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女出没,注意!第20部分阅读
比挤公车挤地铁强,你自己开了车你就有体会了。奔驰宝马嘛,那些好是好,但说到底都是面子,虚荣,也没什么的。听说还有人专门绑架开奔驰宝马的咧!”
周一一面对这唐僧一样的唠叨,终于按捺不住又喊了一声:“师傅!我到了!”
“你不是住在浦东么?”
“我搬家了!差点忘了,刚想起来。”周一一急急忙忙掏钱包付款。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能收你的钱!你是我最喜欢的主持人,我不要你的钱。”
“不不,生意归生意,你也要养家的。”周一一把钱拼命朝他手里塞。
“看不起我是吧?”
“……”
“你就别跟我客气了,咱俩谁跟谁?”
“……”周一一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大哥,我知道你是谁?
这时4057从车上摸出一张卡片递给周一一:“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给我打电话。只要你周一一给我打电话,我第一时间就赶过来,怎么样?我够义气吧?”
周一一接过名片,名片上只有个人号码:“你们公司没有叫车号码么?”
“没有,因为我是黑车。”4057又诡异地笑了笑。
“……”
周一一狼狈不堪地总算下了车,4057又摇下车玻璃喊了一句:“周一一,记得给我打电话!”
看着车子离去的背影,周一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恨不得在人生的记忆里将今天晚上抹去。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这条偏僻的小街上,脑海里又浮现起刚才自己强吻曹砚的那一幕。这算得上是强吻了吧?自己怎么能干出这么丢人的事呢?
周一一对着天空默默喊,上官燕,你这个死女人,快回来吧!你快回来对我迎头痛击吧!你快回来对我冷嘲热讽吧!我是世界上最蠢的女人,我将接受你最无情的鞭笞!上官燕,你知道么?我是史上最失败的老女人。
史上最失败的老女人已经丧失了生活的勇气,第二天下午,她打电话给马路,想请假。马路问她理由,她想了想,说:“我身体不舒服。”
马路回:“有一次,我上午去拔牙,脸肿得像猪头,下午照做直播,你的情况有这个严重么?”
周一一想了想,说:“没有。”
“那还说什么?快点过来帮我搜娱乐新闻!”马路随即撂了电话。周一一内心轻叹,也只能强撑着出了门。
135──(135)问号
马路很快就发现周一一今天的表现很鬼祟。具体表现在,说话不在状态,做事心不在焉,眼神也不大跟别人对视。这让他产生疑窦,他拍拍周一一的桌子,周一一人对着电脑在发呆,浑然不知有人在招呼自己。
“周一一,我让你搜的娱乐新闻呢?”
周一一茫然抬起头:“嗯?”
“没搜?”
“搜了。”周一一把一叠打印稿交给他。
马路翻看了一下:“姐姐,这是昨天的稿子。”
周一一心虚地拿回来:“噢,我说我怎么搜得这么快呢!”
马路好气:“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啊!”
“没怎么?我看你魂不守舍的。马上就要做节目了,你这个状态不行啊,蔫头耷脑的,给我嗨起来嗨起来。”马路自己又在假嗨,一到做节目的时候他就假嗨。
周一一想,现在做女人真难啊,不是被要求彪悍起来,就是被要求嗨起来。女人哪儿那么容易彪悍啊?强吻了别人一下自己就钻地缝了,自己现在别说嗨起来,整个连头都抬不起来。
她走在大街上,走在广播大厦里,电梯里,只要有人的地方,只要别人看她一眼,她就觉得别人看出来了,她是一个强吻男人的女人。这实在难堪,不仅难堪,更重要的是,她还破坏了自己的爱情四项基本原则里第一条:绝对不主动。真是糟糕透了!
