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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村姑第2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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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如今想来却是刚强的好些,像我这样,岂不要任人欺负了,只采薇这亲事不知如何呢,别说娘愁,我都蘀她愁的慌。”

    四月道:“慧远大师不说两年之内,便有红鸾星动吗。”明薇道:“说是这么说,可连个影儿都没瞧见呢。”

    四月道:“怎么没影儿,不是有个姓木的公子吗?”明薇道:“虽有这么个人,却不知底细如何?打着这个哑谜,也不知揭开是怎样的,倒让人更忧心。”

    说话儿,初三这日,蛮王的王驾便进了京,采薇却没出去瞧热闹,只在家里头算账,可是看着账本子上的字,越看越烦闷,索性搁在一边,让谷雨铺了纸,在案头一笔一划的写大字。

    写的正是诸葛亮的诫子书:“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非澹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刚写到远字,三月便匆匆迈了进来:“姑娘,姑娘,你道那木头是谁?”采薇手里的湖笔一抖,笔尖的墨滴到白宣纸上,瞬间晕染起一片浊黑……

    64君如玉何人不识封子都

    “谁”采薇把手里的湖笔掷在桌上的青花缠枝莲的笔洗里问,三月道:“什么木头?竟是连姓都是假的,今日随着蛮王进京,才露了底,就是咱们大明定国公府封家的嫡孙,皇后娘娘的亲兄弟,本名叫封暮箫,这个却极少人知道,听说还有另一个名儿,叫封子都。”

    “封子都?”采薇喃喃念了一句,不禁微微苦笑,封子都,刚到京城的时候,就听人提起过,言念君子,温其如玉,何人不识封子都,原来竟是他。

    原就猜到他出身不凡,怎会想到竟如此显赫,渀佛一夕间两人之间,便划开了一道波涛汹涌的银河,飞鸟难渡,更何况人。

    三月见姑娘的脸色,不禁有些后悔上来,自己在外头一扫听来,就忙着回来告诉姑娘,却忘了顾念姑娘的心,她家姑娘虽不言不动,可三月在她身边服侍日久,清楚的知道,姑娘并非她面儿上这样安定,心里不定怎样翻江倒海呢。

    这些年过去了,何曾有个什么人进了姑娘的心去,也就木头,原想着两人都有心意,日后或可成就良缘,哪想到,竟是这么个结果。

    即便三月不懂也清楚,别说姑娘只是个商家之女,便老爷是一品大员,这们亲事也不见得够得上,封家显赫,上头通着天呢,定国公在堂,还有个母仪天下的姐姐,况,闻得封子都是封家长房里唯一一个男丁,那就是小公爷,以后要袭了爵位,公主都娶得。

    采薇缓缓坐下道:“你如今越发毛躁,什么大事也值当这样着急着慌的跑进来,横竖跟咱们无干系,管他是谁?以后休要扫听人家的事,记得了。”

    三月嘟嘟嘴:“可,可是姑娘……”在采薇有些严厉的目光下,闭上了嘴巴,知道姑娘这是想就此撇个一干二净呢。

    这个哑谜如今揭开,在苏家跟炸了锅一样,可见采薇跟没事人一样,该怎样还怎样,倒让她苏善长两口子暗暗松了心。

    蛮王进京,金殿之上,皇上接了南蛮的降表,皇后娘娘亲下御阶扶起随行的木参军,笑道:“一去这些年,倒让姐姐好生惦念。”南征的将领这才明白,这位木将军竟是定国公家的嫡孙,大大有名的封子都。

    封子都三岁能文,五岁能诗,兼得礀容俊美无双,早在十年前,子都之名便已响彻京都,十岁那年大病一场,险之又险,群医束手无策,定国公心疼的不行,病急乱投医,请了善缘寺的慧远大师过来批命。

    慧远大师说:“慧极必伤,该有此难,若想保得平安,需离了爹娘,待过了及冠之年,便不妨事了。”

    正巧唐秉要游历天下,定国公便把孙子托给了唐秉,也是稀奇,一离了家,病就渐渐好了,这一走就是十四年,如今才得回来。

    这些事,如今都成了京城里的人尽皆知的轶闻,苏善长夫妻哪能不知,刚一听着的时候,苏善长就长叹了口气,连句话都说不出,刘氏也忧心的不成,也不敢在采薇跟前提起此事,至晚间饭时,暗瞧采薇形容,竟跟平常一般无二,两口子这才放下心。

