自顾自地对着镜子系纽扣,“瑞福祥的掌柜的手艺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啊。”

    说完,瞥瞥心不在焉的小凤凰。

    贺作舟身上穿的是时下里最流行的西装,黑呢子面料,里头有个贴身马甲,裤子上还有笔挺的印子。

    六爷就是想方伊池来帮自个儿,故意折腾那几颗可怜的纽扣。

    方伊池当真上了钩,跑过去替贺作舟系纽扣,系得认真,系完还拍拍西装的下摆,生怕留下褶皱。

    “你爷们儿好看吗?”

    “好看。”方伊池不知不觉就跳进了六爷的圈套,乖乖点头,“俊呢。”

    “唉,知道你爷们儿俊,怎么还往外跑?”贺作舟故作为难,伸手撑住门,不让他离开,“在家歇歇,养两天再出门。”

    方伊池抿着唇摇头。

    贺六爷说什么他都能答应,只不出门不行。

    要是真的不出门,他怎么去请教阿清?

    方伊池将手揣在了手焐子里,慢吞吞地反问:“先生今天要去哪儿?”

    “东交民巷。”贺作舟有问必答,“和老毛子谈些事。”

    方伊池翻翻眼皮:“先生小心。”

    “晓得。”贺作舟还没和他仔细谈论过手上的生意和军事上的往来,此刻也不急着说,只淡淡地笑,“你爷们儿厉害着呢。”

    贺作舟不说还好,一说,方伊池反而担心起来:“先生,以前东交民巷咱们都不能进,就算现在使馆移去了南边,那地方照旧不是常人能去的。”

    “你爷们儿是常人?”

    “先生!”方伊池最气贺作舟油嘴滑舌,板着脸跺了一下脚,“仔细着点。”

    “可得仔细着。”贺六爷笑得合不拢嘴,“我太太都亲自发话了,我能不仔细着吗?”

    二人闹了半天,总算牵着手出了门。万禄拎着早点在他们身后跟着,说是来不及吃了,干脆分了两份,一人一份带走。

    方伊池巴不得不在家里吃,免得和贺老爷子打上照面,又或者再被贺四爷扯住敲打,生怕他给自家弟弟戴绿帽。

    嗐,都是什么破事儿。

    贺作舟把方伊池送上车,自个儿也坐上去,说是顺路,先把方伊池送到地儿,再去东交民巷办事。

    方伊池去平安饭店干的不是什么好事儿,心虚,不敢多说话,端端正正地坐在车上,假装对手焐子产生了兴趣。贺六爷当他真去找朋友玩儿,把自己那份早点也给了小凤凰。

    “你们吃。”贺作舟拽了黑色的皮手套,单手伸进口袋拿了钱包出来往他怀里塞,“随便花。”

    方伊池扭到一旁,不收六爷的钱:“您想怎么着?还嫌给我的钱不够多吗?”

    他扔了手焐子,把之前饭店经理给的信封拿了出来:“我有钱!”

    “你有什么钱?”

    “饭店的工钱。”方伊池老老实实交代,“五千多呢,说是奖金。”

    “奖金?”贺作舟闻言,眯起眼睛,双手交叠在身前,不甘心地捏着自己的皮夹子,片刻忽而冷哼,把信封抢过来,“狗屁奖金,这是我当初给你的治病钱!”

    方伊池听得稀里糊涂:“什么治病钱?”

    “什么记性?”贺作舟把信封塞进怀里,心满意足地看着他抱着自己的皮夹子,“我刚回北平的时候,你不是被一瞎了眼的让烟头烫了吗?我把钱给了经理,让他拿去给你治病。”

    “……你可倒好,没拿到钱不说,现在人家瞎扯个奖金,你还美呢!”

    经理从小费里抽取提成是饭店的服务生心照不宣的秘密,方伊池以前得了钱,也得给经理一部分,只是他从未想过,经理竟然有胆子把贺作舟给的钱贪下,不由鼓起了腮帮子。

    “傻不傻啊你?”贺作舟好笑地拍他的肩膀。

    方伊池把六爷的皮夹子往口袋里一塞,绷着面皮哼哼:“我的钱也就算了,先生的钱出了问题,我一定得亲自去跟经理咳嗽咳嗽。”

    第五十章 想要

    贺作舟憋笑憋得快受不了了,就觉得小凤凰忒纯,自个儿被欺负了不碍事,自家先生被坑了钱,立刻紧张得跟什么似的。

    其实也就五千块,贺六爷当真瞧不上眼,但他知道这钱对于方伊池而言,意义不同。

    要说几千几千的,方伊池当服务生的时候,也赚过,但那时的“五千”和他卖笑画等号,如今的“五千”却是贺六爷给的治病钱,想来是完全不一样的。

    能一样吗?

    方伊池下车的时候,破天荒摔了车门,领着万福往饭店里闯。

    开着车的万禄稀奇地望了几眼,扭头跟贺作舟嘀咕:“小爷这是气着了?”

    “能不气吗?”贺作舟也望着窗外方伊池的背影,忍笑摇头,“我家小凤凰最近翅膀硬了,会凶人了,随他闹。”

    万禄也跟着笑:“那可不?小爷的身份,爱怎么闹,就怎么闹!”

    “行了,甭给我在这儿贫嘴,快点开车。”贺作舟又笑了两声,收敛了情绪,“早点应付完老毛子,还能早点回家陪小凤凰吃饭。”

    贺作舟这头去了东交民巷,方伊池那边则是真的气势汹汹地闯进了平安饭店。

    这地儿他熟,门口半枯不枯的盆景都跟他被六爷带走时的一模一样。

    万福尽职尽责地走在方伊池身前替他开道。

    在方伊池面前,六爷身边的下人都是温和的做派,可实际上,能跟着六爷到今天的,哪个真的温和?

    于是乎,就算有人真的想拦方伊池,也被万福吓退了,最后饭店的经理满头大汗地跑来,赔着笑问:“贺太太,您今儿个赏脸来,想喝点什么?”

    “喝什么?”方伊池揣着手,笑眯眯地反问,“经理,您记性真不好,我前些日子可还在您手底下当班呢。”

    “……今儿我来,怎么会是来喝酒的呢?我当然是来上班的。”

    经理听出一脑门子的汗:“贺太太,您这不是拿我开涮呢吗?”

    “谁……谁不知道您现在是贺家的人。”经理苦笑着搓手,“我哪儿敢让您来当服务生啊?”

    “既然不敢让我当服务生,怎么还敢把六爷的钱昧下?”方伊池走到舞厅门前,像是随口一提,却把经理吓得半死,“五千块?”

    “哎哟,方伊池啊!”经理也是好演技,瞬间声泪俱下,“咱们饭店的情况,你是知道的!”

    “……虽说客人不少,可洋酒进价贵,我不赚钱就算了,时常还得往里倒贴钱!”

    “……那五千块我原本打算直接给你,但你跟着六爷跑了啊!正好店里急需一批伏特加,我就想着用这钱先垫上,等你回来再给你。”经理一摊手,“前些日子你来看阿清,不是已经拿了奖金了吗?”

    经理说完,余光瞥见穿着长衫的阿清从后院打着哈欠走过来,眼前一亮:“阿清,阿清你快过来!”

    阿清懒洋洋地撩起眼皮,先看了看方伊池,再瞧瞧急得焦头烂额的经理,了然一笑:“晴天亮晌的,您们二位有何贵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