好在周一一真的坐进了直播间,心情反耳平复了下来。直播间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它完全封闭,与世隔绝,除了大玻璃外偶尔经过的同事,以及不定时进来检查机器的技术员,在这里不需要和任何人接触。熟悉的环境和直播间特有的气息令周一一抛却了杂念,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爱上了那个男人,但是她确定,自己爱这份电台的工作。
这份热情让她迅速嗨起来,接听听众来电的时候跟人打成一片,冷笑话层出不穷,放歌的时候,马路也好奇地问她:“你今天怎么这么怪的?”
周一一笑笑。狼狈的人生无法解释。
晚上九点,他们下了直播,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走廊上,远远看见钱老师办公室还亮着灯。钱老师静静地坐在电脑前抽烟。
两人经过门口,不能对领导视而不见啊,便去跟钱老师寒暄。周一一笑嘻嘻地问钱老师:“钱老师,您太敬业了,这么晚不回家,还在监听我们的节目啊?”
马路也在旁边贫:“是不是最近又有人说我们节目水了?”
自从严厉的陈老师走后,999电台小的们跟钱老师讲话就随便多了,所以他们两个敢跟钱老师没大没小的。但今天钱老师也有点反常,他平时都笑眯眯的,今天却一脸心事。
他揿灭手中的烟头,对马路和周一一说:“你们两个,着急回家么?”
周一一和马路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违心地摇摇头。
钱老师指指沙发:“不急的话,就在我这里坐一会。”
那一瞬间,马路的第一个反应是“难道我们节目出什么问题了”?周一一的第一个反应是“难道我的强吻事件连钱老师都知道了”?两人都收敛了嬉皮笑脸,谨小慎微坐在领导办公室那张黑皮沙发上。
钱老师问:“周一一是刚来我们频率,马路来多久了?”
“回钱老师,我来了一年了。”
钱老师点点头:“也是新兵啊。”
周一一和马路迅速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是问号。
136──(136)善心
钱老师又问马路:“你喜欢电台这份工作么?”
“喜欢!”马路回答得很干脆。
“说说,怎么个喜欢?”
“就是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周一一呢?”
“我啊?我也喜欢,做电台节目很上瘾。我刚做那会儿,觉得两小时特别长,现在觉得两小时眼一眨就过去了。”
钱老师点点头:“我很高兴听到你们这么说,电台工作在外人看来很风光,但是对我们自己来说,也许外面的世界更精彩。从实际方面,电台主持人的收入也就相当于一个白领,我相信你们肯定有过其他选择,但你们选择了电台,并留在这里脚踏实地地工作,我觉得很欣慰。”
周一一斗胆问钱老师:“钱老师……您……为什么这么说呀?是不是我们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
“不,你们非常好。”钱老师顿了顿,“我只是,觉得今天晚上特别难熬,想找人说说话。”
周一一和马路又对视了一眼,不知道钱老师这是怎么了,两人都没敢接茬。
钱老师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方的万家灯火:“我以前加班的时候,累了就喜欢站在这儿看看夜景,从这个角度望出去,上海的晚上特别好看。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站起13楼看风景了。”钱老师的语气感伤,他自己可能也意识到了,调整了一下情绪,转过身对两人说,“马路啊,周一一啊,你们两个都是做广播的好苗子,你知道你们身上最难能可贵的是什么?”