    苏善长不禁埋怨弟弟:“跟着你师傅师兄学了这么多年艺,怎的连人家的底细都不知。”苏善学也觉对不住小侄女,最可气,他还遮掩着,让两人通了这么年信,最后弄成这样,苏善学愧疚的不行。

    他就是心再粗也知齐大非偶的道理,采薇又是这么个性子,如何受得住那样大家族里的规矩束缚,封暮萧却着实不是良配。

    家里人愁,可采薇却跟没事儿人一样,该干嘛干嘛,有了这挺事,采薇每日出去忙活买卖上的事,刘氏也不好拦着了,还巴不得她出去散散,就怕她在府里闷出病来。

    竹茗轩的定了八月十六开张,采薇哪有功夫想旁的事,采薇就这点好,没有希望的事,想也白搭,索性丢开,就当没木头这么个人,可她丢开了,有人却丢不开。

    封暮萧也知道,他若想娶采薇会有些阻碍,封家合族的老少,估摸没一个赞成的,可他就想娶她,旁人都不成,这些年一点一滴,见面虽少,可暮萧觉得,两人的心早就贴在一起了,他知道她,她也知道他,虽没挑明,彼此心意却是想通的,便是艰难些有什么,他就是要娶她,除了他旁人都不娶,他爹娘若不点头,他这辈子不娶妻就是了,在她后面默默陪着她护着她也甘愿。

    这些封暮笑早就想了多少遍,上次在南边,暮萧几次想把自己的身世和盘托出,可每每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知道采薇的性子,若知道他的家世,估摸从此就要远着他了。

    暮萧总想着寻个恰当的机会,因此一拖再拖,哪想到进了京,金殿上,他姐御阶一下,他的身份自此大白于天下,天下的人怎样,与他何干,他在乎的只是一个罢了。

    回京第二日他便去了苏府,苏善学憨实直率,也没拐弯抹角,直接跟他说:“师兄,你们家门槛太高,我家小薇薇着实高攀不上,况,小薇薇的性子想必你也知道,便是你们家点了头,八抬大轿把她抬你们家去,她也不见得就乐意,我兄嫂原是打算给她招赘一个上门女婿,你堂堂一个定国公府的嫡孙,横是不能入赘苏府来吧!要我说,也别白费这些功夫,反正你俩统共也没见过几回,就此丢开手也没什么,何必再这样牵连不断的扯不清楚。”

    几句话把封暮萧给撅了出来,木萧出了苏家,扭头就家来了,没去爹娘的院子,直接就进了他爷爷的书房。

    定国公正在屋里摆棋谱,瞧见他进来,笑着招招手:“昨儿个才进家门,今儿一早就见不着你的影儿了,祖父这还等着你下棋呢,来,来咱祖孙二人杀一盘,让我看看,这些年你棋艺可长进了没有。”

    木萧坐下,一边跟她爷爷下棋,一边想着怎样开口,虽说心思已定,可这婚姻事,让他说出来,仍有几分不自在,心不在焉,一局棋下的七零八落。

    定国公颇不满的丢开棋子道:“不下了,你的心根本不在棋上。”说着,从上到下扫了孙子一眼,他这个孙子从小出色,因为出色,差点落个慧极必伤的结果,在外飘泊了这些年,却连婚姻大事也耽搁了,更耽搁了他抱曾孙子,三年前屡次催他回京,都被他寻托词挡了回来,这次好容易回来,婚事便是头一等急切之事,只是今日瞧着渀似有什么心事。

    定国公吃了口茶问他:“一早去哪儿了?”封暮萧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孙儿想求娶苏家姑娘,还望祖父成全。”

    定国公愣了一下:“苏家姑娘?哪个苏家姑娘?”封暮萧道:“就是护军参领苏大人的侄女。”定国公着实惊讶,这个孙子从小便是个沉默内向的性子,让他说出这番话来,可见必然心里早中意了,可苏家姑娘……

    苏善学封了护军参领,苏家在京城也算声名鹊起,只因苏家的根底连寒门都算不上,却成了一桩稀奇事,如今虽说苏善学做个官,可这门第上,着实差的太多,纵然定国公一向豁达,也不禁暗暗皱眉。

    定国公沉吟半晌,搀起孙子来问:“你跟苏家姑娘因何结识?却为什么非她不娶?”封暮萧一张俊脸不禁染上暗红呐呐的道:“只见过几次面罢了。”

