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什么鬼?
“她今天怎么有心思出来?”李里龇牙击额道:“这真是倒了血霉。”
魏雨朝目不转睛地上下打量不远处高高站着的身着古装女子,碰了碰李里:“你认识?”
李里矢口否认:“我怎么会认识她?这明显是个鬼嘛!”
魏雨朝看那灯柱上静静看过来的家伙,若是凝神,还能透过她翻飞的绯红色衣袖看到后面教室的窗户和静止不动的树叶。
确实是鬼。
没错,期盼了这么多年,他终于再一次接触了这种存在。
兹兹两声,她脚下的灯闪烁了一下,熄灭了,于是这一片区域陷入了更加幽深的黑暗中,所有事物的轮廓都披上了柔和的月光的颜色,对面那个诡异的女子除外:月光穿过她的身躯洒在地上,映出地面上灯柱影子的顶端空无一物。
“是鬼。错不了,这就是长新大学的那个宋代女鬼……”魏雨朝喃喃道,痴了一般向前跨了两步,还不等李里拦他,他便越走越快,转眼间就站在了那灯柱下面,强压住这个女鬼散发出的恐怖气息,仰头静距离仔细看这个冷着脸的鬼女,眼中渐渐开始发光,呆了一会后,他的嘴角扬起了弧线,简直就像刚到了动物园的好奇宝宝,开始围着灯柱转来转去:“你就是传说中的鬼啊?哪个年代的?这附近有其他的鬼吗?长新大学这个月死的两个女学生是你杀的吗?”
女鬼没有回答他,她只是低头随意扫了一眼魏雨朝,然后一昂首,脖颈形成优美的弧线,开始默默地赏月。和李里刚才的紧张一点都对应不上,她看上去只是个夜间赏月的古代文青。
“原来没有攻击力……”魏雨朝掏出了手机划开记事本开始飞快敲字:“不明白是否懂得现代白话。性格孤高冷艳……”
远处李里来回踱了几步,又恨恨跺了几脚,最终还是冲到了魏雨朝这边,拎着他的领子往回拽:“你疯了吗?好在现在她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又好了起来,现在倒开始看风景了,乘这个时候还快跑!”
魏雨朝拍开李里的手,略不耐烦地说:“跑什么?我今天就是来找她的。你想走就走吧。”说完他塞回了手机,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架单反来,摆弄两下,取景框上立马映出了一副飘逸的月下美人图。
李里见他油盐不进,也不再白费口舌:“你把我的戹签还给我,我立马离开。”
魏雨朝从兜里徒手掏出书签,无所谓地扔给李里,然后兴高采烈地换着位置给灯柱上的女鬼拍照,就像个歇斯底里的狗仔队,或是发现了新物种的疯狂科学家。
魏雨朝把戹签这么随便一扔,李里根本没做好准备,下意识一捞,然后就抓住了戹签,然后意识到自己再次碰到了这个不能碰的东西,想也没想就打了个响指,一个精巧的玉盒凭空出现,落在她手上,她手忙脚乱地把书签扔进去,盖好盖子,然后连忙抬头看魏雨朝。魏雨朝这时候已经拿出了个emf探测器,正在走来走去记录这里的电磁辐射指数,压根没注意她刚才的小把戏。
李里还没松口气,魏雨朝的emf探测器忽然爆表,指针疯狂地向最大值摆动,他俩不约而同地看向灯柱,却发现那里已经空无一物。
“李姑娘。”一个轻柔的声音在二人之间响起,顺着声音看去,那女鬼大概是被刚才李里的法术惊动了,现在出现在李里身侧几步远地地方,悠悠向她行了一礼。她刚才还无风自动的裙裾发梢现在已经安静地垂下来,迤逦地拖在在上。
这个戹签不能碰。李里终于明白了,不管魏雨朝是怎么避免霉运的,至少它在自己身上倒是不会失效——刚才的两次尝试如此,还是现在又招来了原本没注意自己的肖茹又如此!想通了这一点,李里甩手就连着盒子把戹签砸向了魏雨朝,半分也不想再沾染些霉气。
“你认识?”一旁魏雨朝接住了砸在怀里的盒子,抬头看看这女鬼,又看看苦着脸的李里,提高了音调又问了一次。
李里暗叫一声倒霉,还没说话,那女鬼又开口了:“茹心思懵懂,方才未识得化心姑娘,还请见谅。”
“花心姑娘?”魏雨朝明显处于亢奋状态无法自拔了,在女鬼面前不分场合地接嘴道。
李里冲魏雨朝白了一眼,扣手向女鬼一福,然后也开始文绉绉地向女鬼道歉,大意是自己刚才不是故意躲着她如何如何,女鬼并未搭腔,只是默默的站着,不知道是在思考李里的话,还是只是单纯的在发呆。
这时候李里听到几声快门声,侧眼一看,魏雨朝又拿起单反,这次不拍女鬼了,倒是对着自己开始飞快地拍照,他一边仔细观察,一边寻思着说:“花心姑娘,我倒没看出来,你竟然和鬼能打上交道。那么问题来了,认识前年女鬼的你——是什么鬼?”