两人摇摇头。
“是热情。对电台,对生活的热情。我活了五十多岁了,相信我的眼睛,我看得出来。但是,我想对你们说,生活有时候不能尽如人意,会有一些困难,挫折,如果遇上了,你们不要怕,要往前走。保持心里的那份热情,那是你们最宝贵的东西。有了这份热情,你们无论在哪里,做什么,都会闪闪发光的。记住我的话。好了,不早了,你们回去吧!”钱老师说完,又转过身去,望着夜景出神,不再说话了。
马路和周一一两人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钱老师指的应该是电台合并的事,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相当清楚了。两人默不作声地站起来,退出了钱老师办公室,轻轻为他带上了门。
两人去办公室拿了自己的东西回家。
走出广播大厦,马路说:“我送你。”
“不用了,我想自己走走。”
“这么晚,你一个女人在马路上乱走,当心被人劫财,请注意,只是劫财,因为以你嘛……劫色的可能性不大。”
周一一哭笑不得,马路是什么时候都能说笑话的人。不过马路的好心情也是假象,他收起笑脸,感慨了一句:“还是让我送送你吧,反正我听钱老师的意思,估计我们做同事也做不了几天了。我宣布,从今天开始你不用求雨了,我最后送你一程吧。”
“我还健在呢,不需要你送最后一程。”
到了这个时候,这对搭档还没忘了唇枪舌剑。
“拉倒吧,我能大发善心这样对你说,你还不赶紧顺水推舟?省得我后悔啊。”
“谢谢你,马大善人,不过我……”周一一还要推辞,马路坚决把气口抢走:“好了,你就别啰嗦了,我知道你内心狂喜的。”
“是的,我岂止狂喜,我已经癫狂了。”周一一苦笑道。
“没事啦,赛拉卫,赛拉卫。”赛拉卫是法语“这就是人生”的普通话版本,马路嚷嚷着给自己安慰。
当马路的小车离开电台的时候,13楼的钱老师并未看到他们的身影。他维持刚才的定格画面,在窗前沉思着。今天,他收到了集团领导对他呈交的那份人员去留安排的报告批示,一切都已尘埃落定。明天,是时候告诉大家了。
第二天一早,999全部人员被通知开一个紧急会议。由于这紧急会议来得突然,大家都在下面小声议论纷纷。只有马路和周一一觉得淡然,本来罗阳就已经提前跟他们打了招呼,而昨天晚上钱老师的表现更加说明了一切。罗阳和娃娃也大体保持平静,激动的都是那些台里的元老们。
137──(137)大叔
钱老师尽量用平稳的口气对大家说:“同志们,今天不是周三,但还要耽误大家一点时间,把大家聚拢在一起,是为了宣布一件事。那就是,我们999频率要合并了。”
此言一出,会议室顿时炸开了锅。激愤的,发牢马蚤的,咬耳朵的,沮丧的,全部爆发出来。钱老师等第一波冲击波过去之后,又继续说:“我知道,关于999频率要合并的事,私底下大家已经议论很久了,我跟大家一样,不希望它是个事实,但很不幸,它是真的。我和陈老师从知道的那一天起,就希望它来得慢一点,再慢一点,现在,它终于来了。我希望大家能够理解,集团之所以这么安排,并非针对我们频率,这是集团资源整合的开端。由于我们频率发射功率较小,加上频率的整体定位不清晰,所以合并之后,原999频率将不复存在。我想,大家最关心的是人事关系的去留变动,对此,我们已经做了一个相应的安排,并报集团核准,现宣布如下……”
钱老师开始报每个人员的去向,原本吵得一团糟的会议室突然又安静下来,大家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
元老们大多被分在广播大厦的各单位,也许是为了照顾老同志吧。年轻的就差别比较大,罗阳被分往译制厂,娃娃由于不是正式员工,未在名单之内。
马路和周一一等了半天终于等到自己的名字,马路被分往购物频道,周一一被分往集团资料库。周一一很镇定,而马路听到对自己的安排时差点没昏过去。
众人埋怨也好,牢马蚤也罢,钱老师都已经不再在意,从宣布决定的这一刻起,他已卸下重负:“999频率呼号沿用至本月底,也就是六月三十一日,人员安排于七月一日起正式生效,999频率所有节目在此期间正常运行。对以上决定,如持有异议,大家可以直接向集团人力资源部投诉。最后,我谨代表我个人,向大家这么多年来为999频率的付出表示感谢,并希望大家站好最后一班岗。我要说的就是这些。”钱老师站起身,缓缓离开了会议室。
这一次,会议室里倒一片沉默。大势已去,还能怎样?抱怨也不能改变什么。