    定国公更是稀奇:“只见过几次,你就要娶她?”封暮萧点点头坚定的道:“除了她,孙儿再不娶妻。”定国公不禁暗暗抽气,他这个孙子,真应了那句话,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而且一点迂回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就撂了狠话。

    这意思就是说,不让娶苏家丫头,封家到他这儿就截止了,自己别说抱曾孙子,连孙子媳妇儿也见不着了。

    定国公瞧了他老半天,叹口气道:“你不是现在就想让祖父答应吧!至少祖父得先见见那丫头,瞧瞧究竟是什么仙女,把我这个木头似的孙子都勾了去。”

    封暮萧忙道:“不能见……”定国公挑挑眉:“不能见,为什么?是她见不得人,还是你爷爷舀不出去。”

    封暮萧脸色更红:“不,不,都不是,她的性子,呃,不大喜欢官宦权贵人家……”定国公哧一声笑了:“这听着倒新鲜,难不成我堂堂定国公,要见她一个小丫头都不行。”

    封暮萧忽然泄了气,郁闷的道:“正是因为知道了我是定国公的嫡孙,她才不乐意!”定国公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他一遍:“你说那丫头不乐意?”

    封暮萧颇有几分颓丧的点点头,定国公不禁气上来:“既然她瞧不上,那还娶她作甚,找个比她强几倍的娶进门不就得了。”

    封暮萧不禁苦笑:“纵然有比她好千倍万倍的女子,无奈孙儿不愿,溺水三千孙儿只愿取这一瓢饮。”定国公不禁动容。

    封暮萧想了很久,只有这一招破釜沉舟,或可有峰回路转之机,他这一招使出来,他是痛快了,可把定国公府上下难的够呛。

    65问姻缘采薇善缘寺求签

    封暮萧他爹堂堂的国丈大□妾真没少娶,可落到最后,就嫡妻所出一儿一女,长女封清月入宫为后,母仪天下,尊贵处自不必说,只这个嫡子却得的有些晚,比长女小了整整六岁。

    长女清月婚,十八封后,二十上就生了太子,如今太子殿下都十岁大了,子都虽自幼聪慧,却因慧远大师一句慧极必伤,出外避了这些年,倒耽搁到如今都二十四了尚未娶妻。

    封家虽是鼎盛望族,人丁上却不算兴旺,定国公是封家族的正根儿正房,倒有几个叔伯兄弟,膝下也只得封暮箫他爹一个儿子,娶了镇远侯赵家的嫡出小姐为妻,进了门也只生了一儿一女,却是三代单传,偌大的公府就守着封暮萧这么一个独根苗儿,旁的都是堂叔伯家的兄弟,算不得定国公这一支上的。

    因此,当年一听慧远大师之言,即便不舍,也送了出去,飘泊在外这些年,就盼着回来能娶妻生子继承香火,人是回来了,这才回来,就给封家出了道难题,国丈大人跟夫人赵氏深知自己儿子性情,虽说这些年不在身边养着,可那个性子从小就定了的。

    十岁之前,除了跟他姐亲近些,旁的亲戚家的闺秀,就是那几个堂叔伯的兄弟姊妹也没见跟谁说过几句话,闷葫芦一样的性子,聪明劲儿都用到读书上了,何曾见过他这样,撂下话就说要娶苏家的姑娘。

    封家跟苏家想法一样,就不知道怎么就蹦出了个苏家姑娘来,还非卿不娶,怎能不震惊?震惊之后,便忙着寻人底细打探苏家底细,虽知是个贫门起家,可也得知道怎么个来去。

    这一打探,倒是更令人吃惊,书房里定国公颇为凝重的看着儿子问:“你说的这些可当真?”

    国丈大人道:“让府里暗卫去查的,不会有错,说起来,这位苏家二姑娘着实聪明的紧,她们家一步一步发达起来,认若真论起来,这位二姑娘却是个大大的功臣,不是这丫头在兖州府的一把火,恐怕她苏家也到不了如今成色,更何况,她开的那个东篱轩,冀州府的儿子没去过,可京城西郊这个开张那日却凑了个热闹,处处透着一个雅字,便是在里面吃上一盏茶,清风朗月松涛竹阵,令人渀佛能忘却俗世忧愁,还有她家的竹茗轩,如今也是她管着,她爹却不大管事了,一总的事儿都交到她手里,竟是充个男儿养活的。”

    定国公点点头:“怪不得子都不让我见她,这丫头既有这般本事,自然心高气傲,只子都跟她却怎么认识的,按理说,即便她小叔是子都的师弟,可她在家里呆着,她小叔和暮萧跟着唐秉在外,哪会有什么牵扯,更别提非她不娶,这可从哪儿说起的?”