大概是被聒噪的魏雨朝惊醒了,这时神游的女鬼终于回了神,好像刚才自己没有发呆一般,若无其事地接着和李里说起话来,一边还拈着自己头发上的花瓣:“无妨,肖茹并未放在心上。我们也是许久不见了,生疏倒是在所难免的。”说着叹了口气。
李里也附和的一脸伤感,跟着感慨一番,明显是极为忌惮这个名为肖茹的女鬼。
魏雨朝在一旁忙碌地做目击鬼魂报告,一边也在琢磨这李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和女鬼混得这么熟络,而且明明是无影无踪的身手,却宁愿耗在这里和她忌惮的鬼魂周旋。
没理出个头绪,那边女鬼肖茹又说话了:“化心姑娘也是为方才屋里丢了命的姑娘来的吗?”
两人一致地摇摇头。魏雨朝是冲着长新大学的灵异传闻来的,而李里是跟踪魏雨朝身上的戹签来的。
女鬼哀伤地看着手里的月白色花瓣,根本没注意两个人的动作,心不在焉地说:“化心姑娘既然已寻到了这里,茹必会知无不言。只不过,那姑娘去的那天茹并不在楼里,只记得校园里铲雪之声响了整晚。还有上上周的那位死者,她走的那日夜也有铲雪声。”
“铲雪之声是此案关键。朝廷来的田大人是这么说的,”说着肖茹手一扬扔掉花瓣,又向李里那里挪了半步:“我同姑娘情同姐妹,今日既再次见面,也请姑娘勿忘了当日承诺,帮茹了却心愿为好。”
女鬼说话间似乎在暗示自己和这个月的两起凶杀案并无关系,魏雨朝起先还在怀疑这个可能性。但是后来女鬼肖茹话里随意的“铲雪声”三个字让他瞬间忘记了一切事情,呆在那里,脑袋陷入一片空白。
李里没有注意到魏雨朝的异样,她吭哧了一会,架不住女鬼哀怨地盯着她不放,最后沉沉叹口气,耷拉下肩膀说:“好吧,我帮你。不过眼下是不成的,得等到他的忌日。”
女鬼眉尖绽放出一小丝惊喜,又上前一步去握李里的手,一双如雾净指捞了个空,她也没在意,站直了稍稍加快语速道:“真是大大的幸事!飔醨的忌日再过五日便是,届时化心姐姐可切勿失约,苦了茹这许多年的好等。”
李里听到这所谓的“飔醨”的忌日竟然不远,脸上不由地苦了几分。架不住肖茹明灼灼地一直望着她,李里只好点头答应。肖茹这才挥了挥袖子准备行礼离开,却被猛然跳出来的魏雨朝拦住了。
李里看过去的时候吃了一惊,这才看到魏雨朝的脸沉得要滴出水来,他挡在了从始至终没理过他的女鬼前面,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盯着她说:“你刚才说了铲雪声——长新这个月压根没下雪!从头到尾都没有。”
女鬼没理他。
魏雨朝向前踏了半步:“喂!我和你说话呢!这个月长新根本没下雪!”
女鬼向后撤了一步,打开了自己的扇子,挡住了自己大半张脸,这才第一次正眼瞧向魏雨朝,用慢悠悠的腔调说:“降雪与否,同公子何干?”
魏雨朝着急上火,偏偏对方爱答不理,搞得自己说话也变了调调:“既无降雪,何来铲雪之声?”
“铲雪之声何来,又同公子何干?”
“既无需铲雪,又……”魏雨朝呸了一声,改回大白话:“我是说,既然不用铲雪,你不觉得这突兀的铲雪声和那晚的命案有关吗?”他顿了一下,又试探着问:“你那天晚上有没有发现有别的东西也在那里?”
“原来公子竟然不觉得是肖茹犯下此案,肖茹之幸,谢过公子明见。不过,”女鬼在扇后轻笑:“答公子之前,小女子倒要先请公子解一惑。”
魏雨朝对着肖茹笑吟吟的眼睛,暂时沉住了气:“你问吧。”
女鬼肖茹福了一福,先谢过他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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