集团资料库是个什么地方?周一一半点概念没有。而马路自从知道自己将前往购物频道便一蹶不振,他一反常态,一言不发,在电脑上玩扫雷游戏,到了5点钟也没催周一一做直播准备。周一一看看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开始上网搜新闻,打印好之后默默放在马路桌上。
马路今天没有搜歌,反正他以前搜了很多歌,今天就用以前刻的碟混混。
傍晚六点半,两个搭档朝直播间走去。这是他们每天的必经之路,但今天走起来,心里五味杂陈。周一一看看马路,马路史上第一次无话,变得异常沉默。周一一也不好受,她舍不得离开电台,就像刚刚对一个人培养了感情就要被迫离别。算一算,他们剩下的时间也就是半个月而已了。
节目尚未开始,周一一打开短信平台,已经有无数的听友发来了消息。他们从白天的当班主播那儿得知了这个消息,也经历了一次震荡。一个电台频率的消失,无论是对电台主播还是对电台听众,都是沉重的打击。当收听已经成为一种习惯,当陪伴已经成为一种温暖,消失是双方都难以接受的事情。
龙猫:“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999频率要被合并了呢?真是想不通啊,广播大厦那么多频率,偏要把我辣文的999给合了。严重想不通!”
发财树:“晴天霹雳!999要没了?怎么能说没就没呢?是整个电台哎,又不是一个两个节目。太夸张了,真的要没了?”
冒牌旅行家:“999没了,那《路一十三》不也挂了?5555,不要啊,我跟马路姐说好了我要当蛤蟆王的,现在只有半个月了,我就是不吃不喝每天在家背一一大叔的《蛤蟆表》,估计也来不及了吧?哭啊。”
多啦a梦:“《路一十三》是我的寄托哎,沉痛告别马路姐和一一大叔。”
王抱娣:“是真的么?一一姐,我听工厂的姐妹们在说999要取消,真是太太太难过了。想必一一姐和马路更难过吧?付出那么多心血的节目就这样没了,但是我们听众会永远记得《路一十三》的。一一姐你以后要去哪里呢?我还能给你写信么?”
4057:“开什么玩笑?999要没了?今天是愚人节么?”
片头过后,由于马路蔫了,周一一今天做起了主导。
“大家好,我是一一。”
“我是马路。”马路今天没有心情跟听众解释自己是马路的马,马路的路。
“都怪你,非要叫我大叔,你看,这么多听友给我们发来的短信都叫我大叔。”
“谁让你在节目里叫我马路姐?”
“哈哈。要是有今天刚收听我们节目的朋友,听到这儿一定疯了,这是什么节目?男的叫马路姐,女的叫大叔,太错乱了。没关系,大叔就大叔吧!只要大伙儿高兴。不过看来大家自打听说我们999频率要合并,就有点高兴不起来。老实说,我们自己也一样,别提多郁闷了。不过,生活就是这样喽,就算再舍不得,我们也要接受这个事实,对吧?”
138──(138)淡定
马路在一旁不吭声。
周一一对他说:“马路,振作起来,我代表广大听众呼唤你,请恢复往日话痨的风采!”
马路像被人挠了痒痒哭笑不得,他的状态被调动起来了:“一一大叔,你不是一直幻想着有朝一日你可以独霸主播台么?我成全你。”
“别。”一一扁扁嘴,“没人稀罕。赶紧放歌吧,大伙儿都等着呢!咱节省点磨嘴皮子的时间,为大家多放几首好歌,也算对得起广大听众。”
“行。5876这位朋友说,他想为公司同事小辣椒点首歌,祝她生日快乐。6747这位朋友说,她今年初三,中考过后就要和同学们各奔东西,她想为全班同学点一首歌……这样吧,我把周杰伦的《青花瓷》送给你们,希望你们喜欢。”
“等一下,”周一一拦住他:“5491这位朋友发来短信,说,都什么时候了,你们怎么还放歌啊?急死人了,多说话,少放歌!哈哈哈。这观众太逗了。5491,淡定,淡定。现在的情况也还不是世界末日。”
“大叔,什么情况才是世界末日?”马路死样怪气地问。
周一一想了想:“可能是……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吧!呵呵。”
“哎,”马路叹了一口气:“我已经警告你很多次,节目归节目,千万不要爱上我,结果你还是陷进去了。”
“哈哈哈哈,”周一一大笑:“好吧,如果这么说你能开心点,就当我再次为节目做回牺牲吧。”
“来听歌吧!”马路手指富有韵律地揿下播出按钮。
两人摘下耳罩,都没说话,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周一一问:“好点了?”