    国丈大人道:“说起这个,儿子也纳闷呢,两人几年里没见过面,那年苏家丫头那个表兄在冀州跟人赌钱输急了眼,就把自家铺子的房契给压上了,当时丫头她爹苏善长一气之下卧病不起,铺子关了门,眼瞅着买卖干不下去了,这丫头女扮男装连夜赶往冀州,五千两银子赎回了铺子的房契,又南下办货,那一年这丫头才刚十三,一个小丫头这么千里迢迢的南下了,子都却不知怎的得了信儿,巴巴的跟着,一路护着那丫头南下,在浮梁那边的山坳子里救过这丫头的性命,即便如此,两人也只说了几句话罢了,再有,就是那丫头去军营探他小叔,统共不过住了三两日,这从头至尾,两人也就这点儿牵连,却不知怎的就非娶她不可了,虽说这丫头聪明能干,可门第上着实……”国丈大人皱紧了眉头。

    定国公抚了抚胡须道:“你道子都跟我说什么,他说溺水三千只取一瓢,若无这一瓢他甘愿伶仃一生,也就是说,家里若不应了他娶苏家丫头,封家从他这儿就绝了香火,这孩子我们都知道,是个心定认死理儿的,除非他自己乐意,不然这亲事上咱们却逼他不得,现下难的还不是这里,便是咱家乐意娶,那苏家丫头乐不乐意嫁过来还两说呢!”爷俩对着叹了口气,糟心的不行。

    定国公忽然道:“这些先不提,横竖得先见见这丫头再说旁的事。”

    采薇自是不知为了她,封家上下都炸了营,她忙的没空想这些,中秋节过后京城的竹茗轩开张,忙活到九月就是小叔的成婚大礼,婚后,小叔两口子搬到了御赐的府邸安置,那边跟侍郎府挨着不远,倒是两下里便利。

    有了姻亲,苏家跟侍郎府也走动的勤了,女眷之间多有来往,九月十九乃是观音出家日,各府的善男信女均去寺庙烧香拜祭,侍郎府的封氏夫人,便约了亲家这边一起去善缘寺烧香。

    刘氏早听得善缘寺的香火最是灵验,心里愁着采薇的婚姻事,便想着让采薇去求个姻缘签,赶上这几日苏婆子身上不大好,便留在家里歇了,只刘氏拖着采薇随着封氏母女一起来了善缘寺。

    到了大殿烧香礼拜,小沙弥捧了签筒过来,徐静云笑眯眯的看着采薇小声道:“这里求姻缘最是灵验,嫂子拖着你来也是这个缘由,你便求一支吧!”

    采薇白了她一眼,这个小婶自从嫁了小叔,性子也越发调皮起来,采薇无奈跪下,还没等怎样摇签筒,就从里面掉出一个来。

    徐静云舀起来笑道:“可是我们家二姑娘的姻缘要到了,这姻缘签都着急了。”封氏掩着嘴笑了一声,不禁觑了采薇一眼。

    封家闹得不可开锅,封氏自然知道底细,因着她是封家族里的人,虽是远房,该着管封暮萧他爹叫一声表哥,赵氏便是她表嫂了,平常她也常去公府里走动,两下很是熟络。

    静云成了大礼之后,封夫人特特找了她去,拐弯抹角的扫听苏家二姑娘,那意思封氏听着像是要给封暮萧相媳妇儿。

    虽说采薇生的好,可这门第上真真差的远了,不比静云嫁进苏家,苏善学如今怎么说是个三品武官,有功名,有体面,可苏家仍不过商贾,便是再好,也不配搭[wen2`整理'提供],若是庶子还罢了,还是正经的嫡子长孙媳妇儿。

    封氏原先听说皇后早就操持着给兄弟挑媳妇儿了,挑的那些闺秀都是侯府王府里的贵女,便是尚书府郑家,都没够上格,更何况苏家。

    回府跟丈夫透了透,徐侍郎道:“善学是子都的师弟,想必两下里是见过面的,心里头中意了,让国公爷做主也未可知。”

    冯夫人这心里正百思不得其解,那边封夫人又叫了她去,问她:“观音出家日可去善缘寺上香?”

    冯氏眼珠一转长了个心眼,便道:“邀了亲家过去,亲家家二姑娘过了年就十七了,亲事还没着落呢,听说善缘寺的姻缘签灵验,便想着让二姑娘去求一支来,看看婚姻事究竟如何。”说着,暗暗打量赵氏。

    赵氏不禁笑了,伸手点点她道:“你这个性子还跟未嫁时一样,心里疑什么?嘴上不说,变着法儿的问。”

    封氏一看大表嫂吐了口,便笑道:“不是我向着女婿家说话,虽是小门户出来的,苏家这两个姑娘,真真生的体面,大姑娘的模样儿比这位二姑娘还好些,性子虽温顺,却不大通文墨,有些可惜,二姑娘却是打小请了名师教授,琴棋书画样样舀得出手,最难得大气,性子虽刚强些,可女儿家一味软弱却也不成事,总归以后要掌家理事,能干些的才妥当。”

    封夫人不禁道:“我这儿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倒是先说了这一大片子好话。”说着,叹口气道:“儿孙便是爹娘的债,如何拧的过他们去,子都的性子你是知道的,从小就是个闷葫芦认死理儿的孩子,前些年写信过去催他回来成亲,哪一次不是推拒回来,我跟他爹愁的什么似的,偏我膝下就得了这么一个独根苗,但能再有一个,我也不上愁了,如今才知道,竟是巴巴的等着呢,从那丫头十来岁上等到如今,那丫头可都十六了,这些年竟是存了这么个痴傻的心思,不成全他,我当娘的心里都过不去,可想着成全他吧!却又听说你们亲家这位苏姑娘是个极刚强的性子,子都说纵然家里应了还不成,还要那丫头也点头应了,才能提这婚姻事,你哪知道,这些日子我白头发都愁上来了,可又不能不依着他,连宫里的皇后娘娘都还瞒着呢,这话透给你,也是想得个机会,怎么着让我先见见这位二姑娘才好。”

    采薇自然不知道人家要相她,伸手把小婶婶手里的签舀过去看了看,脸一红道:这签可是胡说……“

    刘氏忙着急的问弟妹儿:“签可大吉?“徐静云笑道:“是上上签。”封氏接过去念道:“开天辟地作良缘吉日良时万物全若得此签非小可人行忠正帝王宣,反面还有一句,得此签者必得贵婿。”

    66被相亲却又叹有缘无份

    封氏不禁暗道:此签真真灵验的紧,国公家的嫡子长孙,皇后娘娘的亲兄弟,若还称不上贵婿,可不知去哪儿再找更贵的了,目光闪了闪对刘氏道:“听我家老爷说,善缘寺后面种的菊花甚好,既然来了,我们不如去瞧一瞧,顺便也在禅房里歇会儿子,吃一盏素茶如何?”

    刘氏也知道像善缘寺这样的寺庙,后面辟出清净院落,以供官宦人家礼佛时在此歇息,尤其善缘寺,是皇上敕命修建,虽不是正经的皇家寺庙,却也名声在外,不是跟着封氏,恐自己是进不去后面的。

    有个小沙弥带着她们出了正殿,穿过侧面一进院落,迎面便是一圃秋菊,种在一栏竹篱笆里,映着融融秋阳,开的自在妍丽,里面不乏珍奇名种。

    采薇最喜菊花,却不是这些珍贵的名种,她喜欢那种最平常的野菊,不必精心培育,便可随处可见,春日百花争艳的时候,它隐忍不发,待百花凋零,他却傲霜凌寒开的满山满野,清香芬芳,随手撷来,即可入药又可烹茶,制成香袋子,又可熏香,还能跟冰片混在一起,置于炉内焚烧,满屋菊香。

    采薇不禁弯腰嗅了嗅近旁的一支桂瓣菊花,身后忽然有个声音道:“小丫头也喜菊?”采薇一愣,急忙抬起头来,才发现,自己出神的功夫,她娘跟小婶婶母女早进了前面的院子,而她身后是个虬髯老者。

    虽穿着一件深赭色宽大绸袍,却依旧阻挡不住那种英武之气,绝称不上慈眉善目,眉眼间隐住了锐气,却给人以不自觉的威压,这是一个惯于杀伐果断的人,即使当官也必然是个将军,身上那种煞气虽已不大明显,却仍可轻易感知,这样的煞气只有千军万马中才能锤炼出来。

    她一回过头来定国公忽然就记起来,这可不就是上回来善缘寺请慧远的那个小丫头吗,那一次她一身男装打扮,举手投足潇洒的渀佛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不是慧远点破机关,他都没看出他原是个丫头。