“不太好。”
“往好里想,你还在电视台啊,”周一一顿了顿:“尽管是购物频道。”
“我想不通,为什么把我发到购物频道?我也可以去译制厂啊。”
“那,我跟你换?你去资料库?”
“……”
看到马路沉默了,周一一笑起来:“瞧,你也知道,你的去向还不是最糟的。”
马路看看她:“你怎么这么淡定啊?装的吧?”
“哈哈,才没有。对我来说,最糟的就是走回头路,既然已经从购物频道出来了,我就不想再回去。所以,尽管我不知道资料库是个什么雷人的地方,但是我愿意。我愿意去新的环境,接受新的考验。大不了我还可以辞职嘛,对不对?简单地说,就是过去的我不后悔,未来的我不害怕。马路你也要调整心态,你还没有去购物频道,不能心怀成见。你至少应该给自己一个机会尝试一下,如果你实在不喜欢,你就可以告诉自己,你试过了,你尽力了。有句话你听过么?你要随时相信,现在的生活就是老天对你最好的安排,因为你并不知道老天真正的安排是什么?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也许老天现在只是为了锻炼一下你,将来就会送你个大礼包呢?”
“你做节目怎么没这么多话?都靠我一个人在说。”
“因为我是内敛型女主播,句句到位。你是话痨型男主播,跑量的。”
两人哈哈大笑起来。周一一刚才那番话有效地安慰了马路,马路虽然嘴上没有流露出什么,但是内心已经安定下来。他这一刹那觉得很感动,因为人在低迷的时候最需要朋友的安慰和鼓励。马路没有告诉周一一,如果离开999,最让他不舍的是与周一一的离别,这样的好搭档,马路知道以后都不会再有。
139——(139)女鬼
做好节目,马路送周一一回家,两人在车上聊天。
“马路。”
“嗯?”
“你为什么一直没有女朋友?”
“你为什么这么爱打听我的隐私?”
“因为快要散伙了,再不问就没机会了呀。”
“又不是以后见不着了。”
“我把上官燕介绍给你吧!”
“拜托。”
“她真的挺好的。”
“我喜欢纯情型的,她好像不是吧?”
“每个女人心里面都住着一个小女孩儿,你要善于激发女人内心纯情的一面,而不是坐享其成。感情就好比一颗树,你得浇水,你得付出,你不能只想摘果儿。”
“帮帮忙,我看想摘果儿的人是她好吧?她抱着找老公的目的去周游全国,我真是晕噢。哼哼,这样就能找到老公?瓜三的。对了,她还没回来么?”
“恩。整个人就没了,不过我理解她,她也许是想要自己的空间,好好沉淀一下,不希望有人干扰。”
“会不会已经被人杀掉了?或者被拐到哪个穷乡僻壤给人生孩子去了?”
“啧。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说什么呢!”
“本来就是嘛!”
两人争吵不休地来到了周一一家门口。一个人影径直走到车子面前,马路吓得赶紧急刹车,两人抬头一看,车灯逆光下,长发飘扬的那位女鬼正是上官燕!