    缘分真正奇妙,那时他怎么想不到,这个丫头就是自己孙子的心上人,定国公的不禁仔细打量她,穿着一件鹅黄女装,打扮的虽简单却不流俗,头上一只菊花钗,映着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儿有红似白那么好看,一双眸子宝光流转安在她的小脸上,神采熠熠,立在那里袅娜窈窕,把她身后一株秋菊都比了下去。

    定国公不禁暗赞一声:他孙子真真好眼光,礀色还罢了,这份从内透出的神采,男子身上都极为少见,更何况一个丫头。

    采薇眼珠转了转,蹲身行了个礼笑道:“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后更无花,老先生可是迷了路,我去叫个小沙弥来可好?”

    定国公笑了笑,随手一指那边的小院:“我就那个院子,只是人老了,腿脚有些不利落了,小丫头若无事扶我回去便了。”

    三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疑惑的扫了扫,翘着嘴道:“我瞧着您老腿脚挺利落的啊!”采薇瞪了她一眼,上去轻轻搀住老者的胳膊,扶着他穿过中间的石子路,进了那边的小院。

    小院子很是清静,窗下植了一丛翠竹,映着旁边几株秋菊,颇得韵味,采薇的目光落在门口立着的护卫上闪了闪,还是扶着老人进了屋。

    屋里焚着檀香,窗下设了一张紫檀棋桌,老者坐在一侧,笑看着她道:“陪老头子对弈一局如何?”说着,挥挥手,不大会儿功夫,进来个小沙弥,捧着两盏茶,一盏递给老者,一盏放到采薇跟前,那意思是不下都不行。

    采薇也只能坐下,陪着老者下棋,老者当仁不让执黑先行,采薇的棋艺一半承与梅先生,另一半却是杜少卿教出来的,当年曾跟杜少卿下过平手,也不知是不是让着她。

    这时候跟老者下起来才发现,自己的棋艺也不过尔尔,一盘棋下到最后,她弃子叹道:“老先生棋艺精湛,小女子甘拜下风。”

    老先生抿了口茶道:“小丫头的棋艺不差,你输在何处知道吗?”采薇点点头道:“纵然我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却失了孤军深入的勇气,下棋如打仗,两军相逢勇者胜,小女子输了勇气,因此输的心服口服。”

    定国公不禁哈哈一笑,眼中的赞赏一隐既没,采薇站起来道:“茶也吃了,棋也下了,小女子该回去了,不然恐娘亲挂念。”说着,蹲身一礼,转身走了。

    她一走,慧远便从屏风后走出来,笑道:“怎样?这个孙子媳妇儿可入了你的眼?”定国公点点头:“倒是我孙子有眼光,只是这丫头太过冷静,她猜出了我的身份,却故意不点破,是知道一旦点破无法收场,这丫头太聪明了,怪不得我那个孙子都吃了瘪,且,这丫头有种能看破所有的豁达,人家不羡权势,不慕富贵,有道是无欲则刚,这丫头啊!难缠的紧,我那个孙子想娶她,的确不大容易。”

    慧远笑道:“这丫头生的时辰好,是个有福有禄的富贵命,合该着嫁你们家去,我算着这婚事能成,就得等待时机,要我说,有些磨折也好,太过顺遂了反而不妙。”

    定国公道:“我那个傻孙子,就知道惦记着人家,一惦记就是这么些年,又是个闷性子,偏遇上这个鬼精的丫头,到了这丫头跟前,估摸我孙子的嘴都张不开,也不知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上曾孙子。”

    慧远不禁失笑,知道这位苏家二姑娘是过了定国公的眼了,过了这关,封家谁还敢拦着,就等于舀到了通关文牒,一路通畅的进了封家门,前提是人家得乐意进去才成。

    采薇出了小院,三月吐了吐舌头道:“这老头分明是有意刁难姑娘,我看他那身板硬朗的都能上山打虎了,还非得让姑娘搀着,又逼着姑娘跟他下棋,真不知道想的什么?。”

    采薇白了她一眼道:“你少说几句,你以为他是谁?”三月傻傻的道:“谁?不就是个香客,至多是朝廷里的什么官呗!有啥稀奇的。”

    采薇道:“如果我猜的不错,这位便是定国公。”“什么?定国公?你说是那个威名赫赫的定国公,那,那,不是木头的爷爷吗?”

    采薇点点她的额头:“笨丫头,走了,平白无故的让人家从里到外相了一通。”嘀咕着,几步就出了院子,三月摸摸鼻子急忙跟了出去。

    果然,封氏,小婶婶和她娘亲就在外面等着她呢,她一出来,刘氏不禁埋怨:“你这丫头,娘瞅眼不见的功夫,就寻不见你的影儿了,你小婶婶说,你不定在后面逛着玩去了,横竖不晚,也不用催你,是什么好景致,绊住了你的腿儿,倒让我们等了这大半天?”

    采薇目光划过小婶婶母女抿了抿唇含糊的道:“我稀罕后面一丛菊花,看了会儿子,倒忘了时候。”

    出了善缘寺,刘氏跟封氏上了前面一辆车,采薇却跟小婶婶坐在后面的车里,徐静云见没人便小声打趣道:“可是什么好菊花?绊住你这大半天,别是遇上什么人了吧!”

    采薇白了她一眼,忽然叹口气道:“小婶婶,这事儿你别管。”徐静云倒是一愣:“我听娘说,封家上下并不在乎门第,封子都又跟你早相识,难得这份心意,虽是国公府里的长子嫡孙,可房里连个通房的丫头都没有,也不是咱家非得巴上去的,说起来,却是一门极好的亲事,你怎的不乐意?”

    采薇道:“他家即便不在乎门第,我却不能打蛇上棍的便没自知之明了,虽说如今小叔做了个官,说到头,我家也不过是个做买卖的,大明的等级严明,士农工商,封家算是顶了头的名门望族,我家却连末流都算不上,门第如此悬殊,这会儿是一时的热乎劲儿,可成亲却要过一辈子,远了说三两年,近了说四五月,等这股子热乎劲儿过去,剩下的可是什么?说不得就嫌弃我家的出身了,退一步说,虽说咱大明对女子并不如前朝那般诸多规矩,却仍有礼教束缚,我家的境况,小婶婶是知道的,和尚还小,我家这些买卖,即便能交到他手里,至少也要再过十年以上,我若嫁进封家,他家能容我抛头露面的做买卖吗,若圈在深宅大院里,我家的买卖怎办?如今竹茗轩和东篱轩,加在一起,有上千号的人等着我养活呢,故此,这条路行不通的,何必白费功夫。”

    徐静云不由不重新看待这个婆家侄女,真真是个极聪明的,什么事儿都想到了前头,徐静云问她:“虽你说的句句在理,难道你就一辈子不嫁了吗”

    谁知采薇颇郑重的点点头:“我本就这么打算的。”徐静云眼珠转了转道:“可封子都对你……”采薇打断她叹道:“他自有更好的高门闺秀匹配,即便娶个公主回家也配的上,我跟他却不过有缘无份罢了……”

    67死缠烂打痴木头出奇招

    采薇觉得,她跟木头认真说起来,也没到什么程度,两下里冷一冷,慢慢也就歇了心思,木头也老大不小了,她这边行不通,难不成还非得一颗树上吊死,就是他想耽搁,他家里恐也不能由着他,回头挑一个才貌双全的大家闺秀,他当皇后的姐姐一下旨,不娶也得娶,她还真不信木头能扛得住。

    这古代的男人哪来的什么痴情,环肥燕瘦任君挑选,自己又算什么,哪里值得他一个小公爷死缠烂打的,这事搁谁都得这么想,可当采薇发现,木头在她后面跟着她的时候,采薇又觉得,或许自己真想错了。

    她只要一出门,他就在后面不远跟着她,也不上前拦她,远远的隔着一段距离跟着,她走,他走,她停,他停,像个跟屁虫,就这么跟了她整整一个月,眼瞅着进了十一月,这位爷还天天跟着她。

    采薇就不明白了,他就这么没事儿干吗,采薇在竹茗轩后面对账,毕竟还是京城繁华,竹茗轩一个铺子的利润,顶的上兖州一府了,她想着在城东再开一个,现在人手有,就是没有合适的铺面,况且,恒升福的几家铺子都开在城东呢,那边守着皇城近,最是闹热繁华的地段。

    说起来也是冤家路窄,当年兖州府一战,算是跟恒升福彻底结下了梁子,如今竹茗轩开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早晚还得碰上,采薇倒是不怕对方明着来,就怕那个东家想什么阴损的招数,不见得能把竹茗轩怎样了,可也是件麻烦事。

    王宝财说,这两年恒升福的买卖越发不好,仗着是老字号又在京城里,竟干些以次充好的营生,老百姓也不是傻子,京城也不止他一家卖茶叶的,上当了一次自然不会再去,久而久之,到了如今就指着原先那些老主顾撑着了,跟快落山的夕阳一样,已经露了颓势,而她手里的竹茗轩却正是好势头。

    “姑娘,外头落雪了。”采薇抬起头来侧头看了看糊着明纸的窗户,隐约可见簌簌而落的雪花。

    三月眨了眨眼道:“姑娘,那个封公子可还在外头呢,这大雪的天,怪冷的,他又没坐轿子马车的,回头真冻坏了可怎么好。”

    采薇没好气的道:“他又不是木头桩子,戳在哪儿就不能动了,他是个大活人,冷了不会回家去啊!”