周一一如见亲人,连忙推开车门,冲过去就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上官燕的眼睛立刻红了,也紧紧搂住周一一。周一一用手拍着她的后背:“你可回来了!一点信儿都没有,我急死了!”上官燕正要回答,看到马路从车上下来,于是把话咽了回去,恢复成不咸不淡的表情说:“我钥匙又忘带了,先开门吧。我累死了,什么事情都等我睡醒了再说。”
周一一立刻冲过去拎箱子,大大小小的箱子都堆在楼底,上官燕对马路说:“站着干嘛?袖手旁观啊?”马路尴尬,赶紧也过去帮忙。三个人拎着箱子,浩浩荡荡进了家门。上官燕淡淡地说了一声:“你们聊吧,我先睡了。”说完她便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了房门。
马路尴尬地把箱子放好后,环顾一下家里,问周一一:“你们混得也太惨了点,怎么连电视机都没有?”
“被我卖了。”
“卖了?”
“说来话长。”
“好吧。”
“你要是看不过眼,你送我们一个?”
“那我先走了。”
周一一笑起来:“辛苦你了,明天见。”
马路走到门口,想了想,又转身对周一一压低声音说:“我估计这个女人是得手了,不然她怎么回来了?”
周一一什么也没说,直接就把他往门外推:“好走不送。”
马路就这么毫不留情地被推了出去,周一一回身靠在门上,看着上官燕紧闭的房门,克制着想去敲她门的冲动,她很想知道这些天上官燕都经历了什么?她走过了哪些地方?遇到了哪些人?发生了什么故事?她找到她想要的爱情了么?
140——(140)消化
上官燕这一睡,大有睡到地老天荒之势,周一一第二天给她买了早饭、午饭,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她连门都没开,直到周一一恋恋不舍上班去。晚上回来,桌上的食物已经没了,周一一就知道她起来过。周一一想去敲她的门,但怕惊扰她好梦,手举起又放下。
夜深人静,周一一独自去楼下的便利店为上官燕采购更多的食品。买单的时候她看到货品柜镜子里自己的脸,疲惫不堪。现在是人生低潮没错吧?爱情无望,工作也无望,怎么办呢?
她拎着两大袋食物走夜路,这阵子由于生活乱哄哄的,脑海里的橡皮擦硬是把曹砚这个人擦了,但是只要她独处,这个人就会顽强跳出来。自从强吻以后,他再也没有联系自己。可见他有多怕,可见他有多厌恶。周一一真是不敢往下想,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神经病。
回到家,她一样样地把东西往冰箱里塞,冰箱瞬间爆满。她又写了一张便签粘在冰箱贴上:亲爱的,睡醒了记得吃,吃饱了接着睡。爱你。
忽然,周一一觉得好累,心累。可是再累也不能睡,她跟马路约好,最后一个星期要做特别节目,具体的安排再说,先要赶制一个片头来。周一一想都不用想,打开电脑就写好了片头的文字稿。
写完了,还要赶《东宫西宫》的大结局,其实本来是想一直写下去,但是现在随着节目的行将末路,广播剧也变成了短命鬼。那就给娘娘们和宫女们一个结局吧,让紫禁城里所有的恩怨情仇都随风而去吧。
写着写着,周一一又开始发呆,曹砚在干嘛?为什么这么冷酷,一点消息都没有?是不是他也在等自己的反应?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打了说什么?不然还是发个短信?她拿着手机,内心纠结。和曹砚在一起的很多场景自动闪回,在脑海里放起了电影,那些过去的时光啊,让人甜蜜又心酸。
周一一想了又想,为了提防自己进一步自作多情,她忍痛把曹砚的手机号码删了。删了,自己就不会手欠。手若欠,人就贱。
周一一咬着血牙继续写稿,但是已然心神大乱。她站起来去冰箱找东西吃,刚给上官燕买了一堆,先拿来果腹,萨其玛成为首当其冲的目标。周一一像只鼹鼠,用两爪子捧着萨其玛,卡擦卡擦,转眼就干灭了一整包。
食物也抵制不了困倦,周一一吃饱了就想睡,但是不行啊,她答应马路要尽快交稿。迫不得已,她对自己下了毒手,使劲揪自己的眼皮,疼得直咧咧。这一通折腾,就折腾到了天亮。周一一实在困得不行,趴在桌上睡着了。
上官燕的门动了,上官燕穿着睡衣走了出来,看到周一一还没睡,不由吃了一惊。她走到周一一身边,从沙发上拿起一件小外套帮她披上。周一一感觉到了什么,眼睛像被胶水粘着,还要努力强睁,看到是上官燕欣喜万分,不由拉住她的手。
“你终于出来了。”
“我还要睡。”
“几点了?”
“6点。”
“哦。”
“你也睡吧。”
“……好,我就睡一小会儿。我给你买了吃的,你记得吃。”
“有没有买乌龙茶?”
“没有。”
“下去给我买去!”
“现在?”
上官燕扑哧笑了:“跟你开玩笑的,瞧你都已经写痴呆了,快去睡吧。”
“我不想睡,咱俩聊会儿?你回来就睡,睡得跟个猪头一样,咱俩还没好好说过话呢。”
上官燕脸上掠过一丝伤感,轻轻地说:“我不是在单纯地睡觉,我是一边睡觉一边消化。”
“消化什么?食物?”
“消化情绪。”
“什么情绪?”
“我还没有想好,等我想好了再跟你说,好吗?”
“……”
“听话,上床去睡会儿,啊?”
周一一点点头,站起身走回自己的屋里,她转身看了看上官燕,上官燕打开冰箱,拿出一盒牛奶,仰起脖子往嘴里灌。她灌了一大口,用手背擦了擦嘴。
周一一脱口而出:“亲爱的。”
“嗯?”上官燕回头。
“你有段时间一直没消息,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又联系不上你,急死了。我那时候就想,如果你回来了,我一定要告诉你,爱老虎油!”
上官燕愣了愣,眼圈红了:“密吐。”说完朝周一一笑了笑。
这个笑让周一一安心了,她一头栽在床上,也睡了个天昏地暗。
141——(141)片头
第二天上午,周一一顶着两个黑眼圈交给马路那份宣传片片头的文字稿。马路看了连声叫好,立刻就拉着周一一到二楼录音间录制出来,马上进入制作部分。因为片头要提前在节目中滚动,所以最好的情况是,今天晚上就可以在节目中播放了。
马路和周一一回到办公室,马路戴着耳机在电脑上剪剪切切。上午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办公室宁静而温馨。周一一看着这幅画面,心头止不住感伤。她把眼睛当镜头,要好好记录下这样的场景,那是她心中永远的999频率。
晚上,直播开始后不久,马路就在节目中播放了新的宣传片。周一一和听众一起,第一次听到了这个赶制的片头。
音乐起。用的是电影《一封陌生女人的来信》中那段著名的琵琶曲,听着那叫一个揪心。接着,马路和周一一的声音响起:
他们,是最喜欢吵架的搭档——
他们,是将娱乐进行到底的主播——
马路姐和一一大叔,
曾经伴你度过每个快乐的夜晚,
如今——
绯闻男女,各奔东西,
两个活宝,即将别离。
多年以后,你是否还会记得这个声音——
(马路)现在,让我们一起来数蛤蟆!
(周一一)皇上皇上,又有人欺负臣妾!
王牌节目,完美谢幕,
笑着流泪,说声再见。
999频率,《路一十三》节目年度巨献——
周一,马路之夜——
周二,周一一之夜——
周三,娃娃之夜——
周四,听友之夜——
周五,《东宫西宫》大结局——
告别之作,精心典藏。
下周每晚,让我们在空中深情拥抱!
煽情的字眼,配上煽情的音乐,周一一的眼圈立马就红了。离别真的就要到来了么?能不能再慢一点?