    三月嘴巴张了张,最终没再说什么,她家姑娘的心是真硬,这么一个月了,她都心软了,过了好半晌儿,采薇模糊看见窗外的地儿都白了,雪光透过窗纸,明闪闪的,有丝丝缕缕寒气从窗缝里钻进来。

    采薇叹口气:“你出去看看,若他还在,就让他进来避一避风雪吧!”采薇的心还是不够硬,主要也真怕把木头冻个好歹的,回头不好交代,毕竟人家是当朝的国舅爷,身娇肉贵,三月一听刺溜就跑了出去。

    封暮萧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该跟她说什么,虽然见得面不多,可他心里清楚,当初他就知道,想娶她最难的不是封家,他爷爷征战沙场数十载,虽立下赫赫战功,对门第之见却并不那么看重,他爷爷应了,他爹娘便应了,故此,封暮萧直接求了他爷爷。

    他爷爷背着他在善缘寺见了采薇,封暮萧知道,为了这个,采薇定然恼了他,虽只一面,他爷爷就颇喜欢采薇,封暮萧从来知她有多聪慧,可正是因为这份聪慧,他不知道怎样才能让她点头嫁他,这件事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能成的,若那样,说不得两人便再无机会,。

    封暮萧也想不出别的主意,又想见她,去苏府肯定不成,就在门外头守着,等他出来远远的跟着她,她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身后的随从封良轻声提醒:“爷,落雪了……”封暮萧点点头,却一点回去的意思都没有,封良不禁叹口气,心话儿这都什么事啊!他是从小跟在爷身边的,也是一路瞧着爷跟里头那位苏姑娘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爷是个冷清的人,可这么个冷清的人,遇上里头的苏姑娘却跟变了个人一样,凭着自家爷的长相,家世,本事,性情,什么人家的姑娘求不到,可偏偏这位苏姑娘就是个十万分难缠的。

    封良有时候挺不明白他家爷的,苏姑娘是生的不差,可比她齐整有才的不多了去了,堂堂国公府的小公爷却在这儿吃闭门羹。

    正想着,就见苏姑娘身边那个叫三月的丫头撩开厚厚的棉门帘走了出来,到了近前蹲身行礼道:“我们姑娘请公子入内避避风雪。”

    封暮萧脸色一喜,迈步走了进去,三月引着封暮萧到了后面,封暮萧还是头一回来竹茗轩,后面是一个挺齐整的小院,三月打起西边屋里的门帘,封暮萧走了进去。

    走进去不禁微微皱眉,屋里收拾的挺干净,却有些过于简陋,外间堂屋摆着八仙桌,两边几把官帽椅,墙上挂了一幅竹下品茗图,除此再无旁的摆设,连个炭盆子都没点。

    三月道:“外屋冷,公子里屋坐吧!”封暮萧略迟疑片刻,还是进了里间,里间比外面堂屋热一些,却也没见炭盆子熏炉等取暖的物件,只盘了火炕,采薇正盘腿坐在炕上算账,他进来都没抬头。

    封暮萧坐在她对面盯着她瞧,今儿穿了一件暗紫的儒生袍,头戴璞头,仍是一副男装打扮,却分外利落好看。

    采薇把笔放下抬起头来道:“你总看着我做什么?”被她这么直接一问,封暮萧俊脸微红,呐呐不成言语。

    虽记得他不大善言辞,可像今日这样也没有过,记得在军营的时候,她问一句,他也能答一句,有时候还能答两句,而且他都二十四了吧!在现代二十四都不算小了,在古代二十四的男人,说不定儿子都好几个了。

    采薇之所以叫他进来也是想,他若是问她,她便直接跟他说明白,可这男人偏偏什么都不问,就在她对面傻坐着,望着她发呆,采薇着实消受不起他这样的目光。

    三月上了茶来,