听友们其实跟主持人一样,原本对频率消失这件事也半信半疑,即使真的宣布了这个消息也还没什么概念。但今天,一听到这个片头,大家都慌了神,悲情的氛围扑面而来。短信立刻又如潮水般涌进来:
“不要再放这个片头了,太揪心了,飚泪版!”
“永远支持马路和周一一,永远缅怀《路一十三》。”
“好伤感啊,我永远爱你们。”
“我只想说,我永远爱你们。”
“结束好的东西,是为了成就更好的将来,祝好运。”
“《路一十三》毕业了,会有新节目吧?你们在一起那么搭调,是谁把你们拆开了啊?谁这么忍心啊?”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小别胜新婚。”
“几个月来,我经历了找工作、毕业、初入社会的人生起步阶段,在我找不到工作迷茫彷徨,辛苦难过的时候,忽然柳暗花明的时候,做职业菜鸟忐忑不安的时候,直到现在工作不稳定的时候,马路姐和一一大叔每天晚上都陪我度过。以前是一个人在寝室里听,现在是一个人在下班路上听。以前听你们念我的短信,就会觉得很开心很有干劲,现在听到你们快乐的声音,会忘记加班的辛苦。虽然你们说要笑着再见,可我真的很难过。”
“半年都不到,汗,时间太短了。很喜欢这个节目,这是我唯一喜欢的电台节目,现在也没了。不过我想以后只要想起《路一十三》,都会有一连串美好的回忆。”
“在拌嘴中体现友谊,在矛盾中体现默契,这些马路和一一都做倒了。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会产生强烈的化学反应,产生巨大的能量,将众多听友的心团结在一起。我们已经习惯了在周一到周五的晚上七点到九点上扬嘴角的好习惯。现在,心里就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一样。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乐极生悲?”
“嗨,马路,一一,第一次给你们发短信,再不发就没机会了。听了你们节目才三个月,说不出的快乐与享受,然而却要分别了。好难过,真不知道你们的节目这么短命,人家有的节目都有十年庆了!”
“好舍不得啊,怀孕后更是每天晚上都和肚子里的宝宝一起听,听到马路和一一的声音就高兴,想说这样的胎教真是到哪里去找?我和宝宝期待着你们有更好的合作。”
……
这样的短信还有很多很多,周一一念了几条就念不下去了。她的声音一哽咽,马路就接了过去。周一一摘下耳罩,走到窗边,伸手拉开被马路紧闭的窗帘,看着窗外上海的夜色,神情凄凉。马路一边念着短信,一边扭头看了她一眼。
周一一轻叹,稳定了一下情绪,又走回主播位,戴上耳机,推上播出键。
142——(142)意志消沉
周一一对着话筒瞬间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口吻:“啊呀,大家别难过,没什么的呀。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就好比谈恋爱的人总归会分手喽!”
“乌鸦嘴!”马路插话说。
“闭嘴!”周一一慢悠悠地说。
“哇,你这个女人,你敢跟皇上这么说话,当心朕把你打入冷宫。”
“拉倒吧,你就是一寡人,还是一个马上就要下岗的寡人,自己都快进冷宫了。”周一一对马路毫不留情,但是对观众朋友却满怀深情,“大家别这么伤感啊,其实我和马路的情绪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我们自始至终都很开心,频率的消失也能平静面对。最重要的是,在我们节目存在的3个月里,我们得到了无数朋友的肯定和鼓励,所以我们非常非常的感恩。”
“哇,你在缅怀吗?”马路在旁边大叫。
周一一白他一眼,继续说:“不过,确实很舍不得啊,说不心疼那是假的。但是,要在这里郑重声明一点,频率调整属于正常情况,大家千万不要同情我们,以为我们节目是因为收听情况不好,其实我们的节目经常力拔头筹,哈哈哈。没关系啦,能给自己,也给大家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我们已经很知足了。希望大家在未来的日子里,还能记得上海曾经有一档很好玩的节目叫《路一十三》。”
做完直播,马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